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花衣镇九 放下 ...
-
沈清安大口喘气，胸膛一上一下地起伏。
沈奕旻一直抚着她的背替她顺气，并柔声安慰她：“清安莫怕，师兄在这里。”
半分钟过去沈清安的意识终于缓缓清醒过来，她眯眯眼睛，看清身后的人，语气微微疑惑：“师、师兄？”
沈清安环顾四周，发现四下里十分潮湿，且昏暗，只有头顶一束光射下，但也无法看清旁边有些什么。她这才想起来，她被胡振琪推下井中了！然后……然后她就进入了那个梦。
沈清安顿时炸毛：“师、师兄！我，我跟你说！”沈清安絮絮叨叨复述完了整个梦境，说完之后突然发现这个梦境不像她平日里梦境那般容易在醒来后忘记，而是令她印象深刻。
沈奕旻听完点点头，若有所思，总结道：“所以这就是胡振琪抛尸的那口井吧。”
沈清安倒吸一口凉气：“……师兄你没说我都忘了！哇！这么可怕的吗？所以胡振琪也是想杀我，所以把我丢下这口井的？我明明跟她无冤无仇啊！难道我是路上说了什么话惹恼了她？”
对了！她说过胡振琪最爱的段小姐若是欺骗了她呢？！糟了，本是下意识的一句话，谁知道捅了马蜂窝了！
沈清安听到身旁的沈奕旻似乎在身上翻找着些什么，她有些害怕：“师、师兄你干嘛？”
沈奕旻：“借点光，看看这周围四下究竟有没有尸体。”
沈清安花容失色：“师兄！等等！你过来！”
沈奕旻轻笑：“我知道你害怕，但是你总有一天还是要自己学会面对的这些，我不可能跟着你游历一辈子。我就用端行开道小光，给你看看就行了。”
沈清安欲哭无泪，师兄啊，你说的那些我在梦里已经看到过了，我不想再看一遍了啊：“不可能！我师娘舍不得的！”
沈奕旻：“……”他的动作仍在继续，“清安，准备好了吗？”
沈清安大叫：“等一下！”
沈奕旻以为她接受了命运，但是还需要做点心理准备，所以理解地停下了动作，温柔地问：“怎么了？”
既然沈奕旻不愿意过来，那就只能自己去找他了！
沈清安顺着沈奕旻的声音判断出他的位置之后猛地扑了过去。原本她就是坐在地上的，所以一抱就抱住了他的双腿。
沈奕旻：“……”
沈清安把脸紧紧埋住。隔着自己的衣料，沈奕旻听见沈清安模糊不清的声音：“师兄我准备好了，你看吧。”
沈奕旻：“……”
沈奕旻甚至可以感觉到沈清安的呼吸打在自己的皮肤上，默默妥协：“好吧好吧，你先起来，不让你看。”
沈清安还是没起：“真的吗，师兄？”
沈奕旻：“真的。你都这样了我再给你看子漠师父可能会杀了你。”
沈清安：“……为什么是我？”
沈奕旻：“因为不知检点的是你不是我。”
沈清安顿时觉得有些害臊。“认识”沈奕旻以来，她都把沈奕旻当成了自己的哥哥、好友，刚刚一心只想避开那些尸体，却忘记了原本的男女有别。大意，大意了！
沈清安松开了手，转为用手捂住眼：“师兄，你看吧。”
沈奕旻给端行输入灵力，端行微微发亮，他四下一看，道：“只有一具尸体。”
沈清安瞬间松开了手，惊呼：“什么？”然后顺着端行的剑光看去，果然只有一具，顾不得可怕，她问，“这怎么可能，我明明看见胡振琪杀了所有人，把她们扔到井里的。”
沈奕旻：“要么是你看见的有误，要么，是这幻境里花衣镇上的除了这已经化为尸体的人，其他的，都不是完完全全的幻影。”
而是是尸体。沈清安默默在心里接道。
如果是后者，那真是太可怕了。沈清安想到自己还和那段老爷江承景一起坐着吃过饭，心中一阵恶心翻上。
沈清安：“那这具尸体是谁呢？”
沈奕旻：“幻境之中原本死去的人就是段夫人，再加上如果按照那梦境，我认为，是段夫人。”
沈清安顿时想起自己到这里的原因：“是的，就是她！早上潋绝告诉我的。”
沈奕旻面露担忧：“怎么回事？他可有伤到你？”
沈清安摇摇头：“他入我梦境，说是其实原本我们走镇正入口就不会进入这幻境……”说到这里，她微微低头，只敢抬眼瞟瞟沈奕旻的脸色，发现他毫无介意之色，就抬起头接着说下去，“然后他就说你在段夫人的坟这里，我说我不知她的坟在哪，他说让我问那小乞丐就可以知道了。不过，师兄，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沈奕旻摇摇头：“不知道。”
沈清安：“……不知道是？“
沈奕旻：“你趴在桌上的那一瞬我就到这里来了，而且被这井内的怨气挡得难以出去。既然潋绝都这么说了，那你的梦应该是真的花衣镇的过去。“
沈奕旻手指动了动，捏了个诀，抬头眯眼看了看：“果然，怨气自动散开了。“
沈清安：“为什么现在散开了？“
沈奕旻：“因为你已经知道了这些镇民的死，他们都希望你替他们解决了胡振琪，好让他们转世投胎。“
沈清安：“……”师兄不瞒你说我下来之前就试过了，我不是那胡振琪的对手。
沈奕旻召起端行，一跃上剑，然后将沈清安也拉了上来，二人就御剑出了井。
出来后，沈清安深吸一口气，感叹还是井外的空气比较令人清爽。
沈奕旻：“走吧。”
沈清安：“去哪？”
沈奕旻已经开始了行走：“胡振琪既然把你丢下了井，就应该是想用你的活体去换回段苡萱的命。”
沈清安跟在沈奕旻身后，大惊道：“为什么是我？！”what？凭什么？我好歹也是有人权的好吗？！
沈奕旻：“因为你是沈清安。”
沈清安：“……”看来还是名字的问题。
沈奕旻：“清安，你在清修心法学的可是最好的。你其实并不好学，但是你天赋异禀。”
沈清安：“……”师兄你是在夸我吗，而且我天赋异禀有错吗？”
沈奕旻笑笑：“我下来这么久都未有什么梦境入我身上，可是你明明失忆了，却可以直接进入，这就是人与人的区别。你心境强大，所以你是最适合给段苡萱的身体。”
沈清安：“…这并不公平。我本来就弱鸡一只为什么还要面临这样的危险。”
沈奕旻“哈哈”道：“所以说你心法方面天赋异禀啊，多的是人对你趋之若鹜。”
沈清安觉得自己很难受，但是她非常正经地纠正沈奕旻：“师兄你有所不知，我这不叫天赋异禀。”
沈奕旻：“那叫？”
沈奕旻：“主角buff。”
沈奕旻：“……什么东西？”
二人回到镇上，发现天莫名其妙地就黑了，明明沈清安跑出去时才是刚起床，她疑问：“师兄，我在那梦中很久吗？天这么快就黑了？”
沈奕旻：“没有，只待了一刻钟。是胡振琪。”
天黑，镇上的屋子都未开灯，沈清安只能借着拢在云层中的月光，和沈奕旻手中的端行剑发出的光芒微微看清，街上站着一个人。那人的身形，很像胡振琪。
沈奕旻护住她，亲声说：“小心。”
沈清安点点头，意识到沈奕旻可能看不见，于是说：“好的师兄。”
胡振琪一步步走进，声音也由小渐大：“过了今晚，我的苡萱就要回来了。”
沈奕旻：“如何能回？”
胡振琪笑笑：“只要有个天生心境强大的人，知道了苡萱的过去、离开的原因，并且主动做过她生前干过的同一件与我有关的事儿，且在七天内的夜晚，有月食出现，苡萱就可以回来。”
沈清安看看月亮：“今天有月食？”
胡振琪：“原本没有，我的幻境，我想有就有。”
沈清安：“……那，那其他的呢？都满足了吗？”
胡振琪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清修派沈清安，以清修心法最佳出名，而且你还失忆了？那你心境强大但是没有任何防护能力啊，你的‘夫君’要如何保住你呢？同一件事，你还记得，你主动给我买的糖葫芦吗？哈哈哈。”
沈清安：“……怎么觉得除了月食之外，都是我自己作死的呢？”
语毕，胡振琪就突然闪到了沈清安面前，出手准备又一次掐住她的脖子。
沈清安顿时瞳孔放大。好在沈奕旻反应极快，端行出，挡住了胡振琪的手，然后剑空中迅速划出几道凌厉的剑光，将胡振琪击退数步。
胡振琪微笑：“哈哈哈没用的。”
最后一个“的”字，沈清安是在自己背后听见的。胡振琪又一次突然闪出，端行迅速回防，拦住胡振琪，依旧是剑光出，胡振琪退。
如此来来往往，沈清安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前后左右都被胡振琪偷袭了个遍，好在没有一次成功。
沈清安逼迫自己冷静，稍微想想后对沈奕旻说：“师兄，按照她说的，我几个条件都满足了，除了月食。虽说这是她的幻境，她想干嘛就干嘛，但是如果她能够完美控制月食的时间，那我们出井之后她就可以让段苡萱复活在我身上了。这么说她其实也不能完美控制，所以说，她现在就是在拖延时间！”
沈奕旻点头：“有道理，她在害怕我们，特别是你，逃离了这个幻境。”然后他右手一动，端行不再只是击退了胡振琪，而是回到沈奕旻手中，开始主动发起进攻。沈奕旻行剑速度极快，且非常稳。
沈清安可以看见胡振琪被端行刺中几次，但她都未停下动作，一边抵挡，一边想找机会拉到沈清安。
沈清安看着很急，但是又没武器，又不会打架，只得开口干扰：“胡振琪，你放弃吧，段苡萱她讨厌你，她根本不想见到你！”
胡振琪声音随着身形闪动：“呵，不需要，我只想让她活过来，我会再默默地看着她，保护她。”
沈清安：“可她活过来又能怎么样？带着对你的恨意。生活在这一百多年后的今天吗？你有想过她会多孤独吗？”
胡振琪冷哼：“我知道她讨厌我，但是她不会恨我的！”
沈清安：“怎么不恨你？她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家庭，可是你却生生将他们拆散了！”
胡振琪：“那叫什么家庭？一家子虚伪，捆绑了她，还有那江承景，衣冠禽兽罢了！我这是在解救她！她怎么会恨我？”
沈清安：“一家子虚伪，那你也就说她虚伪了！江承景人品如何不是你可以判断的！段苡萱她喜欢江承景，嫁给他她就幸福了，是你生生拆散了人家的幸福！”
如果说原本的胡振琪声音只是带着不屑和不满，此时她的声音却是盈满了愤怒：“不可能！她不能喜欢江承景！她和我在一起才是最幸福的！”
瞬间，破绽出，沈奕旻重重划伤了她的胸膛，可她已成疯魔，仍然动作。
沈清安再接再厉：“你口口声声说自己会默默看着她幸福呢？可你心里还是觉得她应该是你的！不！你都不觉得她是你的！你只是满足于当时的现状，一个小乞丐，得到垂怜。所以你不希望任何人任何事破坏，说白了，你就是自私！”
胡振琪再次被剑刺中，她停下了动作，胸膛大幅度起伏，嘴唇发白，衣服上满是血痕。沈清安这才看清，她穿的是曾经段苡萱带给她的衣服。
沈奕旻皱眉：“实体？”
胡振琪笑得很虚弱：“杀了我也无所谓，这幻境也不会破，除非有外人从外来救，可是现在，”她看了眼天空，沈清安顺着看过去，月食！已经在缓缓开始了！
但是沈清安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适，难道是在月食完毕后的那一瞬间？
完了完了，有什么能让人再外面救自己啊！沈清安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的师娘，可是师娘和潋幽惑可能都在双仙山，这怎么办！还有谁还有谁？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啊，谁都不认识啊。
胡振琪：“一。”
突然，沈清安的脑袋中想起了一句话：“你若遇到危险，在梦中默念三声‘子漠哥哥’，我便会来救你了。”
沈渊！
胡振琪：“二。”
管不了那么多了，死马当活马医吧！沈清安心中大喊：子漠哥哥！
喊了第一声，突然眼前之景如玻璃一般开始破碎。
胡振琪瞪大眼睛：“怎么，可能？”
黑夜褪去，阳光一点一点撒入沈清安的眼中，她双眼感觉有些不适，微微眯起，隐隐约约在阳光中看清有人的身影。
沈渊真的说到做到了？可是她只喊了一声啊。她尚在疑问，听见沈奕旻开口：
“子漠先生，君生殿下。”
师娘啊！
关键时刻果然还是自己的师娘靠谱！沈清安向沈漠冲过去，准备给他一个大大的熊抱！想顺便再次表演一下较弱的小绿扑在自己师娘怀里痛哭倾诉痛苦。
结果还没冲出几步，一把剑突然横过来。沈清安仔细一看：
是离怨，潋幽惑的剑。
果然，潋绝走在沈漠旁边，勾起嘴角，含笑警告。
沈清安眼含怨念：“……”呵，男人！
二人走进，沈奕旻：“弟子愚钝，让师妹陷入危险了。”
沈漠：“你做的很好，足矣。”
潋绝：“奕旻你若是愚钝，那某些人可能就是智障了。”
沈清安：“……你不怼我会死啊！”
沈漠摸摸沈清安的脑袋：“小绿你无事便好。”然后走向跌坐在地的胡振琪，沈清安顺着看过去才发现，她正在一点一点消失。
沈漠蹲下，对她说：“刚刚即使月食开始了，小绿也没有那种灵魂被抽离的恶心和头晕感，你知道为什么吗？”
胡振琪仿佛呆住一样，慢慢消失，就快没了。
沈漠：“因为段小姐不愿意。她希望你能放下，让她，让大家，都获得救赎。”
胡振琪闻言看了一眼沈漠，就完全消失了。
沈清安问：“师娘，她死了吗？”
沈漠：“她早就去了，只是现在，她才真正放下，可以转世投胎了，可惜她成魔太久，下辈子可能投不了人胎了。”
沈清安想到她原本的名字，成狗吗？狗哥什么的。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花衣镇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