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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花衣镇七 狗哥不叫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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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安猛然抬头,发现周围已经没有了沈奕旻的身影。
段夫人的坟墓!找小乞丐!
沈清安想起潋绝的话,立马站起向门外冲去,刚好遇到了端了粥来的段三。
段三看着沈清安风风火火冲出去的身影,大叫:“沈夫人!你要去哪?粥呢?”
沈清安头也不回:“先不喝了!我夫君遇险!我要去救他!”
段三听了后有些慌张:“沈夫人你一个姑娘家的怎么救啊!告诉我在哪,我……”
后面的话沈清安听得不是那么明晰,但是知道了他大概是想帮自己,想起不知段老爷是否隐瞒了他们什么,也不好直接说是去段夫人的坟墓,沈清安也就没理他,直接跑了。
沈清安一路凭着记忆,先是去了那破庙,见空无一人,想起昨天白日里他们是在街上碰到的那小乞丐,估计现在应该也是去街上乞讨了,沈清安便往回跑,一条街一条街地看。
可是花衣镇虽然不大,但是每条街上都有那么一两个乞丐,他们穿着差不多的破衣服,都形容枯槁憔悴,沈清安也一眼望去,竟一时也找不到昨日那个小乞丐。
沈清安跑到最后一条街时,早已是气喘吁吁,身上的伤也隐隐作痛。她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喘着粗气。但想起沈奕旻此刻可能危险重重,又要强行站起身,准备再仔仔细细找一遍。
突然,一只手搭上了沈清安的肩膀。沈清安吓了一跳,回头,看到了一双有些熟悉的眼睛,是她要找的那个小乞丐!
那小乞丐语调阴阳怪气:“你是在找我吗?”
沈清安顾不得那么多,生怕她跑了,抓住了她的胳膊:“告诉我,段家夫人的坟墓在哪?!”
那小乞丐听了沈清安的话,表情瞬间变得有些狰狞,但立刻又恢复原状:“好,我带你去。”
沈清安虽然总觉得有些奇怪,但是人命关天,目前自己除了潋绝告诉她的来找这个小乞丐,也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找到沈奕旻了。沈清安顾不得那么多,就直接跟着那小乞丐走了。但她暗暗提醒自己,凡事小心,师娘和师兄都不在自己身边,暂时也没有人可以保护她了。
那小乞丐带着沈清安出了花衣镇,经过昨晚的破庙,走入了一片树林之中。这树林之中树木密集,沈清安跟在小乞丐后面,回头看了看走过的路,发现似乎根本没有来时的路一样,只有树木交错,令人眼花缭乱。
沈清安有些着急:“能快些吗,我师……夫君他……”
那小乞丐呵呵一笑:“快不得。”
沈清安蹙眉:“为什么?”
那小乞丐回头看了她一眼:“快了,会迷路的。”
沈清安:“……”这什么破烂理由。但她毕竟还是对这里不熟悉,也没办法,只能有些丧气地跟在她后面。
丧气了一会,沈清安忽然心思微动,想起昨夜没有成功的套话,眉毛跳了跳,试探着开口:“那个……你和段家小姐究竟是什么关系啊……”
那小乞丐冷哼一声:“想套我的话?”沈清安心中冷汗之下,心道她怎么看出来的,又听见她说,“告诉你也无妨,她是我的恩人。”
沈清安:“我看不像啊,你俩就只像单纯的朋友啊……”
小乞丐打断到:“你懂什么,她给我取名字,不把我当小乞丐,而是把我当挚友。她待我如此之好,怎么就不是我的恩人了呢?”
沈清安:“……”她本想说那你对恩人的要求还真是低,但是幸亏忍住了。毕竟仔细想想,作为这个小乞丐,在人人对她显露厌恶的神情之后,有这样一个富家小姐真诚待她,确实她把人家当恩人也有道理。
沈清安:“那……那你怎么知道段夫人的坟在哪儿呢?”
那小乞丐突然回头,满脸戾气:“我当然知道,因为是我杀了……”
什么?!
她刚刚是不是想说是她杀了段夫人?!
那小乞丐转回去,对沈清安说:“到了。”
沈清安顺着她的指向看去,面前,是一口枯井,这就是段夫人的坟墓?沈清安突然觉得,这小乞丐如果真的杀了段夫人,那是她抛尸在这里也是有可能的!
可是!沈奕旻在里面啊!跟着这小乞丐磨磨蹭蹭了一路,不知道沈奕旻是否有恙、要不要紧。沈清安便顾不得那么多,冲到井边,冲里面大喊:“师兄!师兄!你在吗!我是清安啊!”
除了回声,什么回应都没有。
井内黑黢黢的,加上树林遮挡,沈清安根本看不清里面,越发焦急,却毫无办法,恨不得自己也进去确认一番沈奕旻在不在、有没有事才好。
沈清安听见那小乞丐靠近自己时脚下踩断的树枝的声响,警觉起身。
那小乞丐道:“这么说,你们还真不是夫妻啊。”
沈清安看着她似笑非笑的表情,觉得当下情况不太妙。没有了沈奕旻在她身边,若是这小乞丐真的想把她怎么样,也不知道她打不打得赢。
沈清安:“不、不是夫妻又如何,我师兄是为了保护我,才编出的谎言……”
沈清安突然被那小乞丐掐住脖子,这让她想起早上潋绝也是这么对她的。
你妹啊!反派都喜欢掐人脖子吗,你们这什么坏习惯!
感受到脖子上传来的力量,沈清安对之前的疑问有了回答:
打不赢!这力道!绝对打不赢!
那小乞丐表情温柔,语气很轻,与她掐住沈清安的力量形成鲜明对比:“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了。”
沈清安连连咳嗽,勉强说出:“那、那你最喜欢的段家小姐要是骗了你呢?你、你就能保证她没骗你吗?”
那小乞丐仿佛听了什么侮辱她的话一样,另一只手也陡然使劲,按上沈清安的胳膊,一副准备要把她推下去的样子:“找死!我的苡萱不会的,她才不会骗我!”
果不其然,那小乞丐说完,便用力将沈清安向井内推了下去。
沈清安急急坠下,心想横竖不死也可能残了,身上的伤还没好全,只求,若是能活下来,不要破相才好。
于是沈清安闭上眼睛。
等死。
师兄啊,你要是在下面,能接好就接好我。
师娘啊,你好不容易把小绿救好,小绿却又要凉了,真是对不起你,你和潋幽惑一定要幸福啊。
唉,师娘给我带着的这条裙子还挺好看的,不知道我掉下来的时候裙子是不是散开了搞得我像仙女一样。这么一想还挺好看。
沈清安内心活动很久,都没发现自己有到底的感觉,心想这井也忒深了点吧。
她睁开眼试着看一下,发现自己突然不是在井内,而是在……一条大街上!
怎么回事!难道她又穿越了?这是哪儿?
沈清安立刻看看自己身上,发现她还是穿着那条裙子,只是……整个人变成了半透明的!
大街上人来来往往,很是热闹。沈清安试着走向一个买菜的大娘,开口询问:“请问……”
那大娘却仿佛看不见她,大声吆喝:“买菜啦买菜啦!走过路过看一看瞧一瞧。”
果然,这大娘好像看不见她。
沈清安再向四周看看,走动一番,发现街上的行人都可以穿过她的身体。说起来,这街上有些眼熟,倒很像是,花衣镇!只是沈清安之前见到的花衣镇都很破败,这条街却砖瓦整齐,热闹非凡。
沈清安向四周走了走,发现她好像走不出这条街,就像是个死循环一样。这条街的尽头,是和这条街一模一样的一条街。
沈清安就在这街上四处走动,突然发现这街上也有一个小乞丐,只是比那个推她下来的小乞丐年龄看上去要小些。沈清安走近她,看到了她的眼睛,面容,确定了这就是那小乞丐的小时候。
沈清安看她的动作,和目光所在,是一个衣着鲜艳的小小姐。
沈清安猜测,难道这是那段家小姐小时候?
突然,“狗哥”向那“段苡萱”冲去,拼命一撞,撞得段苡萱重心不稳,差点摔倒。
狗哥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然后一溜烟准备跑走。
沈清安意识到,这大概就是小说里、电视剧里演的,小乞丐偷钱的场景吧。
狗哥还没跑出去,就被段苡萱身边的仆从一把抓住,将她整个抓起,悬在空中:“撞了我家小姐,还偷我家小姐的钱袋,找死吗?”
狗哥知道自己的行为被发现,显然是害怕了,沈清安可以看出她有微微地颤抖,可是眼里尽是一派倔强,一副“要打要杀随你处置”的模样。
段苡萱开口:“不要这样,段三,放她下来。”原来这是段三。沈清安仔细瞧瞧,发现还真是年轻了不少的段三。
“段三”依言放了狗哥下来,狗哥又准备一跑了之,段苡萱便急急冲段三说:“等等!段三,抓住她。”段三便又立刻把她悬到空中。
沈清安:“……”您到底要哪样啊段大小姐。
段苡萱拍拍段三:“唉呀,你这样会弄疼她的,你把她放下,但是别让她跑了就行。”于是段三放下了狗哥,只是抓住了他的胳膊。
段苡萱对逃跑不成的狗哥说:“你莫慌。”然后将从狗哥手里拿回来的钱袋中拿出钱来,在街边买了一根糖葫芦,递给狗哥,“饿了吧,给你吃。”
狗哥被段苡萱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略带狐疑地接过了糖葫芦。
段苡萱似乎十分高兴,拍了拍狗哥的脑袋,但被狗哥不悦地躲开,段苡萱也只是笑笑,不太介意,并对她说:“以后不要偷东西了,你要是饿了,找我,我爹是段恒。”
段恒应该是就是段家老爷的名字了。段苡萱这么一说,仿佛就是告诉狗哥从今以后她有人罩着了,罩她的人还是这花衣镇数一数二的大家,段家。
段苡萱又开口:“我给你取个名字吧,,我叫段苡萱,那你就叫段小萱如何,哈哈哈,这样你就好像我妹妹一样了。“
沈清安越发有些无语,且不说这段苡萱还不知道狗哥有没有名字呢,取名字就取名字,给人家冠上自己的姓是什么意思?
狗哥却点了点头,虽然她脸上被泥垢遮盖,沈清安却看出了她有几分害羞的感觉。
突然,场景变换。段宅。
正堂上是段恒,和段苡萱,还有一位衣着华丽的妇人,看来这就是段家夫人。
沈清安站在堂内,听他们的对话。
段老爷:“苡萱,听说你最近救了一位小乞丐?“
沈清安撇嘴:算不上是救了她吧,说得这么严重,不就是人家偷钱包未遂你女儿没跟人计较吗,你女儿还莫名其妙给人家取名字呢。
段苡萱一副谦虚的样子:“爹爹言重了,只是小施援手而已,不及爹爹为人称道的善举善为。“
沈清安嘴角抽搐,一家人,至于如此恭维吗,这简直是商业互吹。
段老爷摆了摆手,示意站在门口的段三关上门。
直到门合拢前的前一秒,段家三人脸上还是挂着友善亲切的表情的,同样虚伪,如出一辙。
关上门,段家三人都收起了面上的一切。
段老爷眉头紧蹙:“你这样对一个小乞丐施以援手,万一其他乞丐也找上门来呢?我可不想为了这几个小乞丐浪费我们段家的家产。“
段苡萱翻了个白银:“呵呵至于吗,在外以乐于助人的为人称道的段老爷,收了那么多贡赋,还害怕这一点小输出,真是讽刺。“
针锋相对,白眼泛滥。
果然虚伪。
沈清安了然,段家的一切对外友善都不过是想要名声,实则还是以钱为重的。她想起段家正屋都是装饰朴素,反而客房略显奢华,估计也是为了名声吧。
段苡萱面色不悦:“那小乞丐估计对我感激涕零,我对她说说不就完了,真是事多。“言辞不耐,丝毫看不出有那个乐于助人的段家小姐的样子。
场景转换。小破庙。
这大概是段苡萱向狗哥微微吐露无法帮助其他人的“心声”之后。狗哥面对着的是其他的乞丐,虽然他们数量不多,但是一座小破庙有了这些人还是显得有些挤。
一个老乞丐开口:“你既说那段家人亲切和蔼乐于助我们,怎么又不允许我们去向他们寻求帮助了?我知道你一向善良,是不是那段家其实不太愿意帮助我们。托你回来拒绝我们的?“
狗哥开口,她言辞间有些慌乱:“不是不是,段家小姐人很好的,只是,只是。“她想起段苡萱为难的眼神,对她说段家其实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富有,暗地里还资助了不少乡间学堂之类的话,咬咬牙,“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有点骨气,不能老想着找别人帮忙。”
一个中年乞丐言语不善:“有骨气?呵呵,你还记得你死去的乞丐爹娘给你取得‘胡振琪’这个名字吗,还是已经觉得自己是段家人,叫段小萱了?“
胡振琪似乎准备解释什么:“我、我……”
有一个开口了:“你什么你,真觉得自己了不起了?独得段家小姐恩宠?呵呵,我们不去就不去,还讽刺我们没骨气。你在街上乞讨,还想偷人钱包的时候,没想到自己做这些事就有骨气了?”
这些话钉在胡振琪的心里,她觉得胸中堵了一口气,咽不下去,像要把她的胸膛张破了才行。这些气化作眼泪,从还是少女的胡振琪的眼眶中溢出,随着她冲出破庙的动作不值钱地摔在地上。
沈清安来不及心疼,场景再次转换了。
看来是过了几年,大概就是沈清安见到她是那一副瘦瘦弱弱的样子。她站在段宅大门旁,穿着破布衣服,脸上满是泥垢,与段宅宽阔的大门格格不入。没人赶她,却也没人请她进去。倒是来来往往的人对她指指点点。
“又是这个小乞丐,缠着对段家小姐不放了。”
“是啊是啊,听说她还阻止其他乞丐来向段宅寻求帮助,也亏得段家小姐天真善良,肯不计身份认她做妹,还取名段小萱。真是侮辱了段这个姓。”
呵,哪门子的认妹妹认得如此无用——除了给姐姐造名声,还有什么用?
胡振琪听到了,但她没有作声。
沈清安却想,作声有什么用呢。
解释不清楚的话,就让它烂在每个人的嘴上,放心大胆地不计较吧。
段苡萱从正门出来,手里拿着个包袱。拉上胡振琪的手,娇笑道:“走吧,小萱”二人就一起跑走了。
沈清安看到下一刻的胡振琪,就知道原先段苡萱手中拿着的包袱是什么了。
因为是乞丐,身形消瘦,但是洗漱干净、换上华服后,胡振琪作为少女的亭亭玉立之感就显示得一清二楚了。不说长得多好看,但是她不知为何皮肤特别白皙,所以看上去竟然有种令人难以接近的感觉。
但是怎么会比得上富养长大的段苡萱大小姐?
胡振琪有些不好意思,大概是因为第一次穿上这些衣服,问道:“合、合适吗?”
段苡萱点点头,虚伪地赞美之词献上:“好看。走吧。”
场景转换。画舫之上。
胡振琪在段苡萱身侧,被她介绍给所有人,用同一种说辞:“这是我认的妹妹,别看她是个小乞丐,穿上这身衣服还可以吧,完全看不出来吧。”
沈清安能感觉的到的,是羞辱,是刻意衬托,是难以言喻的尴尬。如果是她,她一定甩手就走,谁的脸上都不看。
可是对于胡振琪来说,从段苡萱给她糖葫芦,给她取名的时候,段苡萱就对她意味着不一样的。
沈清安发现段苡萱甚至会借着裙摆太长容易踩到的理由,假装不稳地将胡振琪推到一些个老男人面前。
肤白貌美的花季少女,在豺狼虎豹之中,很快引起了很多人的垂涎。
反正听段家小姐说的,这个女孩子不过是个乞丐,怎么被对待,应该都不要紧吧。
可是这些人里,不包括一个赶考的书生,他长得很好看,被沈清安暗地里觉得有当小白脸的资格。
他穿越层层人海,对着许多人举盏言笑,他一把拉住了差点被推到地上的胡振琪,开口也不似那日和沈清安在统一饭桌上的不耐烦,而是温酒一般令人沉醉:
“姑娘小心,船晃易倒。”
他说:“在下江承景,敢问姑娘芳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