《这只奶娘有点甜》解意难

9、天师赐福

　　平静的生活总是过得分外的快，自从那次宴席我俩亮明底牌后，那小魔王宛如什么都不知道一般，我也继续装傻充愣，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又回复了日常模式。不一样的是，因为无法走脱，我日夜心中煎熬，尤其最近与山上传信。我才得知目前的形势已经十分严峻，师妹在淮北狂性大发，竟然联合魔宫残部和敌国大军，屠了上阳城。
　　上阳城主朱从联合城内百姓负隅顽抗，竟被师妹用玄阴手生生掏出心脏。凭她一人之力，就屠尽了城墙上布防的将士和武林高手们。魔教与敌国大军长驱而入，在城中烧杀抢掠。最后竟然紧闭城门在城中放火，四十万上阳城民与上阳城一起被大火付之一炬。上阳被屠，岐山十三关，相继失手，敌国大军挥师南下。我朝最后一道屏障，上野也危在旦夕。
　　我担心师妹接下来会对上野下手，因为任家山庄就驻扎在上野，她必会前去任家报仇。我半点都不担心那假仁假义的任家，只是害怕师妹被仇恨蒙蔽双眼，再做出屠城这等有违天合之事。
　　小师弟今日传来消息，师傅师叔们竟然对露笙下了天机诛杀令。想及此，我不禁觉的自己有些可笑，身为天机山天官座下大弟子，竟然对师傅对露笙的处置心有不甘，也许是因为愧疚年少懦弱送她入了火坑，更或许是在我心中并没有像师傅师叔们认为的那样大公无私，心怀天下。二十多年来，家门的仇恨终究把我的内心变的扭曲丑陋，无论外面再用洒脱遮饰，也掩盖不了这份隐隐发芽的离经叛道。否则我也不会十六岁就下山，游历江湖已求解脱之法。
　　思来想去，终究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辗转反侧间。突然看到那小家伙死死睁着大眼，那清澈的瞳仁中竟然隐约可见几条血丝。想必是一直不敢在夜晚安然入睡，白日里院中人来人往我不便脱身。到了夜里他就却不敢睡觉，随时防备着我半夜偷偷走掉。怪不得这几日一到白天他就变得有气无力，我还一直纳闷他怎突然不似往日般活泼了，原来其中缘故在这。想到这里，我突然有点心疼。
　　这孩子，我陪伴了他整整七年，看着他从襁褓中眉眼模糊的肉球，长成如今的目光坚毅的小小少年。本少爷与他待在一起的时间估计比他亲娘都要多得多。我不是铁石心肠之人。也会不舍牵挂，尤其这两年，他心智见长，我几乎把我能传授的知识都交给了他，可以算的上半个徒弟。可我有我推卸不了的千斤重担，就算不论这天下黎民，也有不能相忘的父母家仇。断断不可能一辈子留在这照顾他当他的奶娘，更何况那褚城城主失踪的蹊跷，城主夫人心中必定有所图谋，万一哪天被她识破卷了进去，许会对我和这小魔王引来杀身之祸。思来想去，我必须尽早抽身才好。
　　许是知道我的离去已经成为不可逆转的事情，那小魔王也不再草木皆兵，只是乖觉安静了不少。黏我黏的比平日更紧了一些 。一日我正与他在那莲池边钓鱼，竟远远从湖对岸的凉亭上传来一阵琴声。不一会，白衣少年运起轻功，双脚腾空，轻踏湖中莲叶，在我和那魔王前翩然落下。水竟未曾一滴粘于他衣袍之上。落下时衣角纹丝未乱，端的上是好身姿。令我也不差点忍不住想称赞一下这少年的一身飘逸的轻功。只见他笑容温润，声音朗朗，洋洋于耳。对着我轻声问到:“这位可是已故的御史大人刘漾刘大人的爱女？”
　　我连忙福身对他施了一礼，扭捏着嗓子，连忙称是。心中却暗松了一口气。幸亏来时硬逼着那小魔王套上那女童的衣服，耳环倒是一直带着。刚刚他还死活不乐意。谁成想，我无意戏弄之举，竟然挽救了一场大危机。这大少爷也是，平日里除了向城主夫人请安几乎从不涉足后院。谁知道他怎么一时心血来潮晃悠到这么僻静的地方来了，险些就让那小鬼身份曝光。
　　回完话，我连忙朝那边瞅了两眼，只见那小魔王面无表情的抓着那根没有鱼钩的鱼竿。一声不吭，只是那抓着鱼竿的胖手紧了紧。装作害羞般把那只满是泥泞的胖脚丫藏进了裙子。面上只露出一股懵懂状，真真是装的一身好蒜。
　　我心中不禁暗暗翻了个白眼，想那天师堂果然是一群草包，竟教出这么一个大傻子。半点也不知道眼前人是他真正的“亲妹妹”。
　　“我本无意打搅小小姐，只是近日天师即将驾临褚城，我欲寻一处清静之地焚香净身以迎，不料竟无意冲撞了小姐，所以特来赔罪。” 只见他舌灿莲花，却冲着我说了一堆。
　　虽说七岁男女不同席，但这家伙本可以趁这此处无人悄悄遁走，总不过是看了只胖脚丫子罢了。反正也是一个娘生的亲兄弟，在我们山上，师兄弟相约下河遛鸟的都比比皆是。就算不知他真实身份，这小魔王在人眼中也不过是个未曾及睇的小丫头而已。竟然还飞跃湖泊前来请罪，并且并未只接与那小魔王说，反而说给我听，可见此人甚是讲究礼节。可称得上是端方君子了。
　　我扭捏着嗓子唯唯诺诺说了我们二人在此钓鱼玩乐的原委，又说小姐年幼，他又无心所以请他不必在怀。他听后直微微颌首说他有一位与小魔王年纪相仿的幼妹，两人既然具缺玩伴，便建议那小魔王可以去找她玩耍。又说这次天师驾临会找寻一些有造化的幼童赐福，让我们到时可以与他们一起出席。我装作欢喜的样子连忙应下。又说了些有的没的闲话家常后，那大少爷终于打算拍拍屁股走人。我临走时我还不忘又为赐福之事再次“诚挚”的道了谢。知道亲自送他到了前厅，方才松了口气，一路小跑回到了湖边。
　　回到湖边，那小魔王易燃乖乖的坐在哪里。竟然没有乱跑。宛如老僧入定般继续学那姜太公垂钓，我心中顿觉安慰，又有点说不上来的心酸。这孩子太过早熟懂事，若是以后引导不得当，也不知对他是福是祸。
　　我搭眼一看，只见他紧紧的抓着那根我随便折来的木头，回到院中，我赶忙把他的双手抠开，树枝粗糙，他那白嫩的小胖手上被扎了好几根木刺。我轻轻一拔，便渗出一片血丝。我发怒斥责了他几句。他没有看我，只是淡漠的说了一句。“我的东西虽然不多，但已经拥有的，就要紧紧抓在手中，这样才不会被人抢走。”
　　我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生就一副朗朗少年身，偏做了这深闺娇养女。明明是城主府正经嫡出的二小姐，对外却是寄人篱下的已故御史留下的不详女。
　　我知道他心中一直怨那对他抛弃不顾的母亲，也怨他那不用辛苦伪装便可活的肆意坦荡的大哥。更怨我这个不知何时便会离他远去的奶娘。但他不能这么小就一肚愁肠。他只是一小小少年。不该被这大人的权谋筹算葬送天真童年。可眼下纷乱四起，留给我和他的时间终究是不多了。
　　离别已经提上日程，我竟然有点期盼那天师驾临了，如果能得到那天师的赐福，终归会让他在这宅门深院中活的肆意些。在连我也离开以后。
　　不知道下次见面他会成怎样？
　　是否长成像我一般的男子汉？

作者有话说

　　加油，加油，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