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记》雨荒深院

11、第 11 章

　　这里离岸上很近……
　　鎏人目光一闪，抱着两人从水中一跃而起，飞身便往岸上。
　　贺老大一听到叫喊声便立即出来了。
　　眼见鎏人要抱着孩子往岸上飞去，心下一急，大声喊到：“把他送回来！”
　　船上其他人也高声喊。“不要……不能上岸……把孩子送回来。”
　　鎏人只觉得他们是在担忧自己会伤害孩子，于是站在岸边转身将孩子放下。
　　“我不会伤害他，他并无大碍，我将他定在岸边，你们自行过来接他吧。”
　　说罢转身拉着方梨之便走。
　　船上的孩子母亲在看到孩子被带上岸的那一刻已经晕过去了。
　　于赫赫一族而言，那踏实沉稳的陆地仿佛有着吞噬生命的恶魔一般。是他们唯恐触碰的噩梦。
　　方梨之有些担心回头看了一眼孩子，这一眼却愣住了。
　　孩子定在结界里不哭不闹了，浑身莫名弥漫起丝丝鲜红的水雾，空气中散发着似有若无的血腥味儿。那血雾慢慢凝结成一男子身形，看不分明五官，只觉得异常高大。
　　贺老大立在岸边的小船上，双眼瞪大，就要出手将孩子带回。
　　那血雾幻化的男子已向孩子出手。孩子的脸色瞬间变得青紫。七窍隐隐渗出血迹。
　　贺老大大喝一声：“速将孩子交与我！”
　　来不及了。
　　鎏人与方梨之一同出手，鎏人与那血雾交手。方梨之旋即抱起孩子跳入水中。
　　鎏人本做好与那血雾动手的准备，不料他一过去，那血雾便如同真正的雾气一般随他穿身而过。血雾未对鎏人造成任何伤害，鎏人也拿他无可奈何。
　　岸边水浅，刚刚过腰，方梨之将孩子放在小船上，拿出一粒玉清丹给孩子服下。
　　贺老大本想制止，但转念一想，无论她喂得什么药，有毒与否，也都没什么意义了。
　　一番折腾，孩子基本已经没气了。
　　方才的情况令两人一头雾水。这赫赫一族果然藏着秘密。
　　可事情变成这样确实因两人而起。
　　若是因为自己而误害了这个孩子……
　　方梨之如今只希望自己的玉清丹能起一点儿效果。

　　众人将孩子带回了船上。
　　如今这境况实在不是走的时机。两人于是也回到了大船。
　　方梨之与鎏人站在一旁，满心疑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鎏人附耳说：“看来这赫赫一族宣称自己从不踏足陆地其中有异。”
　　“你的意思是——”
　　“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众人心情沉重，只待等船医稍作诊治之后便要宣布后事了。
　　船医细细诊治之后却面露惊讶之色。
　　“这，孩子七窍已经停止流血了。气息十分微弱但还有一口气在。”
　　“大夫的意思是他可以保住性命！”众人有些激动。
　　“不，仍需观察两日，若这两日仍能保持一息尚存，便还有一线生机。”
　　船上众人皆感到惊讶，血雾已经出现，按说必死无疑。竟然还能有一息生还之机。
　　一旁一个坐着木制轮椅的男子一脸激动的转着轮椅到方梨之面前。
　　“你给他吃了什么，那个药还有吗，给我一颗！给我一颗！”
　　杨朱也上前来，众人都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方梨之只得悻悻的拿出一颗玉清丹给他。
　　那人拿着转身就走了。
　　杨朱只能上前解释。
　　“那是我二叔明山，他自从脚受伤了之后就这样，有些……脑子不清醒。”
　　鎏人突然拉过方梨之的手。“你的手怎么了，手指上都是血。”
　　“没事，应该是落水时被礁石划破了。”
　　……
　　翌日，派去陵安镇的人所获无果终于回来了。明山也将方梨之的云清丹研究了个透彻，发现里面除了几味药材比较珍稀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他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什么缘故？
　　小细上岸之后，血雾立即出现了，也有七窍流血的症状。
　　为何？
　　到底是因为什么活下来了。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什么？
　　那日明山离去之时好似听到那个女人的手受伤了。受伤了？血！莫非是那个女人的血……
　　这边方梨之与鎏人困在船上百无聊赖，正在讨论着这船上的诡异之处，不想明山突然推着轮椅进来。
　　“听闻绿墨姑娘那日手受伤了，我特意拿了些伤药过来。”
　　无事献殷勤，鎏人警惕的看着对方。
　　方梨之客套的道谢了两句。
　　明山一把扯过她的手，趁其不备，迅速抽出匕首。鎏人反应迅速一手便打掉了他的匕首。
　　方梨之也迅速抽手远离，面色不悦。
　　“你这是做什么！”
　　只见对方面露疯狂之色，大喊大叫，还想扑上前来。“给我一点你的血，一点儿，就一点儿就好，拜托了，拜托了。”
　　杨朱也闻讯而来制住了明山。
　　“二叔，你这是怎么了。”
　　明山拉着杨朱的手。“杨朱，我找到破解诅咒的方法了。就是她的血，一定是一定是，这么多年了，我终于找到了。”
　　明山仿佛从那一丁子火星中看到了属于他无限的希望。
　　杨朱一惊。“二叔你在胡说什么，来人，把二叔带回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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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内两个身影在争论着什么。
　　“大哥，我没有胡说，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你若不信，可以让我取那女人的血一试。”
　　“试？你还要试，断了这双腿还不够吗，还要拿什么试，你的命吗！”
　　“大哥，我已受够了这样永无止境的漂泊。加诸在我们一族的枷锁已经近千年了，是时候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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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梨之坐在桌旁，慢悠悠的吃着杨朱送来的点心。
　　“说吧，从送来点心就一直盯着我。你也就算了，你们老大也在这盯着算怎么回事。关于小细的事，我不是已经道过谦了吗？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而且小细不是已经好多了吗？”
　　坐在对面的贺老大一直在打量着面前的人，怎么看也没什么特别的，她的血真的有用吗？“你……能给我一点血吗？”贺老大话说出口却发现自己语气太小心翼翼了，随即又清了清嗓子，恢复了他一脸严肃的老大形象。
　　方梨之放下糕点笑了。“拿来做什么，治病吗？我有什么好处，我不能白白给你们。”
　　“你还想要好处，你把我们小细都快害死了！” 贺老大一拍桌子，有些生气。
　　桌子砰的一声响，方梨之差点被糕点噎住。她顺手接过鎏人递过来的茶，喝了两口缓了缓。不做声了，不变应万变。
　　空气一时之间有些安静。
　　贺老大蹙眉思索着，自己也不好强迫于人。于是妥协。
　　“我们仓库里的东西你任挑一样。”
　　“好，把我的那件飞行法器还给我就行了。”
　　“成交。”
　　明山拿到血之后决定自己亲自尝试……
　　上岸之后一注香的时候过去了，还没有什么异样。明山觉得有希望了，半个时辰之后血雾出现了。
　　明山瞬间感觉呼吸困难，鼻子开始流血，仆人眼疾手快将他拉入水中，带到了小船上，他嘴里还不住喃喃道，“为什么，不会的，为什么……”眼角两行血泪凄厉。
　　这注定是一个不可能的梦。
　　明山躺在床上，面容憔悴。
　　“明山，这是我们的宿命，注定一生漂泊，你放弃吧。”
　　“大哥，我不会放弃的，我这次在岸上呆了半个时辰。那个女人的血是有用的，一定是血太少的缘故。大哥，我们再多放一点血吧。我们将她关起来，想取多少取多少，她身上一定有秘密，大哥……”
　　“你住口，你已经魔怔了。当年我们的先祖做了错事，才被神诅咒其子孙后代生生世世不得踏足陆地，一生漂泊无依。我们只能赎罪请求神的原谅，你……不要再做错事了。”
　　贺老大起身走了，临出门前说了一句。“明日我便放他们走，你安心养伤吧。”
　　明山躺在床上，神色似有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