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风》七百里云

2、初见 第二天，陈

　　第二天，陈晖顶着眼下的乌青，左手抱着夜宵，右手拿着手机。

　　不时看一下屏幕，看宠物店的方位。

　　离开老城区，拐了半天才到了。

　　陈晖站在门口，抬起头，“星辰宠物店。”迷之中二。

　　陈晖推开门，十足冷气扑面而来。一进去就看见了正前方正在忙的人。狗叫声此起彼伏，一只只像铁肺一样，只管扯着嗓子叫。让人觉得这简直快要是噪音污染。

　　前方那人正在把一只狗装进笼子。等他回过头，陈晖才看清。

　　卢扬。

　　陈晖皱了皱眉，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方道：“我来给猫洗个澡。”

　　前方的少年装好后，转过声一脸热情地寒暄道：“好的。这只橘猫叫什么名字啊？”说罢。接过猫。

　　“夜宵。”
　　卢扬顺了顺猫毛，抬起头笑着说：“好听。”面前的人穿着卫衣，大概是有点畏寒，在开得低的空调房了抱了抱肩。

　　卢扬拿起那边的空调板按下了关键。一声短促音随即响起。

　　“谢谢你了。”陈晖看向卢扬道。

　　陈晖觉得这人还挺好的。
　　卢扬笑着摆了摆手。他这才发现面前看起来有点阴郁的少年是很正经的帅气，有点剑眉星目的意思。略微美中不足的是眉梢到右眼角处有一道长疤，无端显出几分凶狠。不过眼下的那颗泪痣倒弱化那份狠厉不少。

　　怪好看的。卢扬心里想。
　　陈晖坐在外面，隔着一层看起来带着点磨砂的玻璃，只见卢扬把猫放到浴缸里，打开花洒轻轻柔柔地洗着。动作娴熟而温柔。

　　夜宵看起来有点紧张，在浴缸里几乎算得上正襟危坐。看它严阵以待的模样，陈晖觉得有点好笑。

　　接着夜宵似乎意识到并不可怕，而且还挺舒服的。于是站起身来抖了抖毛，泡沫四溅。

　　卢扬当即跳起好远，反应速度极佳，显然曾饱尝这个环节的杀伤力。

　　玻璃上的泡沫顺着水珠流下。瞧见这幕的陈晖不禁扬起嘴角，等他再回过神来，玻璃那块的卢扬正对着他笑，笑容灿烂，倒看不出那天对着顾倩的丝毫冷峻神色。

　　半晌。

　　陈晖用手机付好钱后，也接过了卢扬递给他的夜宵。

　　空调关后，凉意渐消，冷气慢慢消散。卢扬的的鬓角已经湿透了，脖子上也有汗水聚集。背后已经湿了，一块一块的。

　　少年整个人似乎都冒着热气，但眼里仍然是清亮亮的，就像装了一湾水。

　　陈晖心里的那股烦躁消去不少，他轻轻说了声谢谢。

　　但在因为又沸腾起来的狗主子们下，卢扬并没听清。当他想问的时候，陈晖已经离开了。

　　陈晖出去的时候和走过来的段均打了个照面。段均面上不显，但他的脚步明显加快了。他担心卢扬真被揍了。

　　不过当他看到好好立在那的卢扬，悬上来的心终于回归了原位。

　　“你怎么不开空调啊？这么热。”段均原地喘气，边用手扇风。

　　卢扬走到空调前，按下了开启，冷风迎面吹来，“段爷儿，现在开好了。”

　　“刚那人是陈晖，我还以为他真来揍你了。”

　　卢扬一顿。原来他就是陈晖。心里感觉顿时还挺复杂的，倒不是那种和正追求我的姑娘的前男友平安共度一个小时所谓的修罗场的感觉。

　　他只觉得陈晖眼有点瘸，看上了顾倩。

　　“顾倩配不上他。”卢扬吹着空调老半天才慢悠悠地吐了出来。

　　段均觉得有点梗，大概是觉得卢扬完全没找住重点。

　　“对了王哥呢？”段均这才注意到店老板不在。

　　卢扬还在思考陈晖怎么看上了顾倩这个问题，这时顺口答到：“相亲去了。”

　　段均点了点头，希望这次王哥不再被姑娘泼咖啡了。

　　之后段均在店里溜猫逗狗，等卢扬打完工回家。活像以前的浪荡公子哥，虽然对象不对。

　　卢扬关好店门。

　　和段均分别骑上自行车，一路飞驰，倒像是在争个高下比个快慢一样。猎猎的风在耳边作响，自行车划过石地，响起一阵类似车轱辘的声音，让人觉得这两辆自行车似乎马上就快命不久矣。

　　不过骑手相反觉得还挺爽，段均吹了阵口哨，卢扬续接，细细听的话还能听出几分野调子，似有几分卢扬妈林琼常年在家放的牡丹亭。不过已然面目全非了。

　　新城区往老城区之间，有一条不冻河。虽叫不冻河，但冬天依然结冰三尺，是滑冰场所的不二之选。除此之外，这也是小年轻们谈恋爱的上佳场所。

　　河风吹来，十分凉爽，隐隐还夹杂着几分桂花的香气。

　　卢扬和段均家也住在老城区，不仅如此，他俩还是从小到大的邻居。门对门的。

　　他俩在楼下放好自行车，一齐上楼。

　　在窸窸窣窣的上楼声中，段均听见卢扬说道，“来我家吃饭吧。今天我妈做水煮鱼了，你喜欢的菜。”

　　段均神色不明，他闷声说：“不了吧，我这周晚上在你家吃三天了，今天就算了吧。”说完扯起了一个笑容，略显苦涩。

　　到门口了，卢扬看向段均家门，他知道他妈还没回来，不知道又去哪里赌了，或者也有可能去避赌债了。

　　卢扬也没说话，他只敲了敲自家门，虽然他带了钥匙。

　　林琼开了门，看到卢扬和段均在门口，立刻把他们俩都拉进来了。

　　段均无奈地看向了卢扬，然后又向林琼道了声阿姨好。

　　林琼笑了笑，说：“大均，阿姨今天给你煮了你喜欢的水煮鱼，进来进来，要不今天就在我们家住下吧。反正近。”
　　段均挠了挠后脑勺，他最怕的就是林琼阿姨的邀请。

　　卢扬推了推段均，向他妈道：“您大均儿子今天不打算来了呢。”说完抱起手。

　　果然，他妈又对段均开启了说教模式。

　　林琼：“你这孩子，还客气什么……”说完便紧接着是长篇大论，完全不打草稿的。
　　段均站在一旁连连：“是…..对……好的……好……”

　　林琼家屋子并不宽敞，但整洁而有序，此刻桌上的水瓶里还插着两朵康乃馨，厨房里高压锅的刺啦声绵长。卢扬像软骨动物一样靠在墙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接受说教。

　　段均觉得有一股暖流从他心里经过。

　　说教完毕，林琼让他们去卢扬屋里玩游戏。

　　卢扬站好，笑着敬礼：“收到。”接着和段均去他房里了。

　　卢扬其实也没打开电脑，他拿起桌上的魔方，靠着门，手上把玩着魔方：“大均，你…..来我家吧，其实……无论什么时候，我和我妈都欢迎你的。”

　　说完这句，他放下魔方，看向段均，抿了抿唇：“大均，我妈从小带我，我们一起长大一起上学，我一直把你当我哥看的。”

　　段均真感动了。他没想到平时吊儿郎当，心大得可以放艘轮船的卢扬还能说出这样正式煽情的话。

　　他拿起刚刚卢扬放下的魔方，扭了几扭，卢扬没转好的两个面也齐了。

　　“谢谢。”段均道。

　　说完站起身拉开门：“我去帮帮林姨了。待会可以吃水煮鱼了啊。”

　　卢扬看着桌上摆好的魔方。靠着门背着手轻轻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