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南窗服务区2 第一滴血 ...
-
第23章
“怎么办？”陈强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攥。
林询说：“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是的，过县城后就没有任何岔道或可以暂停的地方，他们必须继续向前。
时间不多，只两三句话的工夫，眼前一暗后，渐渐适应，面包车又一次进入隧道。
林询拿出手机，打开指南针。
白小路伸脖子看过去，指南针针尖不停颤动，根本没法指定方向。
林询收起手机，眉头紧皱。
作为司机的陈强心理压力想必不小，但车开得还是稳的。
这一次，他们在隧道里忐忑不安地行驶将近四十分钟，才看到前面出现洞口的亮光。
这几十分钟里，几乎没人出声，呼吸都不敢放大似的，车子里静得只能听见发动机的嗡鸣。
唰，面包车冲出隧道，除陈强外，几乎所有人都立刻往后看，“西山隧道”四个大字挂在上头，和前面的四个字字体上明显不同。
这是一整条隧道的两端，他们最开始从这里出去，又从另一端进来，此时此刻，他们是从第一次经过的出口这里出来了？
白小路回过头，看向窗外，窗外景色熟悉得让人心颤。
直到又过一阵，看到距离南窗服务区还有五公里的标识牌时，所有人心里都不再存有幻想。
是的，他们似乎进入到一个循环的圈里。
“这回得去服务区了吧？”刘凡用大嗓门压制心里的恐慌。
陈强看看车前的仪表盘，说：“油剩得不多了。”
天也已经渐黑，这次他们到任务世界的时间比较晚，距离晚上时间太短，焦灼感其实一直都在，只是大家都尽量克制都没表现出来。
直到现在，经历刚才诡异的循环，有的人终于再绷不住。
张力在捂着脸哭，一个大男人哭得喉咙里呜呜的。
王定安朝其他人尴尬地笑笑，眼睛里也是惊惶不定。
没有选择，只能去服务区。
……
南窗服务区，距离南窗县城75公里。
服务区停车场里车并不多，只有零星十几辆。
也许是天气冷，地方也比较偏，天色也渐黑，外面没什么人。他们先去加油，加油站没有工作人员，只在机器上贴着“自助加油，店里结账”的字样。
白小路往旁边便利店看，看见一个穿着加油站工服的工作人员正在收拾货架，回头隔着玻璃门看见他们时，像被吓到似的，很快回过头去，消失在货架中。
虽然天快黑了，但远远还没到晚上。
奇奇怪怪的。
陈强从裤兜里拿出包烟，抽出一根放在嘴里含着。
后面的李莹吓一跳，正要阻止，发现他并没点燃的意思，才作罢。
陈强下车，白小路也想下去，但林询先一步下去，说：“锁好车门。”白小路不想听他的，但手不听自己的话，还是照做。
陈强加油时，林询就在旁边向四周谨慎地打量。加完油，拿上小票，两人一起往便利店走。
过去有一阵，两人才一起回来上车。
林询坐好后，车子就发动往停车场去。
白小路轻声问，“怎么样？”
林询摇摇头，不知道是没事，还是不想说话。
陈强倒是主动道：“我们的钱在这里能用。”
这是个好消息。
“我们借用店里的电话，也只能打服务区内的号码，外面打不出去，店员说是这几天修路把线缆挖断了，信号塔也用不了了。”
白小路想起高速路上被水泥围栏挡住那一段，听着挺合理，但又好像哪里不大对劲。
他又想起刚才店员看见他们时的奇怪反应，问道：“那店员怎么样，他还说什么了吗？”
陈强停好车，拉上手刹，摇头，“他不大耐烦，没说几句话就进库房里了。”
车停好后，陈强问：“接下来怎么办，今晚就在车里，还是去宾馆？”
刘凡迫不及待道：“去宾馆，这么冷，在车里怎么待！”
周文宇表情严肃，“这个时候，我不想说漂亮话，大家心里都明白，今晚肯定要死人，所有人都留在车里的话，恐怕会带来不必要的伤亡。”
张力又在哽咽了。
刘凡肩膀一抖，“反正我要去宾馆，你们爱去不去！”
张力带着哭腔说：“那我要去饭店吃饭，死也得做个饱死鬼。”
刘凡早想吃东西了，连忙赞成。
来这个世界不过三个小时，但好像比外面的三天还累。
李莹不好意思地小声说：“我也饿了。”
现在刚过晚上七点，按照经验来讲，死亡往往发生在夜深后，现在还早。
最重要的是，他们需要在外活动，增加遇到凶案的几率，尽可能多得收集线索。
于是，他们决定先去把住宿办完，把晚上住处搞定，然后就去吃饭。
下车，门唰一声关上，众人能闻到冷空气里煤炭燃烧的烟气。
环顾四周，这个服务区不算大，“南窗服务区”的招牌旁边，就是明显的厕所标记，里面有个超市，还有餐厅，餐厅门口立着个牌子，写着“炒菜、盖饭、牛肉面、小火锅”的字样。加油站在左边入口处，两者之间是个洗车带修车的店。
他们走进宾馆，前台却空无一人。
陈强喊了两声，才听见前台后面一道门里有个女声回应道：“门钥匙在前台桌上，自己拿，一屋一百五，最多住两人，不许多住，钱放桌上就行，名字和身份证号填登记本上。”
又是个奇奇怪怪的人。
陈强绕到前台后面，从桌上拿过一大把钥匙，看向众人，“咱们怎么住？”
周文宇说：“我和李莹说好了，晚上住一间。”李莹点点头，从陈强那里拿过一把钥匙，并且在桌上留下一百五十块钱。两人前后在敞开的登记簿上写上名字和身份证号码。
王定安这时笑着看向陈强，讨好道：“陈兄弟，我和你住一屋吧。”
李莹惊讶道：“你不和张力一起住吗？”
王定安尴尬地挠挠头发，“张兄弟和钱兄弟年岁差不多，有共同语言，我就不参合了。”
见张力没什么反应，陈强也没反对，他松一口气，连忙主动把钱放到桌上，也登记好。
这下，只剩下三个人没定下来。
刘凡瞅瞅白小路，又看看林询，最终对白小路道：“咱们两一屋吧？”
白小路当然是希望能和更熟悉的林询一屋，他目光看向旁边的林询。
没等他说话，林询已经开口道：“我自己住。”
白小路呼吸一窒，冲刘凡道：“行，我和你住。”
房分好后，他们又把陈强加油的钱A了，这才出门去餐厅。
餐厅玻璃门上都是水汽，里面朦朦胧胧的，没什么人。
他们进去时，老板从收银台后伸出头，不大耐烦道：“今晚不营业。”
刘凡无法接受，“为什么不营业，正是吃饭的时间你不营业，还做什么生意？”
老板说：“厨师请假回家了，没人做饭，我有什么办法！”
张力在人群后说：“我也是厨师，我们自己做行吗？”
老板冷哼一声，“你是厨师，你们饭店让外人进厨房吗？”
张力不吭声了。
刘凡开始祥林嫂模式，“你凭什么不让人吃饭，你凭什么……！”
王定安笑着凑过去，“这位大哥，咱们好商量，我们可以多付钱。”
老板瞪他一眼，“有钱也不行。”
眼看着对方油盐不进，白小路想着，要么就去超市或者加油站便利店买几桶泡面，去宾馆对付着吃口得了，却就在这时，只听见巨大的哐啷一声。
老板脸色一变，看过去，就见来人中最壮实的寸头汉子，一脚就把一张四方桌踹翻了。
“你想干什么？”老板厉声质问。
陈强板着脸时很吓人，他说：“去做饭，不然我把你这店拆了。”
那老板呆在那几秒，拿起旁边围裙穿上，进厨房了。
张力说：“要不，我去帮忙？”
陈强说：“去吧，看着那人。”他并不想吃那老板的口水。
张力点头，连忙去了。
陈强又看向王定安，王定安搓搓手，别开目光。
程序员钱一秒磕磕巴巴说：“我……我也会做饭，我去吧。”
陈强点点头。
众人一起把桌子扶起来，找了个靠里的大圆桌坐下。
坐下时，陈强跟林询小声说：“这老板不对劲。”
林询看他一眼，说：“这是晚上。”
白小路想起上个任务里，一到天黑npc们就早早关上房门睡下，外面怎么吵都不出来。
现在这时间，便利店员工和这个老板的不耐烦，倒也可以理解。
厨房那边传来洗菜的流水声，和切菜的声音。
接下来，他们小声讨论这次的任务。
周文宇说：“目前看来，如果我们不去县城，那么不论怎么走，都是个循环，只会回到原点，也就是我们刚到这个世界那个位置，姑且可以称之为起点。”
林询摇头，“‘循环’这个说法并不准确，第二次我们从起点出发，并没有遇见第一次差点撞上的三轮车。”
周文宇恍然，“确实，如果是循环，空间和时间都应该是重复的，但我们只在空间上重复，”她见刘凡他们神情茫然，就简单道：“也就是说，从起点出发，经过服务区还有县城匝道口，又回到起点，我们走过的高速公路看着是在一直向前，但实际上是一个圆。”
“那辆三轮车有可能已经在路途中某个地点下高速了，也可能因为速度慢，和我们错开，如果咱们的车不在服务区停留，继续开，就可能会再次遇到它。”
这么说就清楚多了。
刘凡惊疑不定地问：“服务区这里并没有凶案，难道，现场会是在县城？”
周文宇摇头，“我不确定，但我认为这种可能性不大。”
“为什么？”刘凡追问。
周文宇脸色犹豫，一时间没回应。
白小路却已经明白，他神色紧绷道：“因为今晚，我们在服务区。”
他们这些任务者里，今晚会有人死，死在凶手手里。
凶手在这里，案发现场也就会在这里。
“那县城呢？”刘凡头皮发麻，开始后悔当初张罗要来服务区，“要不然，我们现在就去县城吧，不要留在这里了！”
说着，他就想起身离开。
周文宇摇头，“恐怕不行。”
刘凡瞪着眼睛看她，周文宇说：“从这里到县城，起码要开四五十分钟，这么久的时间在高速上，什么都可能发生。”
“而且，高速路这个圆环全程大概两小时，加上这个服务区，现场已经过于大了，再加上县城的可能性很小，恐怕我们深夜到达以后，给我们的可能不仅是失望。”
如果进入县城匝道，最终还是绕回起点，那会儿时间就太晚，再回到服务区会相当被动。
刘凡一屁股坐回去。
这和他第一次参与的任务完全不同，那次任务他还可以配合周文宇，算是能帮上忙，可是这次进来以后，他的心跳就没平缓过，根本冷静不下来。
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的动静，菜下到锅里滋啦滋啦响，味道很香，但大多数人这会儿已经食欲全无，只是身体劳累饥饿，本能还需要进食保持体力。
张力和钱一秒他们不知道在做什么，好长时间都没弄好。
李莹起身说：“我去看看。”
周文宇不放心她，也跟过去。
刘凡低着头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定安在和陈强套近乎。
白小路整整自己一直斜跨，这会儿放在腿上的沉甸甸的背包。
林询往那包上看一眼，问：“带的什么？”
白小路别扭地绷直脊背，微微扭过头去，小声说：“什么都没带！”
说完他又有些后悔，觉得自己话里头带的情绪太明显。
林询没义务一定要告诉他手机号码，是自己追着问才不得不随便应付他一下。
师父以前总说他做事太直太愣，差点分寸，还真是没说错。
本来也就是个萍水相逢，下次任务还能不能遇上还不一定，就算遇上了，也就是个认识的人，根本谈不上朋友。
想到这里，白小路心里更难受了。
他倒也不是非要林询对他怎么在意怎么当朋友，只是他看人总是凭个眼缘，当时一见这人印象就很好，莫名有种亲近感，想着一起组队，在任务里互相支撑一下，要是处得好，就做朋友。然后一番自以为是的凑近乎，却被迎面泼了一盆冷水，心里难免难过。
“你再看看我之前在车上给大家的号码。”林询突然说，他声音总是轻轻的缓缓的，听着很舒服，几乎让人以为他的语气是温柔的。
白小路愣了一下，回头看他一眼，与对方看猪的眼神对上后，他知道自己想多了。
他拿出手机找出存储的号码，“131XXXXXXX6。”
“就差一位？”白小路这才意识到，惊讶道。
林询点头，“我给你的号码前面都是对的，只是最后一个数字是5，就差一位，看来你也没怎么真心想联系我，要不然多试一两次不就对了？”
白小路睁大眼睛看他，圆眼睛里满是愤懑和不可思议，还怪他不诚心了？！
他扭过头去不看对方，看起来气得更狠了，但莫名其妙的，心里却舒坦不少，还真有点后悔，后悔当初自己没像对方说的，多试几次号码。
李莹和周文宇这时端着菜盘子走出来。
“吃饭了，蒜香排骨来了！”周文宇笑着把手里的大盘子放上桌子，香喷喷的味道立刻弥漫上来。
李莹手里端的是海鲜杂烩。
钱一秒也出来了，上的菜是道冬瓜炖鸡汤。
不大会儿，桌上摆满八道菜。
张力最后端出一盘锅包肉出来，放桌上，他抹一把红红的眼眶，说：“在饭店干的时候我都没这么拼，今天看家本领都使出来了，咱们好好吃一顿。”
他这话说得有几分悲壮的意思，本来想快速对付一口，吃饱就算的人，也放慢速度，仔细品尝这“拼尽全力”的一餐。
张力手艺不错，锅包肉是东北大师傅的看家菜，看哪家饭店厨师过不过关，就点这道锅包肉，每块肉都炸得金黄酥脆、外焦里嫩，出锅时淋上热烫的酸甜酱汁，咬一口咔滋作响，酥香外壳里肉嫩多汁，这才是合格的大师傅。
白小路一边吃一边给张力竖大拇指，说：“张哥，等出去我一定去你饭店给你捧场。”
张力笑笑，说：“我不在饭店干了，老娘岁数大了，这次本来辞职回老家伺候她老人家的。”
他又抹起眼泪，白小路起身扯些纸巾给他。
他擦干净泪，就夹菜大口吃起来。
其他人心里有各自的难过，也都不说话，大口吃着菜。
白小路从冰箱里拿出一大瓶芬达，李莹从收银台后面找出来一沓纸杯，大家伙一人倒一杯。
白小路举起杯子，说：“为这顿饭，干杯！”
其他人也都举起杯子，包括林询，一起干掉这杯饮料。
这顿饭大家都吃得格外香。
老板自从做完饭就躲进里屋不出来，他们吃完帮忙把碗筷都捡到厨房，桌面和地上都打扫干净。
照样是AA，一人出一部分钱，放到收银台里，就出门去。
在饭店里吃得热了，一出门就格外冷。
白小路身上穿着他妈给织的新毛衣，风一吹就透，冷得直缩脖子。
林询高大的身影走在他身边，看着他道：“毛衣不错。”
白小路老老实实道声谢，隐隐觉得对方是在弥补之前的关系裂痕，心里很是受用，完全没听出对方语气里的调侃之意，简直好哄得令人发指。
前头李莹挽着周文宇的手臂，两人小声说话，钱一秒沉默地陪在伤心的张力身边，不时拍拍他肩膀。
陈强和王定安在他们身后，王定安絮絮叨叨地夸捧陈强果断有胆识，陈强不吱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刘凡走在白小路外侧，他的情绪还是不好，地上有破裂翘起来的水泥块，他差点被绊到，停下来愤愤地一脚踢开，骂道：“什么破路！”
他这么一停，落在了白小路一个身位的距离。
就在这时，白小路和林询，两人几乎突然同时抬头看向一个方向。
黑暗中，一个黑色的巨影以极快的速度移动过来。
白小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手大力拽住手臂，往里侧踉跄一下。
那黑影几乎擦着他肩头的衣服过去。
下一瞬间，众人只听见短暂的一声惨叫，随后，黑影滚动离开。
众人还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足足过去七八秒钟，他们才发现，原本站在那里的刘凡，消失了。
“啊！”有人在歇斯底里地尖叫。
林询死死抓住白小路手臂，“快，进宾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南窗服务区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