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花园里的荆棘日记》磬枢

13、第十二章．兔子妹妹和兔子哥哥 莫大的幸

　　我无法平静的思索，他为什么也那么惊慌失措、逃跑一样的离开呢？——就像他的心事也被撞破一样！可是他已经有那个女孩了啊，他是察觉到这个他一心当做妹妹的人喜欢了自己吧，我可能让他不知所措、非常困惑。

　　我从枕头下拿出从他相册里偷拿出来的一张照片，发呆。那张照片上他穿着一件浅蓝色格子衬衫，袖子卷到了手腕以上，他坐在脚踏车的后坐上，笑容和阳光混到了一起，都是那么纯净和温暖。

　　我看着他的照片，像是可以看穿他一样。然后我整晚都辗转反侧，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我真怕，也许明天或者后天，哥哥就回到学校去，他从此会躲着我吧？

　　我可能会失去他也说不定。那种会失去的感觉让我畏畏缩缩的懊悔着、一夜无眠。

　　第二天，他像昨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故作轻松的表情和我打招呼。我也马上像是昨天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一切都照常，只是气氛还是微微的有了一丝的变化。

　　哥哥把两份早餐从厨房端进来，我们都顶着一对儿黑眼圈坐在餐桌上。各自只顾低着头吃饭，谁也不说话。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硫磺硝酸等东西，一旦有人说话，就会触及到那个东西摩擦打火，就会有什么东西发生石破天惊、不可逆转的变化而再和以往不同了一样。我们都心知肚明。

　　我们吃了饭后就又很有默契的回到各自的卧室里去。他不来我的卧室找我，我也不去他的卧室去看他在做什么了。

　　中午的时候，他在我门外说，“我出去一会儿。”

　　他出门后，我轻轻打开窗户，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推出自行车，在林荫马路上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我心酸的想，他找借口出门了，他果然在躲着我．．．．．．．也许以后，我们再也不能自然的相处了吗？他应该会渐渐对我淡漠，直至将我们恢复成命运相交前各自平行的生活吧？

　　我进入他的房间，嗅着和他身上一样的草木的清新的味道。

　　窗台上的栀子花又开了几朵，非常洁白、香气馥郁。我认真的看着它们，它们开放的那么娇俏。多好，它们肆无忌惮的得到他全心的照料。

　　我趴在他的书桌上，看着电脑旁边他最近看的书，一本本的翻看着，不管以何种方式，我想靠他更近一些，再近一些，我希望近到可以从他的一撇一笑中窥探他全部的秘密。

　　我们近在咫尺，可同时又远在天涯。我们之间太不牢靠，只要他喜欢上了别的女孩，我就会失去他了。

　　有他的专业书，还有晦涩的心理学的书，还有谍战小说，我把它们拿出来看了会儿后又一本本放回去，又抽出最下面一本。这本书的封面是巴黎铁塔的建筑，我打开厚重的封面，然而里面却不是铅字，而是蓝色的水笔写的字。

　　我心跳加快，不由的坐直了身体，睁大眼睛快速的浏览着上面的字：

　　哎，新的房子，新的学校，一切都是新的，只是生活上和原来也没有大的变化。没有父亲六七年了忽然多了一个新的父亲……　他待妈妈很好，这就够了；还有，我多了一个妹妹，一个白的像雪做的女孩儿，在这之前看到书上用‘白的像雪’形容一个女孩觉得真是烂俗虚假，但她真的很白，除了皮肤白，还有隐隐缺乏血色的苍白。她叫知茵，她好像不太爱说话？

　　翻一页：

　　她真爱说对不起，呵呵，略低着头，用一双不安闪烁的大眼睛看我，然后抱歉的对我说“对不起”。我想她对于我和米勒的到来肯定有很多的不安和戒备！……

　　她睁大眼睛看着我的时候，像一只纯白的、似乎来自于野外森林的小兔子，刚刚跑出森林、闯入人类社会一样的惶恐。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我想起来了．．．．．．大约半年前，晚上蹲在路边找不到家的女孩．．．．

　　我问她记不记得见过我，她完全不记得了。那天太晚下着雨她没有看清我吧。我想知道她那晚是不是离家出走了，我觉得这个猜测很合理，她没有说话。

　　今天放学我都回家了的时候她竟然还没有回到家。这可真奇怪，她平时每天一放学就按时回家了。她们放学早，我又打了一个小时的篮球才回来的。米勒和爸爸吃了晚饭就一起出去了，餐桌上时我像是非常不经意的提了一句“知茵呢？”我理解妈妈一向对她的不闻不问不关心，可是连她的爸爸好像都把她给忘了～她爸爸说：“可能是去同学家了吧？不知道没事的，已经那么大的人了。”

　　大概再等会儿就回来了。

　　眼看着窗外熙攘的回家的人潮和车辆都稀疏了起来，她还没有回家。

　　不知道为什么，昨晚之后我呆在房间里心绪不宁，根本不能再集中思维、写不进功课，我总觉得她可能出什么状况了。虽然她只是我名义上的妹妹，但我总觉得该去找找她。我骑着自行车沿着她上学放学的路线骑了来回也没发现她，又绕道远路，竟然在靠近白沙镇的街道上发现了她。她笨的可以！原来竟然是在公交车上睡着了，而且口袋里的连坐车回来的零钱都没有了！只是还好只是这样。她拖着疲乏的步子走在暗淡路灯下的样子，还有看到我时眼睛里亮起来的光，像光火一样灼了一下我……　她小心翼翼的坐在我的后座上，那个感觉还真奇怪，这是第一次载一个女孩，一个原本和我没有血缘关系却成了我‘妹妹’的女孩，那个孤单单的瘦弱身影现在还在眼前，孤单单的．．．．．．

　　．．．．．．

　　她笨的可以，在学校被欺负了都不跟我说一声。她的爸爸，也就是我的新爸爸，是一个从不会主动关心女儿的父亲，我从没看到他在出差回来后对这个女儿表现出思念或关心，还是单亲家庭，也许她的性格就缘于此。他对女儿的不闻不问多像离开了我们的那个人？可是他对妈妈很好。也许在很多大人、很多父亲那里，孩子是不必关心就自行长大的吧？而他们的事业才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主题。

　　．．．．．．

　　我以为她要是在学校受了委屈不和我说，会和老师讲出来的。可是看样子她谁都没有说，在自己默默忍受着。她真是个傻、很傻的孩子。

　　今天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很生气！她是一个可爱的从不多事的小女孩，你怎么忍心欺负她？！现在调皮捣蛋的小子可真多，不好好读书只会搞恶劣的恶作剧！那个男生得了教训以后应该知道学会尊重女同学了！．．．．．．这件事应该就过去了，希望她能有个开心的学习坏境，开心起来。当知道她被欺负，我有点怒不可遏。虽然她不是我的亲妹妹，可是忍不住就想关心她，忍不住的就心疼她。

　　她有时候像一颗孤单的植物，今天无意中听到她对着我的花念念叨叨的，呵呵，象对着一个人、一个朋友在叙叙说话一样。她说：“你渴了吗？．．．．．浇这些够了吗，真好，看着你比刚来这里时精神多啦！”我进来时，打断了她，不然她趴在窗台上凝望着花的样子，好像还有话要对那几株植物说，不知道她还想说些什么？

　　．．．．．．．

　　今天她问我“哥，植物每天只需要水和太阳就行了，为什么人却要那么复杂。”　这小脑袋，每天都在思考什么呢？是啊，一株植物很简单的需求，而人需要很多，需要爱，才不孤单。如果只有水、太阳和食物，一样无法存活。我想跟她说“知茵，妹妹，你有我，以后你有我。”　但觉得这句话从一个外来哥哥的口中说出来好像有点不太适合，说不出来。虽然不是她的亲哥哥，可是我想做她的哥哥，想要关心她保护她就像是我本来就有这样一个妹妹，照顾她是我的职责，因为她是如此可爱的一个妹妹，我有点心疼她……

　　我觉得周遭对她太刻薄，我总觉得我有义务代替她的家人、代替老天对她代为补偿；

　　今天回高中看她，最近的考卷拿给我看，很为她骄傲，成绩不错，原来不是亲妹妹也可以很像．．．＾＿＾只是一直嘱咐她吃胖点儿却还是瘦瘦的，我说她好像起风的时候支一柄伞，有乘着风能飞起来的样子．．．．．．

　　她长大了，回学校有个同学问我是不是交了一个还在读高中的女朋友，因为看到过几次我们一起上街，而知茵的校服上可清晰写着是ｘｘ中学呢．．．．．！原来他把我们当成情侣了，苦笑，是我的妹妹好不好！

　　确实不知不觉间，原来她成为我的妹妹已经四年了，她都上高二了，比初次见她长高了半个头的样子。她的头发也留长了，今天她很平常的抬起头对我一笑，我却觉得心跳停顿了一秒钟，呆滞了一秒钟，就像是被她纤长的睫毛忽闪到了心脏！　那种心悸的感觉是怎么回事，让我手足无措、毫无头绪！我现在心里乱乱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不由自主的闯入了我的心里，又或者是心脏里哪一根血管突然从很深的地方暴突了出来，扯动着。这种喜欢，我不知道，是亲情多一点儿还是喜欢多一点儿，又是哪一种喜欢？这是什么时候开始混淆了．．．．．．．．

　　我已经大三了，却没在大学交过一个女朋友，这在恋了又恋的室友眼里简直成异类了！为什么我才发现这个问题？而以前我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呢。每遇到漂亮或可爱的女孩，她们也只是漂亮或可爱的女孩，可是我却从未想过交女朋友的问题。当收到想交往的暗示，我潜意识、不经大脑思考的就想到知茵，然后面前的女孩就没有一个让我有更多的触动，我心里最隐蔽最柔软的地方是什么时候已经有了一个女孩，一个再没有比她可爱、想要照顾的女孩呢，我不知道。

　　每当我和一个女孩接触想试着交往，却总是不能控制、这真让我混乱！

　　当她眨眼睛，就像小鸟在心窝里扑腾翅膀！她眼睛里清澈的空间，像要把我的心深深锁进去了。

　　今天又送了几本漫画给她，看着她吃冰激凌那开心的样子我感觉很幸福。她总是个太容易就满足和开心了的女孩。我的手在我的思维之前就伸了过去！为了不把手停在空气里更尴尬，我给她擦了下嘴角。我好像看到她脸红了，也许吧，她是个会害羞的大女孩了，她一直把我当作可以依赖的哥哥，我怎么能想那么多？！

　　我今天接受了宾利的表白，她是个很活泼的女孩，而且一直坦率的对我表达好感。我想我大概会被她感动，然后喜欢上她的。我对知茵的混乱的感觉也许可以就此打住，把那种感觉转移到别的女孩身上。因为我们虽没有血缘关系，可无论对谁来说，我们都是兄妹。

　　今天生日，宾利也来了。知茵有一点反常。好像，你也喜欢我吗？不是作为哥哥，而是知元——一个和你并无血缘关系的男人？

　　我的眼泪不知不觉中打湿了他的日记本，而且越来越不能控制的抽泣起来。一种莫大的幸福涌进我的心脏。

　　我现在只是不敢相信，不敢相信我能这么幸福。

　　门突然被打开，是哥哥回来了。我正坐在他的椅子上，捂着脸抽抽搭搭的，桌子上摊着他的笔记本。

　　现在一切都再明白不过了。现在我们之间的秘密都赤裸裸了，再也不能隐藏什么了。

　　他呆在当地，我模糊不清的望着他，犹豫着站了起来。

　　哥哥踌躇了一下，就向我走来了，然后张开双臂，把我紧紧的搂在怀里。

　　他把我紧紧的搂在怀里．．．．．．不是安慰式简洁的拥抱，而是牢牢的、紧紧的拥住的怀抱。

　　我也伸出了手、并紧紧的环住他，就像我很多次很多次梦中期待的一样，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紧紧的贴着他的肌肤，紧紧的回抱着他。

　　哥哥擦掉我脸上的眼泪，“你能不能别总掉眼泪了？傻瓜，每次你一哭，我就特别难过。”

　　“嗯！”我狠狠的点头。

　　“我会开开心心的，那样你也开开心心的．．．．．．只要知道你不会丢下我，我就再也不哭让你难过了。”

　　哥哥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我也望着他的眼睛，“永远不会，我永远不会丢下你！”

　　我想我看到了坚定的东西，他的每句话我都非常相信。此刻，我仍旧有点幸福的眩晕感，紧紧抓着哥哥的胳膊不放开。

　　“你现在真像一只小兔子。”哥哥突然笑着说。

　　“我怎么像兔子了？”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因为你不论生气还是开心，一激动眼眶都红红的，皮肤又白，还特别乖。所以很像一只小兔子。”

　　“诶！小兔子的故事里总是有大灰狼，那你是大灰狼吗？”我苦恼的问。

　　哥哥用两个手指下拉自己的眉毛，吐着舌头压低着声音道：“我有那么凶残又吓人吗？”

　　我笑了，“没有，那你是——”

　　“我是兔子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