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秋去》沅水之夏

6、第5章 言解意立刻

　　言解意无意看到地面多出一个长长身影，正准备回头时，清水发现了言叔卿，忙离身上前低头立于一边：“二老爷。”
　　言解意立刻明白过来了，这可是“自己”的爹，于是立马绽放出灿烂笑容，甜甜喊一声：“爹。”
　　直扑向言叔卿怀里，心想，我得好好抱紧这位大腿了，虽说是自己老爹，毕竟这个时代，女子的地位还是父兄决定的。
　　言叔卿有点意外看着自家闺女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扎到了自己的怀里，虽说以前言解意也会缠着自己撒娇，但是这么大力拥抱自己倒是头一回，“呵呵”言叔卿一手轻扶言解意的背，一手拢了拢言解意的头发，心中落下一块石头：看来解意是不介怀之前的事了。又低头看看解意：不知不觉自家闺女都到了要谈婚论嫁的年龄，再舍不得，嫁出去左右不过这三五年的事。心中不觉一阵发酸。
　　“老爷，解意。”何氏很是欣慰看着解意和言叔卿“和好”了。
　　“咱们的解意长大了。”言叔卿抬头定定看着何氏。最近朝堂的大臣官职变动频繁，尤其是何氏大哥由于族人在老家占地一事受了牵连，直接被罢官。言叔卿夫妻俩连夜商量，决定抓紧时间寻个外放做官机会，先让言梓墨远离，以防万一。言老太太虽说心里舍不得，但是还是很赞成，并给了个建议：“岭南一带虽民风彪悍，但是当地民众相当齐心。”
　　“是啊。”何氏微笑的回答。轻步挪上前：“解意，身上可有不舒服的？”
　　“有点饿。”言解意调皮地将头从怀里探出。她是真的饿，这么一回答，她更觉得饿。
　　“清水，你让清汐到厨房取来粥，并带一些开胃小菜。”何氏低头发现桌上做好的“胭脂膏”，笑了笑：“这是梓涵送来的？”
　　“嗯。他只送来“半成品”，这是清水加工的作品。”解意不再抱言叔卿，取了一根小簪子，挑了一些要抹于何氏唇上，何氏微微一偏头，言解意一见状，知是何氏不愿意，就手拐了弯，准备抹于自己唇上，何氏忙伸手止住，语气不免严厉些：“解意，娘亲和你说过多少次了，这些外来的东西一定要请周妈妈先验毒。你大嫂。。”何氏又急急止住了话题。
　　言解意有点懵，暗自记下这事得找个机会问问清水。于是很听话的放下簪子。
　　何氏和言叔卿相互看了一眼，言叔卿轻咳一声：“解意既然已无大碍，先备份礼，我要送予邹太医。”
　　何氏接话：“我已经备好了。就等老爷过目看看礼单，是否还需要添些什么？”
　　“嗯，我去换下朝服，然后去老太太那看看。”
　　“解意，你祖母为了替你祈福，几日前去济民观，谁知回来路上被窜出的一条狗惊了马车，还好车夫控制了受惊的马，但是你祖母还是受了惊，当晚就高热。请了邹太医，热是退了，但是人总是蔫蔫的，不爱动，一坐起就只说脑子晕，哎。”何氏解释给解意听。
　　“娘亲，要不我去给祖母请安？没准祖母一看到我又活蹦乱跳的，人一下子就精神了昵。”言解意眼睛亮亮地看着何氏。
　　“你这丫头。”何氏含笑捏捏解意的腮帮。
　　“明天吧。你祖母已经知道你醒来，你爹爹这会过去，肯定会说些什么。邹太医说了，上了年岁的人，交流时间不宜过久，耗精气。”

　　“夫人，小姐。”清汐端着一托盘进来。
　　“这是什么？”何氏看着一个碗里粉红色冻状物，有些不解。
　　“这是二公子带回来的一种食材，刚才二公子在厨房自己先吃了一口。”清汐放下托盘。
　　何氏闻言，好看的眉头轻轻皱起。走到门口：“周妈妈，麻烦你去请二公子和三公子过来。”

　　三年前，言家大公子娶亲，本是很喜庆的日子，吉时一到言梓钦就喜笑颜开上马去接亲，谁知过了许久言家这边也没见人回，言老太太刚要差人去问问情况，就见言梓钦身边跟班的阿泰踉踉跄跄奔来，神色悲切，一见到言老太太，“砰”一下跪在地上：“老太太，大少奶奶没了。”原来在亲家严查下才得知一庶妹嫉妒自己嫡姐嫁的好，居然说服了自己的姨娘在嫡姐出嫁当日洁面用的水中滴入了夹竹桃的汁液，只是姨娘至死不肯吐露是谁给了她这要命的植物。言叔卿一获知这消息，就明白了有人要开始“发难”言家了。言梓钦受到刺激，将自己关在房内三天三夜不出，滴水不沾，滴食不进。第四天一早，阿泰见房门打开，以为大公子转过弯来了，开开心心准备进屋伺候，却见屋内无人，只在墙上留有四个大字：“梓钦不孝。”言家上上下下寻人不见，又不敢声张，如今三年过去了，这事成了言家的忌讳，谁也不敢再提。从那以后，言家悄悄清退了一些下人，厨房的采买更是慎重，井水都是专人取水，连院子里的植物也只剩光长叶子不开花的。

　　很让何氏头痛的是，言梓涵会偷偷带些好吃的给解意，这不连梓墨都学上了，何氏觉得很有必要进行“教育”了。言解意偷偷打量何氏的神情，心中揣摩恐怕不是何氏吩咐做的吃的，她是一律不能不经允许就入口的。心想如此多规矩，这个言家不简单。于是很安静的站着。
　　很快，周妈妈和言梓墨一块回来，言梓涵不在府上。
　　何氏冷着脸坐在榻上，看着言梓墨。言梓墨一看到托盘里的膏状物，立即就明白了什么情况。轻轻说道：“娘亲，这是裴先生亲自交给我的。”
　　“言家不是定下规矩了么？任何新的吃食必须要让我先知道么？”何氏语气严厉，脸色冷峻。
　　言解意眼观鼻，鼻关心。内心却是N多猜测。
　　言梓墨抿抿嘴，不再多说。
　　何氏看着那碗膏状物，淡淡地对周妈妈说：“拿去喂狗吧。”
　　言解意倒是知道这是何物，一听去喂狗，有点可惜，但又不能顶撞，只能眼馋地看着周妈妈端碗出去。
　　何氏看着自家闺女的神情，笑笑说：“如果大黄吃了没事，一会让厨房再做。”

　　“老爷，沈家沈慕筱公子求见。”周大生毕恭毕敬的站着。
　　言叔卿刚刚从老太太那回来，正打算唤言梓墨过来商量一些事。闻言皱了下眉，想推辞不见，但一转念，恐怕沈家已是猜到解意醒了，故借登门道歉实则探探虚实，那就见见吧。

　　“言相。”沈慕筱进来对言叔卿行了礼。
　　言叔卿坐在上座，并没起身，“嗯”一声算是应了。
　　沈慕筱倒是丝毫不在意言叔卿的态度，面带微笑：“家父这几日也是寝食难安，今日特意让我过来登门郑重道歉，家妹如今禁足不便出门。”说完，沈慕筱细细打量言叔卿的表情。见言叔卿半响没有接话，便又继续：“家父还说，他和济世堂的胡先生倒是有一面之缘，如是需要，家父可以亲自去请胡先生过来。”
　　“哼。”言叔卿心里气不过，心想“好个半大小子，倒是到我家地盘做威来了。”随即拿起手边的茶杯，打开盖子，掠掠茶叶，轻吹一口。
　　沈慕筱见状，微微一笑，“不打搅了，这就告辞。”并示意常仟澜放下礼品。

　　“大公子，这言相也太傲慢了。”出了言府，常仟澜有些替自家公子不平。
　　沈慕筱一直面带微笑出了言府，上马后，脸色立马冷了下来，“这话我不想听第二次。”
　　沈慕筱很是清楚如今沈家的地位。和言家不一样，言家是实打实真才实学考上的。沈家发家史说来也奇，祖上本是南边一家做豆腐的，自家就一闺女，生的水灵灵，打小就有街上的混混不时来骚扰。一天沈老爹喝多了酒，看着一混混不顺眼，操起一根扁担将人打得不省人事，酒醒后赶忙卷起家当连夜北上长安投靠一远方亲戚。恰逢后宫选秀，这远方亲戚不愿自家闺女进那深宫大院，但是这名额不能“浪费”啊，那可是欺君大罪，于是就威逼沈老爹，如果不答应就将他在南边犯事报官，沈家闺女不忍自己老爹一把岁数了还要受衙役之苦，就自己做主同意了。进宫后，倒也平安，2年后产下一皇子。
　　沈家至此每一代都会有绝色女孩诞生，只要有宫中选秀都会想法设法塞进去，沈家女子倒也是争气，虽说妃位不高，但是都会诞下皇子。只是到了沈慕筱的姐姐，沈慕芸，进宫多年却是迟迟没有动静，沈家有点着急，想着再送一位进去。如今遇上言解意落水一事，怕是难度有些大了。
　　沈慕筱正想着自己大姐的事，不觉已到家门口。见白卜正着急搓着手的立于门口，赶忙下马：“白伯。”
　　“快，公子。老爷在书房等你。”
　　沈慕筱闻言，快步进入大院，直奔沈老爷书房。
　　“爹。”沈慕筱一进书房就将门掩上。
　　“齐王还活着。”沈庭璋严肃的看着沈慕筱，手中握着一张小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