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扇仙与牛魔王》都铎

16、生生世世不变的心

　　女魃找到了铁扇，看她样子，差不多猜到了什么。“感情这种事情，真的很奇怪，每个人想要的其实都不一样。你想要的是什么？”女魃问。
　　“我从喜欢上牛魔开始，就想问她要一样东西，”铁扇看向被夜风吹得晃动的青草，“一颗生生世世不变的心。”
　　“你要的可有点过分，”女魃也看向草地，“可我也没法指责你什么，我要的比你更过分。”
　　“还有比我更过分的吗？”铁扇问，她也知道自己要的有多苛刻。
　　“我要九元因我生，因我死，因我爱，因我恨，我要她把自己放到我手里，任我玩弄，哪怕我不爱了，不要了，她也只能在我掌心，为我生，为我死，为我爱，为我恨。”
　　铁扇轻笑：“确实比我还过分，那她做到了吗？”
　　“她做到了，可我却没做到，我不要她听我的话，我不要她任着我的性子来，我不要她不管不顾自己。她把生死爱恨都交给了我，我却没有勇气去接受，我只想她好好的，哪怕她喜欢上了别人，我宁愿她当初喜欢上了别人，这样她就没有之后的痛苦了。”女魃抬头看向夜空，她恨这个天，恨九元那么爱她，她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多。
　　“感情这种东西，确实很奇怪。”铁扇懂她的意思，她和牛魔现在这样未必就不好。
　　“哪怕我这么说，你也听不进去，对吧？”女魃笑着看向铁扇，她是过来人，她懂，“你不得到手，永远都不会放弃。当那份心心念念要的感情被切实地抓在手里的时候，那种满足感是前所未有的。我和九元的那段时光是我最幸福的时候，说实话，我真的很感谢能遇上她。感情真是太矛盾了，又爱又恨，又想要又不想要。”
　　“我本来以为你是来安慰我的，可现在我反而更难过了。”铁扇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随心所欲，无悔无憾。”女魃爽快地说，“我不后悔遇到她爱上她，只是后悔自己当初要的太多。你不要重蹈我的覆辙就好。”
　　“我想，我还是要的，一颗生生世世不变的心，哪怕现在她怀里的是别人，可最后她的心还是会给我。玉面狐狸只是趁她失去记忆的时候占了便宜而已，可就是这个便宜在牛魔看到我的时候也动摇了。牛魔说得没错，她不需要活在记忆里，我也不是存在记忆里的铁扇。我是活生生的，在她面前的铁扇，她终究会再次喜欢上我，因为我是刻在她生生世世里的喜欢。”
　　“你有这个信心就好，毕竟她是我和九元的宝贝孩子，要是真起了争执，我可舍不得伤害她。”只凭那张脸，就能让她手下留情无数次。
　　“她要我离开积雷山，再也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那你要走吗？”
　　“走，当然要走。”
　　“这么爽快？”
　　“我不走，那只狐狸精不会安心的，换了是我也不会安心，我不想牛魔为难。”
　　第二日一早，小玉就偷偷地起床了。小玉找到犀牛：“事情都是你惹出来的，要不是你把那个女人带回来，我哪里需要担惊受怕。你现在马上让大力虎带着妖怪去杀了她，让周围几座山的小王都去，就说是牛魔王的命令。”
　　“可是，铁扇昨晚就离开了。”犀牛小心翼翼地看她，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她怎么会这么轻易就离开呢？”小玉低头想，“那你就给我派人去追杀，无论她去了哪里都给我杀了她！”小玉气急败坏地说，没想到让那个女人跑了！
　　嫦娥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抱着妲己，十分嫌弃地放开手，转过身想要去抱西施，却发现西施已经起床了。西施站在洞口，看着这个她曾经来过又离开的的凡尘俗世。嫦娥来到她身后，从后面抱住她，头埋在她肩膀，闷闷地说：“你不要喜欢她好不好，我会改的，我再也不会把心思藏起来了。”虽然离开了仙牢，没有了束缚，可嫦娥却比在仙牢里还难受，看着妲己和西施亲热的样子，她不要脸地插到两人中间，走路也好，聊天也好，睡觉也好，她不放过任何一次机会，她不要她们独处，她不要她们牵手，亲吻，还有做些别的事。
　　“神仙是不需要睡觉的。”西施突然说。
　　“因为他们在没日没夜地修炼，”嫦娥回答说，“而我们不需要修炼。”
　　“为什么我们不需要修炼？”西施问。
　　“因为我们不求长生，修到天地同寿，也会跟天地同死，所以不去浪费时间精力做无用功，把握眼前，享受现在。”这段对话，两人很早之前就有过。西施现在旧事重提，嫦娥多少明白她的意思，“一切都是我不好，是我浪费了这么多年的时间在无聊的自我矛盾上，是我心高气傲，是我蠢钝如猪，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给了你机会，你要怎样？”西施问。
　　“我会好好珍惜，再也不会把心思藏起来，只要你不嫌我烦，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嫦娥紧紧抱着，这是这么久以来西施第一次没有拒绝她，她不会再放手了。
　　“你这是在求我吗？”
　　“我是在求你，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可我看不到你的诚意。”
　　“你要什么，你说。”嫦娥急忙说，“只要你开口，天上的月亮我都摘给你。”
　　西施在嫦娥紧紧的拥抱中转过身，面向她，笑着说：“你老说喜欢我，可你都没亲过我，你亲我一下，我就答应你。”
　　嫦娥这才明白，原来西施还是喜欢她的，几乎就要喜极而泣，在那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妲己看着山洞门口相拥亲吻的两个人，阳光落在她们肩头，那么耀眼。妲己轻叹一声：“可怜我这个个孤家寡人，帮了忙还要被逼着看这么伤眼睛的一幕。”
　　来这尘世走过一趟，谁还会是单纯的姑娘呢。她曾倾城倾国，也曾万人崇拜，她只要一勾手，天下自会臣服，她怎么会傻到连喜欢的人都摆不平呢。她只是想要嫦娥再不敢在她面前有所隐瞒，她就是想要一只小兔子，一只听话的小兔子。
　　妲己笑着，谁说她是妖女？这么折磨心上人，西施可比她厉害，嫦娥以后还有苦头吃呢。
　　“你们如果亲够了，那我有话要说。”女魃出现在山洞外，打破了两人亲热的场景。
　　“没亲够，不过可以等你说完再亲。”嫦娥美滋滋地说。
　　“你们要帮我做一件事，”女魃走进山洞，对三人说，“东方有个花果山，山上有一块灵石，你们去帮我把那块石头打碎。”
　　“此举是何意？”妲己问。
　　“那块石头吸收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是为大祸。”
　　“一块石头能成什么祸？”嫦娥问。
　　“九元是靠天地真气修炼的，这块顽石终日与九元相争，九元真气不足，难以化形，故此迟迟未出现。”
　　“为何要我们去，姐姐不去吗？”西施问。
　　“我要在这里看着牛魔。”女魃心事重重地说，“玉帝这次选她，不会是巧合，他可能已经知道牛魔的身份，更重要的是，我当初生下牛魔的时候，牛魔不是这个样子的。”
　　“什么叫不是这个样子？”妲己不明白。
　　“我和九元都是神，牛魔不可能是妖，就算终日与妖为伍，也不可能一点仙气都无，她身上肯定还有什么玄密，我要在这里弄清楚。”
　　送别三人后，女魃在山洞中心绪不宁，一切都太顺利了，她觉得自己在陷阱中。女魃撑着头陷入沉思，玉帝太聪明了，发现她们不在之后，为什么没有派人来追杀？人间更是没有一点迹象，她留在天上的人也告诉她一切如常，玉帝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小魃，你在想什么？”
　　听到熟悉的称呼，女魃抬起头，那一张温柔微笑着的表情，来自于她的九元君。女魃站了起来，摸着她的脸：“我在想你，日思夜想，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一直都在。”
　　“你骗人！我看不到你，碰不到你，算什么一直都在！”女魃捶打着牛魔的胸口，跟每一次发脾气一样，只是这次打的人不再是九元了。
　　“你再这么打下去，可要把我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真气都打散了。”
　　女魃立刻停下：“我和牛魔都有你的真气，为什么你不到我身上来？这样我们就能永远不分开了。”
　　“小傻瓜，到你身上，你还怎么看得到我？我们两个可就要像太阳和月亮一样，永远见不到面了。”
　　“你才傻，你才傻！跟你生的孩子也傻！”女魃完全没了在人前的从容高贵，此刻任性胡闹起来。
　　“我傻，我傻，我是大傻瓜，我们孩子这么傻也怪我，让我好好抱抱你，五百年都没抱过你了。”
　　女魃整个人钻进了牛魔的怀里，这一刻不知能持续多久，它不会像五百年那么长，它弥补不了五百年的空虚寂寞，可至少有了一个短暂的安慰。
　　“玉帝应该猜到我没死了，那块顽石就是他的杰作。它吸取的天地之气和我一模一样，导致我久久无法成形。可你不要怕，我不会离开你的，说好要死在你手里的，我不会把命给别人。”
　　“我一点都不怕，我只是好辛苦，没有你在身边陪着，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你要再快一点，我要撑不住了，很多时候我都想一睡不醒，这样就不用在见不到你的时空中醒来。或许我能一觉睡到下一个时空，醒来的时候你还在，微笑着跟我说那句每次都说的话。”
　　“大傻瓜比你先醒，小懒虫。”牛魔的声音弱了下来，女魃紧紧抱住她：“不要走，不要走。”
　　“不能不走呀，小魃，不然牛魔会变得很奇怪的。”牛魔拉开了女魃的手，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万般不忍，“不要让牛魔以为她的娘亲在占她的便宜。”
　　女魃笑了出来：“我才不要占一头牛的便宜呢。你走吧，我不留你了。”
　　牛魔转身离开，女魃向前走了一步，伸出的手缓缓放下，说好不留的。牛魔走了两步后转过身，看着女魃眼中的不舍，微微一笑，一如以前，云淡风轻，却情深意重，爱不爱都在心间，留不留都无所谓。她看得开，她看得比谁都开，她得了道，她得了天地的大道，可终究还是离了道，只因为她的一句大傻瓜。她从九天大道堕入情网，网眼宽得随时能脱身，可她不愿离开。还离开做什么？哪里都是道，修什么都可以得道，那她就修这情之一道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