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我是少主

4、暗影3

　　江白不知道自己这样呆愣着有多久了，只是时间好像挺长的了，身边总有人为他送些热腾腾的饭菜来，他的肚子不知多久前就开始抗议了，可他却一直都不愿意动手，只想这么静静地坐着，好像这么坐着一切都会改变一般，墨若秋也便没有死。
　　事实上江白一直都觉得墨若秋没有死，自己只是陷入了某个梦而已，一个奇怪的梦，只是这个梦中自己不能合眼，一合眼便是墨若秋的脸，明明那张脸上布满了青麟，手脚也不是常人的模样，还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甚至连墨若秋最好看的眼睛都变成了吓人的青绿色竖瞳，可他还是第一眼便识得了那是他的若秋，她在哭泣，嘴角溢着鲜血的躺在他的怀里。
　　江白有些胆颤，怎会有如此可怕的梦魇，于是他便不敢再合眼，也不愿吃些什么，或许这样饿着总归会醒过来的吧，他总是偷偷地想，然后继续看着漆黑的天花板。
　　直到这一天，一双细脚水晶高跟鞋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他一瞬间便想到自己见过这双鞋，在他合上眼的那几次，他分明看到这双鞋的主人踏在了墨若秋的头顶，将她的头骨踏碎了。
　　江白剧烈地挣扎起来，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只是喉咙是那么的干涸，嘴唇也粘合在一起，就好像是被一种叫做502的胶水粘住了一样，小的时候江白总是用它来粘些奇奇怪怪地东西，也总是会滴到手指上，然后两个手指就牢牢地粘在了一起，掰开的时候总要一根手指的皮会撕落下来，每次江白都会疼的撕心裂肺地。
　　“她在哪儿？”江白开口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清楚感受到自己的下嘴唇被撕裂了，乱糟糟的胡须剧烈地颤动着。
　　“你和我一起去就好了，她在等你！”
　　“好！”
　　江白挣扎着，双手和后背上的伤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经好的完全了，只是却完全使不上力气，哪怕撑在地上，他也无法站起来，最终还是那名壮硕些也年轻些的狱警把他扶了起来，搀扶着他离开这座困了他许久的牢房。
　　走的时候，江白分明看到那个老些狱警关切的目光，可是他不敢与他对视，在他困在这里的这段时间陪了他许久，也尝试过开导他，但是他却一直不理不睬，许是心中有愧，他只能选择用这样无声的方式逃离。
　　孙祺祥扶着江白，明明那般的恶臭，却不知为何厌恶不起江白来，大概是因为两人有着一些相似的地方吧。
　　审讯室距离江白所在的监狱并不是太过的遥远，路上的时候江白终于恢复了生气，打量着四处的那些地方，最后像是被震惊到了一般的问孙祺祥，这是监狱吗？最后得到肯定回答的时候也自然有些感慨，显然也是料想不到竟然会将监狱建的如此富丽堂皇。
　　孙祺祥负责的将江白送到了监控室的里面，并将他铐在了座位上，看着手上的手铐，江白倒是愣了一番，最后浅笑着摇了摇头，显然并没有想到他有这样一天会戴着这个该死的玩意。
　　“我先出去了，你稍微等一下，那位长官应该快来了，”孙祺祥小声地与江白说，抬起头的瞬间恰好对上江白的眼睛，可能是因为太久没有合眼导致里面有着不少的血丝，却还是没能掩盖住那双眼眸深处的明亮，这般聪慧的人怎么会落到如此田地，孙祺祥带着疑惑的表情离开了这间监控室。
　　袁烟并没有让江白多等，只是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便出现在了这间审讯室里，急促的脚步声显示着她并没有故作姿态的缓步前来。
　　当袁烟在江白面前站定的时候，江白才真正地看清她的脸，第一反应竟然是惊艳，哪怕江白内心当中十分的愤恨眼前之人却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美貌是祸国殃民那般级别的，一头黑色的大波浪，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一米六七左右的黄金比例身高，许是喜欢白色，这次袁烟穿着一件紧身的白色T恤将令人喷血的身材彰显无余，尤其是身上无形中散发出来的高贵与冷傲更是平添了几分魅惑。
　　“你好，我叫袁烟，”袁烟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声音有着细微的颤抖，事实上她的心如同被猎豹追赶一般的小鹿那样剧烈地跳动，这还是她长大后第一次感受到紧张。
　　“我觉得我们之间不需要打什么招呼，”江白将背向后一靠，有些愤怒地模样，原本布满血丝的瞳孔不知不觉间变为了吓人的血红色，仿佛凝结成实质的杀意从他的眼睛里喷涌出来，刺的袁烟的面庞生疼。
　　“别，别这样看着我可以吗？”袁烟慌乱的躲避着江白的目光，右手不停地拨弄着自己的头发，她知道江白为何如此看她，只是她以为这么多天来他应该想明白了一些什么，现在看来却并没有。
　　“为什么要杀了她？”这是袁烟第一次听到江白的声音，嘶哑的就好像是一台破旧的发动机强行的重新启动，令的她有些担心过段时间以后江白还能不能再发出声音来，就像她不知道将来江白会不会不恨她不怒她一样。
　　“对，对不起，可是那天我如果不杀了她，你会死在她手上的，我只是在救你，”话语说出口之后，袁烟明显的楞了一下，这还是她第一次说话如此的和声细语。袁烟心中一直都觉得自己不曾做错什么，也一直都不能理解江白为何会对她有如此强烈的恨意，可是当江白满含怒气的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她便没来由地心软下来，往日强势冷傲的性子仿佛一下子便消散了一般，原本想好的强硬话语在这一刻都化为了苍白的道歉以及无力的解释。
　　在过去的时间里，袁烟有过某个瞬间突然觉得或许不应该救孙哲，应该等他死在墨若秋的手上之后再动手击杀墨若秋，那样孙哲或许便不会如此的难过也不会如此的折磨自己。袁烟想起曾经看过的一本书中的一句话：夫哀莫大于心死，而人死亦次之。意思是一个人的最大的悲哀是心死了，身死还要比这来的轻一些。一个人如果心死了，那还不如身死，其实身死一点都不可怕，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可怕的是生不如死的活着，终日生活在痛苦之中，眼前的江白就给了袁烟这样的感觉。
　　江白呆呆的坐着，眼中的血红色一点点的淡去，他明白其实袁烟并没有做错什么，她只是为了救他，现在更是在与他道着歉，或许他唯一怨恨的袁烟的理由就是袁烟想的，没有任由他与墨若秋一同死亡，可这哪能作为埋怨一个人的理由呢！严飞他们总是说江白孩子气，只有江白知道，那只是因为他对某些事特别孩子气般的认真罢了，在别的事情上，
　　“为什么杭州没有防护罩？”江白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杭城那般恐怖的灾难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掩盖的，在这样的恐慌下，更是滋生出了大量的犯罪，那名送餐的狱警总是向江白抱怨最近犯人又多了，又有一个犯了什么事的人被枪杀了，他总是感叹世道不太平了，也是从他的话里，江白了解到了不少的东西。
　　那天晚上他亲眼经历地陨石群据说并不只是落在了杭城，中国的魔都与帝都、美国的纽约、英国的巴黎等十几所著名的城市都遭受到了陨石的危害，可是无一例外的是这些城市都升起了一层肉眼可见的防护罩，对杭城造成致命危害的陨石都被拦截在了空中，待得动能耗尽之后变为了一颗颗拳头大小的白色晶石被人空中取走了。那些城市的人都被护在了防护罩下，除了开始的刹那感觉天地晃动一下之外再无别的怪异，只有杭城没有升起防护罩，赤裸在了这场天地浩劫之中，死亡人数高达十万人，提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年老狱警还有些胆颤的模样。
　　袁烟紧紧的皱起了眉，她并不愿意提及这件事情，可是看着江白认真地眼睛她便明白自己无法岔开这个话题，“防护罩的能量要求很高，如果能够多一些准备时间的话我们也可以准备足够能量，但是这次事件太突然了，仓促之下我们现有的能量只能布下两层防护罩，再加上魔都与帝都的战略地位要高上许多，神预者还预言了这两个地域的陨晶能量溢散要严重些，所以我们没得选择，抱歉！”
　　袁烟尽可能的极力解释，原本这样的事情很容易便会被人接受吧，毕竟从价值论的角度来说，这样做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这个世界上或许没有人会做第二种选择。可是袁烟知道她面对的人叫江白，一个不论钱财只谈情感的人，一个没有被社会功利化的温室花朵，所以她明白，这样的解释对于他而言只是给予他一种自欺欺人的理由罢了。
　　只是江白又如何是那种会自欺欺人的人，在听到袁烟解释的时候他便露出了讽刺的笑容，他是在讽刺袁烟吗？好像是，又或许不是，他只是有些厌恶这个功利的社会了吧。
　　许是被江白这样的表情刺痛了，袁烟觉得自己或许应该说些什么，可是应该说什么呢？自己又何尝喜欢功利呢？真的是荒谬啊，一个不喜欢功利的人做了一件功利的事情还要去劝说另一个不喜欢功利的人去接受这间功利的事情。
　　“其实墨若秋也是这样，对吧？她也是一个功利的人，否则为什么她会选择和你分手？”袁烟思量了许久，最终还是温声细语地说出来了，或许从源头将这一切都给斩断是最好的。
　　“其实你不必劝我，一切我都明白，只是我不喜欢你们，也不喜欢这个世界，人们之间太冷漠，每个人的内心都太功利，杭城没有防护罩其实解释再多都是苍白的，你还不如直接了当的告诉我，你们觉得杭城不重要，舍弃掉便好了，我们也不重要，抛弃了便好了，”江白低声的说，情绪十分的低落，“或许不应该说是你们，因为你们站在的是所有人的角度，也就是世界的角度，是世界觉得我们应该被舍弃，那我又还能再说些什么呢？我厌恶这个世界，那我便想办法逃离，有什么比死亡更容易逃离一个事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