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夏洛克谈恋爱》江西恩

34、夏洛克 茉莉对夏洛

　　茉莉对夏洛克来说几乎是透明的，夏洛克在不到一秒钟之内便猜测出她的手机密码之后更加确信了这一点。虽然世上绝大部分人在他面前都会被动地卸掉各式各样的伪装，然而面对茉莉百分百的信任与坦诚，夏洛克依然为此感到愉悦。

　　茉莉的小脑袋靠在他的左肩，夏洛克单手摆弄着茉莉的手机。解开锁屏后一条简讯跳进视线之内，夏洛克呵了一声，“是你那位IT的同事。”

　　*

　　夏洛克三人来到了苏赛克斯之后便直奔卡尔曾经就读的中学。这是当地的一所历史悠久的男校，招收7-15岁的学生，实行走读制。问话并不需要三个人，茉莉跟着夏洛克去见了卡尔当年的泳队教练，而华生则独自去见卡尔的老师。

　　学校很大，设施齐全，有自己独立的游泳馆。夏洛克到的时候，许多十几岁的孩子们正在泳池里训练。夏洛克要找的教练名叫托尔·希金斯，今年三十二岁。他在卡尔八年级那年进入学校游泳队任职，如今八年过去了，他依然坚守在自己泳队教练的岗位上。

　　托尔·希金斯，典型的英国人，白皮肤，面部轮廓深刻，身材高大且健壮，看得出平日里常常运动。不过专业的游泳运动员一般身材匀称修长，而这位教练的臀部与腿部肌肉较他全身别的地方更为发达，夏洛克推测他平时除了游泳还有别的锻炼。再看他穿着宽松合身的运动外套，裤脚上有几处细小的泥点。夏洛克猜测他可能有一辆山地自行车，平时通过骑行前来学校。同时他也是一个骑行爱好者。

　　他的家离学校不远不近。距离太近的话他可能直接选择走路或跑步上班，距离太远的话就会换成开车出行。夏洛克分析他的家在学校骑车二三十分钟便可到达的地方。脖子上挂着黑色的计时器，从挂绳的磨损程度看应该用了一年以上，教练员身上常见的装置，并没有什么特点，商场到处都是。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运动鞋也很干净，可以看出来家庭条件不错，人也很讲究。手指上没有戒指，也没有任何戒指留下的印记，很大几率是单身且独居。

　　希金斯原本正在与一个小男孩说着话，男孩子才十二三岁的模样，看起来非常喜欢他的教练，一身活泼可爱的运动气息。见到有陌生人前来，希金斯有些意外，他温和地摸摸小男孩的头，又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小家伙似乎是受到了鼓舞，脸颊红扑扑的，也朝着夏洛克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便利落地跃进水中，水花高高溅起，接着又稀里哗啦地落下。

　　泳池里有不少小家伙注意到了这两个陌生人。十多岁的孩子已经什么都懂了，茉莉的长相吸引到了场三分之二男生的眼球。其中不乏年龄较大的勇士，从水中站起来，冲着茉莉的方向长长地吹了一个口哨。茉莉面不改色地往夏洛克的身后挪过去，将自己与这群臭小孩毫不掩饰的视线隔绝开。夏洛克瞥见她的小动作，满意地挑了挑唇，随后掀起眼皮，往泳池的方向望了过去。

　　夏洛克的容貌，也是极优秀极俊美的。然而他不笑或者冷笑的时候，直视着你，一般人真的经受不住他这种看穿一切的冰冷视线。泳池里嬉笑玩闹的男孩子被夏洛克看得浑身一哆嗦，顿时齐齐噤了声。夏洛克轻轻哼了一声，接着转头看向托尔·希金斯。

　　夏洛克并没有对他的到来事先打过招呼，希金斯教练对于这两位气质与游泳馆格格不入的陌生来客感到疑惑，他看了夏洛克与茉莉一眼，神色温和有礼地询问道，“先生女士，请问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显然，有礼并不能总是换回同等的待遇，夏洛克的回答完全不带有任何修饰与伪装，“卡尔·鲍尔斯，你还记得吧？八年前在跟着你进行训练。最近有发现表明卡尔的死并不是意外，所以希望你能配合我回答几个问题。”

　　夏洛克仔细观察着希金斯的反应，在听到卡尔的名字时，这位教练的脸色明显有一瞬间的惊讶。但并不是茫然，这说明他从来没有忘记过卡尔的死。

　　希金斯很快便从惊讶中恢复了过来。他环视了一遍游泳场，找到了角落里的一个少年，然后大声唤道，“托马斯，过来一下。”

　　那个名叫托马斯的少年正站在一个并不起眼的角落里，在被叫到名字之前，他正直勾勾地盯着水池看。夏洛克进门的第一时刻便注意到他了，大家都在积极地训练，唯有他穿着长衣长裤立在岸上，看起来并不打算下水的样子。

　　夏洛克敏锐地发现，在希金斯叫到他名字的时候，少年瘦弱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茉莉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她的手不自觉地揪住夏洛克的衣袖。

　　托马斯步伐迟缓地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希金斯一把将他拉倒自己身前，他并没有使太大的力气，但是托马斯的身体似乎有些虚弱的样子，竟被他的教练拉得踉跄一下险些摔倒。希金斯将他稳住，拍拍他的肩，耐心道，“我与这两位客人先去办公室，你帮我照看一下场上的孩子们，好吗？”

　　托马斯没什么表情，点了点头。希金斯满意地把自己胸前的计时器取下来交给他，“那就这样了，托马斯，你可不要辜负我的期望。”
　　托马斯嗫嚅了一瞬，但是终究什么也没说。

　　*

　　穿过泳池后面安静悠长的走廊，茉莉与夏洛克跟随着希金斯到达了他的办公室。这是一个远离喧嚣的僻静之处，深藏在游泳馆下方，没有窗户，白色的顶灯洒下一片亮光。在希金斯推门之时，夏洛克将这个房间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遍。入眼是一面紧贴墙壁的书架，书架前方是正对着门的办公桌。
　　借助良好的视力，夏洛克可以轻松看清书架上摆放的书籍，大多数是如《运动解剖学》《运动损伤、预防治疗与恢复》一类的运动方面的相关书籍。普通人不爱看，专业人士又不会去看，夏洛克想这应该是他为来客准备的，有几本看起来明显比其他的旧，可能翻阅地较多，或许是借给学生们看过。

　　整个房间干净整洁，有为来访者准备了柔软的沙发和小茶几。虽然关起门来是密闭的，但是空气仍然比较清爽，除了办公桌上放着一张照片之外，这间办公室几乎没有一点个人特色。

　　“这八年来你一直都在这间办公室吗？”夏洛克似乎起了一点兴趣。
　　希金斯似乎不明白为什么问题扯到了自己身上，他坐到自己的办公椅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点点头回答道，“是的。”

　　夏洛克“唔”了一声，似乎是应了他。然后走到书架边上，借着拿书的动作，随意地往办公桌上的照片扫了一眼。照片上是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看起来应该就是年轻时候的希金斯。他的身边是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四十不到的模样，从五官的相似程度上来判断是希金斯的父亲。希金斯对着镜头腼腆地微笑，他身旁的男人紧紧地揽着他。

　　夏洛克随手从书架里翻出一本书，接着又绕回到办公桌前。他的站位挡住了茉莉看向希金斯的视线，茉莉也只能从沙发上离开，悄悄站到离他不远的左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