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茉莉 夏洛克的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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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克的思路飞快，他不到二十分钟便结束了问话。我们友好地告别了希金斯教练，随后从他的办公室离开。
当然，友好是我的个人行为，夏洛克端着惯常没有表情的漂亮脸蛋，丝毫不肯配合我的社交礼仪。
他问了一些常见的问题，包括卡尔·鲍尔斯的性格，交友，家庭情况和身体素质等。但是他也问了一些在我意料之外的问题，比如希金斯教练的父亲身体如何。当夏洛克得到“父亲已经去世多年”的回答之后，他长长地“喔”了一声，接着又毫不走心地随口安慰了一句。
希金斯并没有出门送我，他似乎是被夏洛克唤起了有关卡尔的回忆。临走之前，他还颇有些伤心地对我说，卡尔是他执教八年来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他在泳池里灵活优雅得仿佛一条人鱼。他的去世是英国游泳队一个巨大的损失。如果他还活着的话，早晚会取得像菲尔普斯一样的成绩。
他的话吸引了夏洛克的注意，他离开的脚步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希金斯，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疑惑，“菲尔普斯？”
希金斯：“.…..”
我拽着夏洛克，在他缺乏常识这一弱点暴露更多之前将他带离了希金斯的办公室。
走出游泳馆，温暖的阳光洒在我们身上，空气干燥又清爽，一直呆在伦敦饱受雾霾的戕害（虽然最近几年空气质量变好了些），我珍惜地大力吸了好几口气。我没有问夏洛克又知道了什么，反正他总会告诉我。但是我也有自己的收获，这位教练给我一种并不舒服的感觉。他的办公室非常干净，毫无生气，顶灯洒下来的光线一片惨白，距离感十足。他将自己隐藏地非常深，这与他对外表现出来的温和性格有微妙的不符。然而当谈到卡尔·鲍尔斯的时候，他的哀痛十分真实，一点也不像演出来的。
见他那么难过，我真的怀疑卡尔·鲍尔斯本可以成为下一个菲尔普斯了。
我们在学校对面的咖啡馆等待华生，夏洛克仍然是一杯咖啡加两块糖。这一次我没有模仿他，我给自己点了一杯牛奶。牛奶端上来的时候，夏洛克特地看了我一眼。他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我不知道这家伙又通过这一杯牛奶分析出了什么，只能沉默无语地抱着杯子抿了一口奶。
牛奶微微有些烫口，但是这样的温度让我很快平静下来。慢吞吞地喝了大半杯，我开口道，“我觉得那个叫托马斯的男孩子很有问题，他给我一种受到虐待的感觉。”
这很奇怪，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我的猜测没有错。虽然托马斯看起来高高大大，脸上也白皙干净，但是当他面对希金斯的时候，他那种身体下意识表现出来的抗拒与恐惧，我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
夏洛克微蹙着眉看向我。我顿了顿，他的视线分明停在了……我的嘴唇上。我怀疑刚刚喝过的牛奶还沾着唇边，用手胡乱擦了一下。
夏洛克将目光移开，露出一脸牙疼的表情。
我：“……” 咋回事啊大兄弟，怎么来苏赛克斯一趟还变洁癖了呢？
这样不好，真的。
我抄起纸巾往嘴上用力擦拭，努力唤回夏洛克的注意，“好了好了，干净了。”
他仍皱着眉，看了我一眼，接着又端起自己的咖啡杯，喝了起来。我的心思还放在托马斯身上，疑惑地询问夏洛克，“他很害怕他的教练，为什么？”
夏洛克语气平淡地表达自己的喜悦：“喔，这样看来，今天还有意外收获。”
我：“……”
又过了十分钟，华生回来了。医生办事果然很靠谱，他带回来许多资料，包括卡尔的成绩单，家庭信息，老师对他的评语，还有一张卡尔的班级合照。我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照片应该是他离世的前一年拍的，十三岁的少年，比同龄人都要高一些，站在最后一排，直视镜头的模样有些拘束，但仍然可以从他微微扬起的唇角窥见一抹腼腆的笑意。
华生说，“卡尔是个内向的少年。”我听得一愣，这与我的想象大有不同。
在我的脑补中，这明显是一个校园暴力的故事。
我并没有亲身经历过校园暴力，这一个名词我向来只有从报刊媒体与实验室冰冷的尸体上才接触得到。一群青春冲动的小孩子，是非观念单薄，没有道德感与同理心，长期通过身体或者语言上的暴力虐|待一个或少数人。
我以为这是一场类似复仇的戏码，没想到从目前了解到的信息来看我的猜测是错的。
华生喝了一大口柠檬水，随后又被冰得浑身一个激灵，他哆哆嗦嗦地继续道，“因为卡尔的死，他的许多老师都对他印象深刻。他们说他是个内向的少年，平日里比较沉默，朋友也不多，喜欢游泳，并且在游泳这项运动上的确很有天赋。”
这倒是与希金斯教练的说法一致。
但是华生又接着说，“在他十四岁那年，他的父母终于离婚了。但是因为他的母亲经济状况很差，他被判给了他的父亲。或许是这个原因，他的性格发生了剧烈的变化，他变得冲动易怒，非常暴躁。我觉得那个向他投毒的人，可能就是被他欺负过的人。”
我边听边点头。看来结论不能下得太早，这或许还是一个校园暴力的故事。
我在之前便了解到了他的身世。她的母亲美丽又懦弱，父亲酗酒，每当喝醉了便会家暴他。班级合照上的他十三岁，那时候他的身高便已经接近一米七了，但是再高大的少年也曾经有过幼小无助的时候。卡尔默默地忍受了十多年的暴力对待，他的内心充满了愤怒，躁动的少年只缺少一个导|火索。终于，在母亲与父亲离婚抛下他的那一刻，卡尔彻底爆发了。
看起来似乎十分顺理成章。但是我还是觉得又哪儿不对。华生停止了讲述，我与他齐齐望向夏洛克，夏洛克也不负期望地放下了他手中的咖啡杯，“当然，这并不是主要原因。”
“我昨天已经调查过了，他的母亲不仅懦弱而且冷酷，她为了自己不挨打，会故意将丈夫的怒火引向儿子。这样的母亲有不如没有，或许在卡尔心里他最恨的不是自己的父亲，反而是自己的母亲。这样的母子关系并不能成为他痛苦生活里的一根救命稻草，所以他也绝对不会因为父母离异而一下子爆发出来。一个长期忍受暴力的少年已经形成了他自己的对抗方式，让他性格大变的一定另有别的原因。”
“别忘记了，卡尔十四岁那年，他面临的不仅是父母离婚，他还迎来了新的教练。托尔希金斯，八年前他只有二十四岁。”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茉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