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晶帘一片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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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目的鲜红刺得我眼生疼，整个府里忙得不可开交，人们忙忙碌碌地来回穿梭，到处是人声，鞭炮声，唢呐声。
我闭眼在镜子面前，任由麽麽在我头上装扮。很久很久，也许一生也就如此了，麽麽道：“娘娘，化好了，您瞧瞧。”
镜子里的人不带半点喜色，梳着精巧的新娘髻，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
“妹妹，你真是好福气啊，以后可得小心了啊。”婀娜的身姿在人群中突显，好听的声音却带着浓浓的憎恨，似每个字都包含隐忍。
我难过地看着那个我从小叫姐姐的人，她这次恐怕再不会原谅我了。这份淡薄的亲情，从那份懿旨开始就彻底没了，化在她的心中，再不见踪影。罢了吧，既然这是命，那就罢了，“谢谢姐姐劝告，妹妹就此别过，望姐姐能代我这等不孝女，好好侍奉爹娘。”
她狠狠看我一眼，用鼻子哼了声算做了回答，便一回身，离去。
容不得我多想，麽麽扯着嗓子，“吉时已到，上轿。”
话音未落，便有人把喜帕盖在我头上，一屋子的人跟在我身后，往门外去。一双温暖的手轻轻地伸过来，我把手搭在上面，紧紧握着。一道道的门槛，熟悉的回廊，离我越来越远了。最后一道门槛前，我停住了，握紧了那双手，“娘，涯儿出嫁了。”身边有人温和道：“涯儿，要幸福。”然后温柔放手，我的手没有空下来，又一双大手，我摸得出多年练剑的老茧，那双手紧紧地握了下，便把我交到了另一双熟悉的手上。
绾薇姐姐牵着我，一直把我领到凤轿。我做在轿子里，脑子一片空白，如果不是我的任性，这时候我应在府外，看姐姐上轿，扶着娘，看尽皇家的奢华和威仪，希望姐姐幸福。只是，命运弄人，我竟是坐在轿子里的人，而姐姐却站在了我的位子。这一场全国最大盛宴，我却没有合适的角度欣赏。
轿子突然停了下来，然后绾薇把我领下来。接下来，我什么也看不见，只知道石梯一个接一个，没有尽头，站在这个高处不胜寒位子，等百官参拜。
头很昏，由着喜娘带着我一步步的执行，皇家的礼仪不是我能亵渎的。直到我被领到了交泰殿坐下后，才算安静了。房子里有很多人站着，没有人说话，我正襟危坐，不敢有半丝懈怠。我使劲握握了香包。
“孩子，这是我最后能帮你的。这药一日吃两次，切记不和多食。”
“涯儿谢过爹爹。”
“涯儿，爹爹知你是个有主意的孩子，既然你这样决定，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只是，这药不能连续服用一年。这一年后，无论是怎样的情况你都得面对了。”
“是，涯儿知道。爹爹，谢谢您。”
“答应爹，无论如何，保重自己。”
“恩。……涯儿永世不往爹爹养育之恩，只盼望爹娘也好好照顾自己。”
“你一直是我最骄傲的女儿。这一点，我从不怀疑。”
蜡烛快烧到头的时候，我的良人在太监的通报声中姗姗来迟。一进来，这房内的人才从僵硬中醒来，纷纷请安。
一双金色雕龙鞋进如我的视线，那人停在了我的前方。就在我忧郁要不要下床向他请安的时候，一个懒懒的声音划破尴尬，“喜婆，为何还不开始？”
天啊，这声音，是他！
我还没从震惊中回神，便听一小太监喝道：“看什么呢，还不开始！”喜婆终于也回了神，结巴地说：“是…是。那个……”
接下来，在极为压抑的气氛中喝完了合雹酒，下人们就急急告退了。
那个人坐在了我的身边，和上一次几乎一样情景，我没有看见他。没了上次的洒脱，我很紧张。相反，他到不是很急，从容坐在我身边，没有说话，也没有掀开喜帕。
过了很久，我觉得自己都僵硬了，他幽幽开口了，还是不羁：“皇后，还好吗？”
我定定神，自己的嗓子还没恢复，他应该听不出，“恩，谢陛下关心，臣妾一切都好。”
“哦……”他似乎很是不信，拖着长音。
我不敢回话，没有出声。空气又重新凝结，一切恢复到了最初的平静。
客夜怎生过？梦相伴、倚窗吟和。薄嗔佯笑道，若不是恁凄凉，肯来么? 来去苦匆匆，准拟待、晓钟敲破。咋偎人、一闪灯花堕，却对着琉璃火。
第二天，我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坐在床边，连头盖也没动，心中明白，拿出香袋，毫不犹豫吃下一粒药丸，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自大婚后，宫中传来消息，皇后娘娘风寒未愈，加上连日的劳累导致凤体欠安，皇上甚为不安，体恤皇后，特别下令免其参拜礼仪，于坤宁宫静养。
托了药的福，我在皇宫里过得还算容易。三个月，深居简出，不问时世，宫中人皆认为皇后是弱不禁风的大家女子，虽然与皇上的关系不是很密切，但也相敬如宾，皇上每日必派贴身太监前去问候，也不敢多加为难。
然而这平静似乎也只有这短短的三个月，风雨就飘然而至。这样的皇宫那里能让着皇上痴等着病中的皇后，于情于理，各方的大臣都打起了算盘。我孤零零地站在这权利的中心，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步步惊心。
眼看着塘里的荷花从盛开到凋落，感觉四季更替，我在这深宫中竟也有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觉悟。所以，当绾薇气呼呼地告诉我，皇上要纳慕容怜兰为妃时，我竟然笑开了。就那一瞬间，像是一股魔法降临，周围的蝉声突然之间停止了，我感到了秋风带的凉爽。
绾薇被我这一笑吓坏了，楞在原地，我估计她吓得不轻：“姐姐，莫担心，这荷花看着再美，也要谢，秋天还会有菊花香透长安，少不了可看的花。”
绾薇直直看着我，半饷，“你别给我弄些风花雪月，等等来阵风，把你给吹跑了，看你还笑。”
我一口气提不上来，连呛了好几下。绾薇急急上来，在背后帮我顺气，嘴上还是不解气，“我看把你做成风筝放走也省事了。”此时，院中就我们两人，她也不怕我，一直跟在我旁边唠叨，还严厉要求每一句话我都得应一声，不然肯定怒目而视。
夏日的最后一天，坤宁宫的院子里，有个身穿粉色宫装的女孩，双手插着腰，涨红着脸，对着坐在她旁边的一个极瘦女孩不停的说话，坐着女孩忍着笑一脸认真的看着她，不住点头。
“每天的饭准时吃，饭不许剩，每样菜都必须吃上一口，有点心必须吃……”
“是，是，是……”
接下来，皇宫为了迎接新主子又开始了一番劳碌，本来这事应该由我与太后张罗，由于我的身体抱恙，便没有参与，只派人送去了贺礼。爹爹给的药的确神奇，宫中太医医术精湛也没能查出我所患何疾，我也没有太大不适，就是胃口不佳，身体渐渐消瘦，果真如患病一般。
我在宫中没有什么大事，整日在屋中看书，写字，绾薇担心我健康，每日晚饭后都拉着我去御花园中走走，我也曾去找过那片小树林，无奈皇宫太大，我又不想惹人注意，几次寻找未果，便打消了念头。绾薇细心地留意我的神态，一边向我说着宫人们传的小笑话。我知道她是怕我伤心，这实在是多虑了，我与皇上根本连面都不曾见过，他娶谁与我何干，我还有很长的时间去调整自己，融进这皇宫。
慕容怜兰进宫的时候我吵着去看，绾薇怕我受不了拼命的阻止，我赶忙向她解释因为没有亲眼见过皇帝结婚很是好奇，求她让我去看看。最后她耐不住我的好话，答应和我去看一眼就回来。等我们两穿戴好出去时宫中的人早已散去，恢复到了往日的平静，只是那醒目的红布还张显着刚才的热闹。我在一旁看的起劲，绾薇十分不屑“这哪呢和小姐进宫时比啊，简直是太小家子气了。小姐进宫的时候是从正门大轿抬进的，凤冠霞帔，受百官朝拜……”我被她吵的不行，这样的场面只有我看不见，心中郁结，口气不善“姐姐，我们现在是在宫中，说话做事都得谨慎。”
她知道我是不乐，看了我一眼便专心走路。我一定是太过严厉了，心里更加烦躁，正欲开口解释，只听她小声说“小姐，到了。”我一抬头，便有大红喜字突兀闯进，到处都是红帘，窗户在红烛光下分外温暖，打了个寒战，四周就被黑暗包围了，我突然不知所措了，愣在原地。好象是很久，又好象是下一秒，我的手便被绾薇拉住，“小姐，休息了。我们回吧。”
我急拉住她，轻声说；“姐姐，对不起了。我太任性，回吧。”
绾薇一直拉着我回到房中，伺候我睡下。这夜很漫长，我一直没有睡着，后半夜索性开了窗，看着夜空。月亮很亮，可是没有星星。小时侯，我拉着娘的手，问娘为什么星星要发光。娘说，夜里晚归的人要回家，星星得帮他们找到方向。我很是不解，这样微弱的光有用吗。娘说，因为回家的路他们一直都记得。那么娘，没有星星的夜，我要如何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