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奶娘有点甜》解意难

10、乡音无改鬓已衰 时光

　　时光从不待人，只自顾自的往前走，我最终还是定下了回山的日程。
　　三天后天师堂老天师的仪仗就会驾临褚城，全城的豪贵，包括城主府诸人都会前往迎接。到那个时候，那大公子与小魔王的亲娘必定不在城主府中。按那夫人的迂回性子，想来那替身也必会跟着一同去参加赐福大典。
　　天师赐福，各家肯定都会带着家中的幼子幼女。女眷一多，各府中得力的护院亲随必定会跟着一起前去。至于城主府，大公子谷泽远是老天师的徒孙。这次去又拖拖拉拉的带了一大批女眷，所以这次出行，城主夫人必会带着府内最精锐的府兵前去为谷泽远的那位师祖开路。府中的得力之人也必会紧随着女眷以策万全。
　　天师堂一脉向来最注重仪式礼仪这些无用的花架子。这一次驾临，搞的派头也定会比往日更加的龟毛啰嗦。他们偏自诩门下武功卓绝的高手众多，所到之处从来自诩清高，不用当地的守军，美其名曰不劳民伤财。但是每一次他们疯狂的信众门人们，总是恨不得把天都铺在他们脚下。而他们所到之处皆是众人为争先恐后而喧哗于市。吵的人脑仁直疼。以往但凡我见着他们山门的人出现，总是尽可能的赶紧绕路而行。因着若是走迟了，四处人满为患，再想通过，估计连魂魄都能被挤出来。
　　我盘算了盘算，这次城中光是维护治安也得需要不少人。我和这魔王这里，必定防守很薄弱。届时也就让我有了溜走的可乘之机。
　　既然有了主意，我也赶紧着开始准备当日需要带的物品。包括人皮面具，衣服鞋履。虽然尽可能往轻巧里收拾。还是东挑西捡出一堆。没办法，眼下寒冬腊月，总不能光着膀子出城。这样想不让人注意都难。身份文谍以及出城的条陈。也都需要带着。当然还有那小鬼的鞋帽，总不能临走时送他一场风寒当做礼物，这未免太有虐童嫌疑，像我这等君子这种事也是万万做不来的。至于这一直困扰我的身份问题，我一想起来就觉得羞惭。不过那小魔王果然鬼头鬼脑。明着去找那替身玩耍。暗地里却掩护我潜入那城主的书房偷拿了条陈和身份印鉴。尽管想及此我颇感羞恼，但我还是觉得有点愧疚。像是我用这么长时间来的真情实意做交换，逼迫一无辜稚童替我卖身还债一般。
　　若是他闹上一场，我也好低下严师姿态讲他哄上一哄。可偏偏他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痴傻样子。好让我心怀愧疚，夜不能寐，连饭都吃着不香了。于是恼羞成怒的我只好把翠芝刚给那替身送去的八宝攒樱冠给偷了回来。让翠芝在府里，找了个人仰马翻。可一堆人刚搜到我这院里，却被这小魔头三言两语打发走了。气的我直咬着小手绢垂泪不止。这熊孩子，竟一点也看不出我的苦心，这东西若被搜着，我这一段时间都不可能脱身。可他却装作视而不见，我就像一拳下去却打入了棉花。总是牵肠挂肚，却落不到实处。
　　天师进城之日终究还是来临了。本来好好个热闹繁华的大城，生生的被摆弄的像个大型花鸟市集。街上人头攒动，一堆人围在城门前等着天师堂的大型杂耍表演。在一堆卖弄轻功的鸟人热场之后，正主——一群把风骚当风度的白斩鸡们便在众目睽睽之下粉墨登场。
　　我和小魔王的坐的那辆破马车摇摇晃晃的跟在车队的最后，正在我百无聊赖之间，我一边掀起窗帘鄙视他们哗众取宠，不思进取。又一边为竟然还有这么多的人如此没有眼光而心痛异常。一行人离内城还有二三里。一堆豪强的家眷护卫便已经忙不迭的在那围观等候。
　　这破车被我凿坏了车轮，一路上摇摇晃晃，惹得我本就不爽的心绪更加抓狂。，小魔王也犯了恶心。闹着非要拉着我下去逛街。翠芝拗不过我们左右夹击。今天我们也不是主角。无奈之下松口让我们提前下了车。不过吩咐了一批得力的护院贴身跟着。然后便换了辆马车追前面马队去了。
　　我和那祖宗在空荡荡的街上逛了半天。只找到一处买糖人的小摊还在贩卖。眼看他眼里满是新鲜。我和他便在摊前停了下来。这摊主是个哑巴。啊啊了半天我也没听懂他说什么。那小魔王却像是听懂了一般，小眼珠一转便指了指腰间，又转身指了指我。搅得我一头雾水。那老板却像是瞬间领悟般似的，手下生风般动了起来，直看到我眼花缭乱。猜想着莫不是这小鬼想要做个将我骑于□□的泥人来出气不成。我虽对此不太介意，但不敬师长的此风却不可长。就冲着那摊主做了个一模一样的姿势。然后摇头示意。那摊主也不知道看没看明白我的意思。只是自顾做着。不一会手下就看出了人形。
　　半晌以后，我看着手中的两枚人偶，一时无语。一枚捏的是活灵活现。连身上的首饰珠花和衣饰花纹都清晰可见。一枚制作粗糙只些微辨旳出性别。前者是身着女装的我，后者是连性别都猜错的那只小魔王。我只觉的嗓子有些干。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思来想去，我决定带着他到对面还开着的缙云居出出血，吃点贵重的，临别前好好吃顿散伙饭，未料到过街时，竟险些被一辆疾驰的马车撞倒，伤倒是没怎么伤着。只是那马车把随行的护卫们挤到了街道的另一边。这辆车装饰华美，一看就知车上的人非富即贵。只见车后还跟着两对身形彪悍的金甲卫士。看方向像是急着赶去内城那边的方向。还没等我展现出我泼妇骂街的实力。从那华车上下来一个红衣少女，斜着眼瞥了我和那魔王一眼。轻轻挥了挥手。后面便走出一堆人。凶神恶煞的向我和小魔王这对“孤儿寡母”走了过来。
　　那对所谓的护院却被涌来的卫士团团包围，给控制了起来。而此时，正一边躲避着雨点般密集的拳打脚踢以防这小魔王瘦弱的小身板被打扁，一边小心不要露出会武功的马脚。毕竟那堆没用的家伙还在那里围观。好几次，一时躲避不及竟被踢的呕出几口血。差点喷到怀中小鬼的圆脸上。被揍的有点狠了，我只觉头有点晕。直到小魔王在我嘴里塞了一个东西我才略微清醒。我不解的看了看他，只见他小声在我怀里说了两个字:“信我。”我心里一松，反正毒药我也吃过不少，现在死了也不亏。一眨眼的功夫，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待到我清醒过来。竟然发现自己置身于城郊的一片乱葬岗，而我身下是一方破草席和我那鼓鼓囊囊的包裹。我身上还穿着奶娘的服饰。脸上湿漉漉一片，一摸又是火辣辣的疼。
　　我连忙从那貂皮袄中讲那缝在其中的油纸中人皮面具和身份文谍拿出，摇身一变换个装扮，拿着条陈混进了城中。本想溜进城主府看看那小魔王。却在街上听说那小鬼凭借一首四步诗，力挫众人。得到了那老天师的赞赏，并进行了赐福仪式。御史之女神童之名一时城中无人不晓。
　　那小魔王向来出挑聪慧，他能中选我不奇怪，不过这使人气虚血瘀造化三虚的三清丹。必是上次去那替身那里时从那谷泽远哪里顺来的。这是天师堂嫡系一脉用来修身养性的熏香。若非本门心法合，强行吞服，就会气虚无力，血流不止，最后昏迷不醒形同假死。我又怒又喜，喜得是他终于有能力自保，甚者保护我这个没用的师傅，怒的是他小小年纪不知深浅，这三清丹虽不是什么稀罕物，谷泽远也不会过多探究它的消耗。怕就怕他万一被谷泽远抓个正着。到时身份白露，他又如何自处。这孩子才这么小，却要步步为营，为我这么一个没出息的师傅打算。长这么大，好不容易，有了一点名声，还是顶着他人的名头。父母兄长就在身边，却宛若不识。连我也在他的一手安排下，离他远去。
　　总不能过多感慨的，任凭心里万千愁肠也不能。只不过他多张些心眼儿总比受人欺负要好得多。半夜骑马出城。一路走马向北。刚刚山上来了密报催促我早日回山。眼下哪怕一时片刻都不能外面耽搁了。离开褚城后，我一路快马加鞭，终于在三日之后到达了怀水之畔。天机山就在怀水的那侧。策马江边，我甚至能看到怀水对岸，门派来往的小船。
　　尽管内心百感交集，但是也顾不上什么近乡情怯了。我急匆匆的沿着小路上爬了上去。一路上遇见了许多师兄弟。好多我走时还尚且年幼的 ，彼此都已经认不出了。当然一路而上，还是碰到了许多熟人。比如我那多嘴滑舌的直闫师伯。我无视了他想搭话的诉求，一路往上，直接来到了天官殿前。
　　我的师傅，天机山第一百三十二代天师——白璟，就住在里面。行至门口，我却突然有点犹豫，在房间门口转了好几圈，最终也没有跨过那一道低矮的门槛。正烦躁见猛然转身却发现直闫师伯依靠在柱子上，满脸通红。
　　一边喝酒，一边醉醺醺的说:“凌彻，你年纪轻轻，为何华发早生啊，莫不是偷偷在山下成了家，却苦于又馋又懒，无力养家糊口，愁的一夕之间白了少年头？真是空余悲切啊！”
　　我去，我不光成家立业，还生了个大胖小子呢，这该死的臭师叔，一点又偷喝了祭祀的贡酒！

作者有话说

　　小司司的脱缰旅程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