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秋去》沅水之夏

9、第8章 言解意满脑

　　言解意满脑袋的问题，板着脸只管自己朝前走着。清水小步在后面快快跟着，不时担心地看一眼，心想坏了，小姐怕是还是非常非常介意那天的事情。这几天没见小姐主动提及，满以为小姐不在放心上了昵。以前和沈家小姐就2家哥哥谁更“有才”也争论过，当时面红耳赤争得不可开交，事后小姐压根就不再提。哪知这一次这么严重的后果。

　　“清水。”言解意一进屋，坐在榻上，“你让清汐去周妈妈取些红线，就说我要打个络子。”说到这，言解意心中赞了下自己，还好，那时和阿阮学过这个，看来用上了。
　　“再让清涟去厨房吩咐下，我今天想吃烤羊腿。”
　　清水一一照办。
　　言解意靠在榻上，闭着眼，想了想，等清水再进来时，她让清水将门关了。
　　“清水，我问一句，你答一句。”言解意的语气有些严肃。
　　清水被卖进言府后，先是跟着周妈妈做事，平时不多言，做事麻利，当言解意有了自己的院子，清水也就被分到了言解意的院子里。这一次赏花宴，言解意是带有2名丫鬟的，其中就有清水。当言解意落水的瞬间，清水想都没有多想，一个猛扎下去去捞言解意。事后，何氏觉得清水忠心护主，就升为言解意的贴身大丫鬟，处罚了原先的贴身丫鬟。
　　这么多年，清水还是第一次见小姐这么严肃的问话，虽说言解意生于相府，大小姐的做派还是有的，但是何氏平时管教相当严厉，所以言解意对待吓人还是很宽容的。
　　“小姐，清水知道的，一定不隐瞒。”清水垂着头，声音倒是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想知道沈家的情况。你所知道的都告诉我，越详细越好。”言解意把玩着上次三哥送来的漆器盒子。
　　清水有点吃惊，她隐约听周妈妈提过自家老爷和沈家老爷在朝廷上经常互怼，朝廷上的事她不懂，但是这么听来应是不对付了。但是小姐应是更清楚才对啊，上次赏花宴，由于清汐生病，自己才顶班的。本时都不怎么出相府门，各种消息传到她这里已经拐了N多弯，加了很多料。
　　既然小姐这么问起，清水虽然心中疑惑，只当小姐心中还在生气那天的事情，就将自己知道的或真或假的老老实实的都告诉了言解意。

　　这几日，言解意除了给老太太请安，给何氏请安，被周妈妈催促做万福图任务，剩余的时间不是泡在言梓墨那旁敲侧击的问东问西，就是窝在自己的院子里，消化各种渠道得来的消息。这个时代，基本都是口碑相传。言解意终于弄清楚了为何一个落水的字会闹到自己“失足落水”，一个原因是沈家大公子的字那是一字千金难求，另一个更主要的原因是据说宫里的一位蔡姓侍郎刚刚发明了“造纸术”，除了皇室权贵外，平常人家几乎是用不起的。
　　言解意在床上翻了个身，这是个什么时代呀？满以为是某个自己认知过的历史时代，谁知这几天从二哥那打探出的消息却是个和汉代平行的时代，衣食文化都和自己记忆中的汉代很相似，但是国号年号都不一样，“历史人物”也有出入。自己也曾在手机APP上玩过“你在*代的名字”游戏，但是真正到了一个陌生的朝代，更别提还同名同姓，言解意可是花了很长的时间安慰和说服自己。
　　言解意一骨碌坐起来，觉得该做些什么了，这个时代女子出嫁都早，不能自己择夫，至少得让言老爷和何氏给自己找个自己满意的。

　　言解意是个行动派。晚饭时，她见自己老爹吃的很少，表情严肃，感觉在想事情。言解意就仗着如今自个年龄小，说错话不至于让大人过度问责，于是放下筷子，轻轻问道：“爹爹，解意见您今天吃的很少。”
　　言叔卿一向喜欢这个小女儿，闻言笑了笑，“爹爹今日倒不觉得饿，故而吃的少些。”
　　言解意故意带跑话题：“娘亲总是和我说，再重要的事也抵不过这顿饭。不吃饭啊，啥事都做不了。解意就好好吃饭，爹爹你看，解意的小脸又圆了。”说罢，故意鼓起腮帮。
　　“哈哈。”言叔卿不觉心情大好。
　　“解意也大了，很想帮爹爹和娘亲分分忧。”言解意顺着话题，眼睛亮亮地望着言叔卿。
　　言叔卿和何氏欣慰地对望一眼。
　　“解意，不是爹不和你说，自古是不准妇人过问这朝堂这事。如今言家虽蒙当今帝君圣眷，但还是凡事小心为好。吃饭。”
　　言解意见言叔卿滴水不漏，心想，生姜老的辣啊，看来得去言梓涵这块嫩姜寻突破口了。

　　“三哥，我见爹爹最近愁眉苦脸的，娘亲也跟着担心着昵。”言解意拿起盘中的一块酥膏，嗯，口感不错，听言梓涵说是得月斋的新品。
　　“唔。苏原说了，最近宫中都乱翻天了。”言梓涵正在检查他的弓，明天约好了和苏原他们一起去长安城郊苏原家的别院比箭术。
　　言解意一下来了兴致，直起身子，“说我听听。”
　　言梓涵看了言解意一眼，走近在言解意耳边低声很快的说：“帝君要选皇女嫁给大匈国王，谁都不愿意去。听苏原说，昨天帝君朝堂罚了2名大臣。”
　　言解意一听，“哈哈”心中乐了，机会来了。
　　“这酥膏不错，我让娘亲也尝尝。”言解意用帕子装了2块，迅速离开。
　　言梓涵明白时，言解意已走开很远。想到何氏又要严厉教育自己了，言梓涵有些懊恼，他是知道何氏对于这些外来的吃食很是反感，不是不让吃，但是一定要让她先检查。

　　“娘亲。”何氏有些意外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刚离开不久就又回来了，又看到言解意的嘴角似乎还有些细屑，就明白这是打哪过来了。心中生气言梓涵屡教不改，拿出帕子擦了擦言解意的嘴角：“以后想吃什么，告诉娘亲。”
　　“娘。我刚从三哥那听到一个好玩的故事，想说给娘亲听听。”言解意很乖地坐到何氏旁边。
　　何氏慈爱地看了言解意一眼，“你三哥自小就爱弄枪舞剑，不爱读书，哪会说故事。”
　　何氏了解她的这个儿子，不太相信言解意的话。
　　言解意才不会理会这个，“三哥说，从前有个王，打仗总是打不过人家，只好割地送东西，最后没有可以送的了，对方说，你不是还有女儿么？这个王虽说打仗不行，但是是个好父亲，舍不得让女儿去。后来一个臣子建议，后宫只要女性，年方20以下，未伺寝过，识字，如自愿去，本人封为公主，家人可加官进爵。还居然有一个女子自愿去，化解了一场危机。”说完，言解意认真看着何氏。
　　何氏是清楚最近朝堂之事，言叔卿很多事都会悄悄和何氏说，有时也会借何氏家族的一些势力做一些事情。言解意一说完，何氏脸上倒是没有太多表情，但是内心却是一阵波澜，子涵说这个故事给解意听是何意？言梓涵不爱读书很让言叔卿不满，父子两人平时交流很少，言叔卿一向看不上那些武将，认为只会蛮杀。言梓涵倒是满不在乎他老爹的态度，一心醉心于武学。
　　“你三哥居然还有这等好玩的故事？”何氏不露声色地问言解意。
　　“刚才吃酥膏时，听来的。”言解意特意露出了那2块酥膏，卖了言梓涵一回。
　　何氏笑了笑，“好吃的话，我让厨房学着做。”
　　“谢谢娘亲。”言解意露出大大的笑容，第一步迈出。

　　“爹。”沈慕筱一回到府，就被告知自家爹在自己的书房等自己，就急急赶来。
　　沈庭璋正看着一幅沈慕筱写的字，一听见声音，神色不佳回身。沈慕筱见状，知道今天朝堂又遇不顺之事了。这几年，爹爹不知是年纪大了，还是其他原因，倒不似他年轻时沉得住气了。
　　“我原本以为老言让他大儿子外放做官是为了躲一躲，到今日才知，是为了他的二儿子铺路。”沈老爷有点激动地告诉沈慕筱。
　　沈慕筱倒是对言梓涵没有太多的印象，他让常仟澜收集的资料中，只有寥寥几字：好武，言直，出手大方。
　　“今天帝君可真是龙颜大悦，当朝居然给了言叔卿二儿子一个卫尉丞。”沈老爷说完才反应过来沈慕筱还不知道这来龙去脉，便坐下，“昨天夜里，老言居然秘密觐见了宣帝，献上一计，还特意强调这是他二儿子想出的。”
　　“哦。”沈慕筱倒是不觉得奇怪。
　　“近日宫里闹得鸡犬不宁，所有的皇女都不愿意远嫁，昨天我还被人暗讽出了个“绝招”。谁曾想，言家那个整天混迹于长安城纨绔子弟圈的言家老三居然可以想出这么一个妙计。”
　　沈慕筱平静地看着自己的老爹，心里倒是催促着：快说啊。
　　“言家老三居然建议，后宫至今没有伺寝过的，年岁20以下，识字的女子只要愿意远嫁西域，帝君重赏该户人家，并册封该女子为公主。”沈老爷终于说到了重点。
　　沈慕筱一听到这里，不知怎么脑海中突然蹦出了那天马车里露出的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