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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他是天空的一个支点 “等一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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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又在外面忙很久不见。三个人一起的晚饭后,后妈米勒对哥哥说:“暑假过后,你就高三了是很重要的一年,你就不要往家里跑了,在家里也没人管着你看书,你就住校吧!”
哥哥略微偏了下头,我看到他的目光在我的身上扫了下。
我想他是想到,要是他住校了,我就又要自己上学,自己进出经常空空无人的家里了。我很感激他想到我,但我想他是无法反对米勒的建议的,而且他是个好学生,高三用心拼搏一下考出耀眼的成绩很合理。
但哥哥却说:“我在家里也可以自己看书啊。我不喜欢住校!”
“看什么书啊,你看你现在的成绩比去年住校时就掉下来了一些,还好意思不听话?!”后妈严肃起来,下达了最后的命令:“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给你老师打电话要他给你安排宿舍!”她不让哥哥再说,拿着碗进了厨房去刷。
餐桌上只剩了我和哥哥两个人,哥哥看过来,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目光有点像看一只可怜的小动物,还是流浪的小动物一样。
他忽然说:“你就要升初三了......如果不努力会考不上好的高中的。”
我点点头躲开他的目光,站起身进入厨房帮忙。我眼角泛酸,是没来由的,我觉得自己在被人怜悯,我不想在别人的目光中,看到自己的可怜。我告诉自己:他的关心是多余的,多么没有必要?
谁也看不到我眼睛里的落寞,因为我喜欢垂着眼睛,即使我多么孤独,也都深深的藏在心里。我不希望开学,也不想重复过曾经那样独来独往、经常孤单独居在家的生活了。想着以后虽然和哥哥在一个学校,可是因为初高中部在学校的两边,可能很少见到他了。
我跟知元说:“哥,等你开学了,我把你房间的花都搬进我的房间照顾吧?” 他看着我,犹豫了片刻才点了点头。我想到时我可以让它们陪伴着我。然而直到开学那天晚上,他照常拎着肩包准时回来,心里意外的隐隐高兴。
只是我在学校的磨难仍继续着。
开学第一天的放学时间,我拿着解渴的纸杯饮料,沿着操场向校门外静静走。听到声音侧头时,就看到一个篮球破风朝我飞了过来,不知道它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它像一颗旋转的流星锤一样在眼前猛然变大,几乎根本没有躲闪的余地,随着‘咚’的一声,我的左脸颊被结实的砸中了。那一击的疼痛之后脸立刻麻木肿胀起来,饮料洒了出去,飞溅我裙子满身。
我看向篮球场的方向,才看到有个人也看着我笑的开心。刘贝笑的没心没肺毫不遮拦。我咬紧牙忍耐着才没让眼泪迅速的流满脸,我感到神经里的弦真的断了,‘蹦’的一声断了。
如果没有这么多的人、没有刘贝让我发抖的笑,我也许会蹲在地上大哭了——我是一个胆小鬼,在面对难以忍受的他人的恶意时只会哭,只想哭。
我这么想着,看着地面上沾着饮料的水渍打着旋儿缓慢停下的篮球,第一次红着眼睛冲了过去。也许此时的我像一只红着眼眶被逼急了的兔子,好像身旁有人和我说话,我已经听不见。
也许这就像被枪口瞄准太久的兔子,一旦那根忍受恐惧的弦绷断了,就不顾猎人手中的猎枪反而朝猎人冲了过去。它终于忘记了自己瑟瑟发抖的胆怯,枪口也没有了往日的威慑力,兔子怀揣着毁灭的念头,只想扑上去咬对方一口,来尽早结束这场难熬的对峙。
刘贝看到我向他走过去,脸上得意的笑容收回去然后拿着篮球便绕道而走。此时的我像是丢了理智,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推开了几个走过来男同学的阻拦朝着刘贝追过去!我相信当时一定被赋予了摧枯拉朽的神力。
“你等一等!”我听到嘶哑的喊声。
然而刘贝充耳不闻,他把篮球从咧着嘴的书包里塞进去,然后转身朝我闭一只眼吐了吐舌头,就轻快的溜走了。
我感到,这场‘游戏’好像永远都不会结束,要一直成为刘贝恶作剧的对象存在下去了。
我像丢魂的木偶那样走回家,在家门口,我把书包拿在身前挡住裙子上一片狼藉的奶茶渍,把头发向脸颊拨了拨,遮住肿起的半边脸才进去。
爸爸和米勒不知道又去哪里应酬没有在家。客厅里一个人也没有。
当我进入卫生间洗了一把脸走出来,意料之外的客厅里有了声音,哥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见我从卫生间出来,哥哥看过来。我赶紧低着头拎着书包就往房间走。
“你的衣服......”
书包没有把衣服上的褐色奶茶印完全挡住,我低头看,觉得它们袒露着我的懦弱和无助,我不安的拿手把它们遮住。
我说,“我、我不小心把饮料洒身上了。”我说了谎。而且因为说了谎,还有我仍旧糟糕的心情而使声音听起来很没有底气、轻飘飘的虚弱。
他的视力怎么这么好?我咬着唇想。我一点儿也不想让他注意到我有什么不寻常。我低着头只想快速回到我的房间,然后扑在床上哭一会儿,只有回到自己的房间牢牢的关上门这个世界才会变得安全,复杂的世界和丛林法则就都属于另一个世界了,然后把委屈和难过哭出来,就像我经常躲进房间里做的一样。
“等一等!”他走过来拉住我,然后伸出一只手来抬我的脸。
我们对视上了,我迅速垂下睫毛遮住眼睛不看他,因为当我感觉到他注视的目光,眼睛里不由自主的漫上了水雾。有时我觉得自己是如此的透明,像是一个隐形人生活在和这个世界交叉的另一个世界里,独来独往,没有谁真的注意过我。被人注视和关心的感觉,是一种过于温馨的酸楚。
我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我知道他好像生气了。
“你们同学有人欺负你!”他判断。
“没有......”我反射般的小声否定,撒着大概可信度不高的谎。
他轻轻叹了口气,“你先去换衣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