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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考试 也许,当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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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当真在意一个人的时候,会觉得整个地球都是围着他转的。
卢扬此刻就是这么认为。
他觉得他自己可能真喜欢上陈晖了。
比如,他出神时间变长了,房里桌上的那本《世界未解之谜》夹着的画更多了。甚至有时梦里也梦到了陈晖。
比如昨天。
他梦见那天风临巷口,陈晖灯下坐在路墩上,不过梦里没有煞风景的只会一首凄惨曲调的二胡民间艺术家。
世界很寂静。
起初,梦里他也是站在一旁看着路灯下的陈晖,然后不知不觉径直他就走到了陈晖身边。他往下看见陈晖的发旋和一截如白玉般的后颈。他听见那人细碎的哭泣,一点一点像扎在他的心尖。
他刚想说点什么时,陈晖抬起了头,眼角绯红,竟带着点欲说还羞的意味。
卢扬猛地惊醒。
当卢扬大清早一脸倦意,在厕所偷偷摸摸洗内裤时,他觉得真是要命。
时间在卢扬的心不在焉中不痛不痒地溜过去了。
东中期末考试开始了。学校还会颇为郑重地把学生打乱,分开教室考试。
不过雷声大雨点小,监考老师似乎也明白这群大多以学习为副业的学生们内底是什么魑魅魍魉,所以通常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卢扬打着呵欠,一只手转着圆珠笔,另一只手托着腮,睨着眼看着桌上乱七八糟的涂鸦。什么xx我永远喜欢你,以及各式鸡汤和对各路明星的花式表白。
“没有新意。”卢扬啧了声。
铃声响起,还有十分钟开始考试。
在监考老师准备起身发卷时,一个人才赶了过来。
走向他正前方的考试座位。
他跟我一个考室?还坐我前面?卢扬心里掀起一股不亚于小型台风入境般的惊涛骇浪。
当即卢扬停止了转笔,一秒挺直了背,并且顺了顺头发,把衬衫的领子立了起来。
居然有点紧张......卢扬对自己甚是无语。
陈晖把凳子往后一拉,抬头的瞬间看见了卢扬。
对方正襟危坐,笑着看向他。好像不是在考试,是在什么正经仪式上一般。
自来熟?陈晖眉头一皱,似乎觉得这样不太礼貌,便又松散开来。客气地点了个头。
卢扬倒是丝毫没感受到其中这客气意味,相反看见陈晖点头,他立马回以笑容。
第一堂是语文。
卢扬向来考试只是走个过场,答题对他来说更像是到此一游的一种诡异的形式感。
不过陈晖并没有这种仪式感,他走进来游览了一遍试卷,便双手枕在了上面,低下头睡觉。
但是陈晖并不另类,因为教室里的二三十个人鲜有抬起头的,部分人在桌底下悄悄玩手机,甚至带着耳机看电影,另一部分人也像陈晖一样,无情地把语文试卷当成垫桌的工具。
不得不说,期末的语文试卷很有质感,厚度完全可以铺平放大镜下凹凸不平的桌面。
只有几个人“笔耕不缀”。
因此倒是卢扬显得有些另类了。
他秉着到此一游的精神答完了每个空白题,终于翻到最后一页,作文。
作文主题是如何在泥泞之中伸出手触摸星空。
卢扬读到此,心中一怔。
这出题人还挺有情怀。
不过按照老规矩,卢扬并不想花什么心思去写。
他放下了笔,支着脑袋看起前方人的背影。
陈晖今天穿了个蔚蓝色的连帽卫衣,大概衣服有点大,注视着他的背影卢扬居然显得有几分孱弱。后脑勺几根头发不安分地翘了起来,他不由想起前阵子的那个梦。
一想到那个梦,卢扬脸一热。
但下一刻卢扬内心涌出几分难得的羞耻感来。
大概卢扬眼神太过热切,或者陈晖太过敏锐。趴在桌上的陈晖抬起了头,向后看立即和卢扬盯着他的视线碰撞。
卢扬的脸还是红的,眼神却躲闪开来。
气氛尴尬。
陈晖没动,静静看了他几秒,直到发现对方的脸又添了几分酡红,陈晖心里轻轻咯噔了下,似乎意识到了几分卢扬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那点心思。
太明显了,少年的心思一眼可望破,压根用不着窥探,让陈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句晚安。普通的问候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
原来不是自来熟。
陈晖心里很复杂。
在陈晖转回去后,卢扬整个人都散了下来。陈晖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愣是被他瞧出了几分好自为之的含义。
卢扬心里反复回味着那个眼神,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做贼心虚。他讪讪低头,但是时不时仍会抬起头看一下前方人,与此同时笔尖在卢扬带的草稿纸上划动着。
广播铃声响了起来,考试时间结束了。
陈晖站起来,径直出了教室。
卢扬伸了个懒腰,把草稿纸抚平,小心放在了书包夹层里。那画上是陈晖趴在桌上的背影,后脑勺的那几根不安分的头发在卢扬画上并不可见。卢扬故意没画,似乎这就像他去捋顺了那几根头发一样。
做贼心虚加上一点强迫症般的自欺欺人。
段均发现自己的发小卢扬这两天很不对劲。通常考试这几天卢扬都是比较萎的,可这几天他却像打了鸡血一样,随时都是神采奕奕的。
“你这两天怎么像要上树的猴子一样?”段均在夹菜的空隙间向正扒拉饭菜的卢扬问道。
卢扬吞咽下一口饭,打了个含糊道:“不是要放假了嘛。”
信鬼啊。段均心想。
“待会考完了,数学和理科卷子分好,来讲讲考点,你之前说好的是和我一样选理科吧?”
卢扬:“嗯……应该是。”他下一秒心里又转去了陈晖身上。
他学理科还是文科?
最后一场考试是英语。
陈晖依旧趴在桌上。
卢扬盯着他看了几秒后,才动起笔来。英语他本就还行,卷子也不难,没过多久他就答得差不多了。
答完后,卢扬放下笔,又不自觉地看起陈晖来。
直到监考老师难得的尽起职来。
“唉后面那个同学盯着前面看什么呢?”
监考老师中气十足,声如洪钟,陈晖挣扎着抬起了头。
卢扬环视周围,悲催意识到说的是自己,更悲催意识到陈晖也抬起了头。
看什么?陈晖啊。
卢扬无奈地对上监考老师的目光,指着教室讲台上面的横联道:“看那个。”
陈晖侧过头顺着卢扬所指,抬起头来。
——会当水击三千里,自信人生两百年。
有什么好看的?
陈晖莫名地看了一眼卢扬,卢扬对上陈晖,笑了笑,双眼微微弯起,眼尾颇长,笑得很是不正经。
最后一场考试终于结束,无论是睡觉的还是偷偷看电影的学生无一不舒了口气,好像刚熬过一场酷刑似的。
卢扬忙站起身,上前几步,走到陈晖面前。陈晖只得按捺住。
“陈晖,你明天有空吗?去爬梅子山怎么样……你也可以熟悉熟悉环境。”说到最后卢扬露出几分轻松笑意。
陈晖看着卢扬近乎接近于小心翼翼的神色,却又故作自然,往常潜意识里认为的卢扬的熟稔在此刻都如变了味一样,心中五味陈杂。
为什么会喜欢我?
我们才见过几面?
陈晖摇头:“我以前每年放长假都来这边的,我挺熟悉的。谢谢你了。”
卢扬心里一惊,想道,那我怎么没见过?听到陈晖拒绝,他忍住没露出失望的神色,话锋一转:“那你寒假在这边过年?”
陈晖点头。
卢扬:“那……其实上次那事我还是挺想谢谢你的。”
陈晖反应了好半天,才想起上次打架那事:“真没什么,那个我先走了——去赶公交车。”
卢扬只得让开,心里捶胸顿足。
我是不是太唐突了?卢扬细细咀嚼了一番刚才的对话。
站在他考试门口的段均,看见接在陈晖后出门的甚是没精打采的卢扬,问道:“你这情绪也太大起大落了吧。”
卢扬开门见山道:“如果喜欢的人不喜欢你,怎么办?”
段均一脸果然如此:“那你亲口和他说我喜欢你了没?”
卢扬摇头。
段均:“那就准备好时机去告诉他。”
“比如哪种好时机?”
段均顿了半晌,答道:“天机不可泄露。”
卢扬:“……”
第二天卢扬也没去爬梅子山,相反听段均分析了一天的试卷。在读段老师的讲解下,原本那些理科类的卷子,卢扬硬是烂泥扶上了一点,懂了几分,终于近了点学霸身上的朱赤。
与此同时,卢扬好像也估摸出了几分“好时机”的含义。
为喜欢的人变好。这句话已经烂大街了,属于卢扬眼里“毫无新意”分类里的内容。不过他瞅着手机里高票答主以身举例的答案竟诡异地觉得可行性很高。
那天晚上,卢扬打了鸡血般,在台灯下看白天在段均讲解下他标明的注记和细细考点。每一个题背后都有牵扯到如蛛丝一般琐碎的知识点,卢扬看着这些“陌生人”,顺着藤一点一点摸上去,慢慢还真感受到了几分乐趣。
凌晨两点,林琼惺忪着眼,准备去上厕所。路过卢扬门口,发现对方光还亮着,刚想呵斥“这么晚还在打游戏”时,却看见对方开着台灯在写字。
真见鬼了。
林琼睁大了双眼。
她轻轻踱步上去,到了卢扬身后。
真是在写作业。林琼心里惊叹,简直匪夷所思。
不过当即她就关了卢扬的台灯:“睡觉去。”
卢扬猛地站了起来,显然吓了一大跳:“妈——”
“睡觉睡觉,鸡血明天再打。”说完把卢扬赶到了床上,心情颇好地出门,还很贴心地为卢扬关上了门。
卢扬躺在床上,闭眼入梦时似下定了什么重大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