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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问难 在宫宴 ...

  •   在宫宴的第三支大型乐曲《清海宇》之后,大皇子傅靖开领着诸位皇子向太后和皇帝献礼,这也是一种惯例。诸皇子每次都会为元旦宫宴上的礼物费尽心思,以便在新年的第一天博一个好彩头,但今年朝臣的焦点却不再在他们的礼物上了,而是那位传说中深得帝宠的十殿下身上。

      不同于已经出席过新年宫宴的皇子,第一次参加宫宴的皇子要准备的不是礼物,而是要展示才艺,向皇帝和朝臣显示自己的学习成果,让大家有一个最初的印象。用来判断这个皇子的学习能力以及其他无形的东西。

      比如说勇气,能第一次面对那么多朝臣而不怯场,就算成功了一半,因为没有人会对最多入学一年的小皇子有过高的要求。又比如说气度,若是你小小年纪就表现得从容不迫,面对群臣也翩然自若,那么除了本身与其他的皇子有很直接利益关系的人外,所有人都会对你暗中加分。

      新进学的皇子的献礼,是燕国太祖的独创,他本意是让后世子孙不忘马背上的天下的传统,让刚接受教育的皇子皇孙可以重视武技,才在新年宫宴上加上献武这一条。

      只是燕国统治风格的慢慢演变,燕国的高宗皇帝认识到除了极少数天赋出众的皇子外,并没有其他年幼的皇子可以在习武一年后就在武试上有出众的表现,相反还会闹出一些笑话。于是对宴前献礼作了一些改变,将原来的献武变为现在的献艺,而原来的武试则改到十六岁,为了表示对太祖皇帝的尊重,还规定了若是武试成绩太差,就不准进入六部学习政务,直到武技练好为止。

      不准进入六部学习政务,就意味着失去参与竞争帝位的资格,这是所以有野心的皇子所不能容忍的。不过当傅靖宁听到这个规矩的时候心动了一下,随即又笑自己幼稚,以他现在的受宠程度,即使主动放弃资格,也不会有人信的。

      因为武技好不好的尺度是掌握在皇帝的手上,若是你得宠,那么即使你无缚鸡之力,但只要皇帝说你过了,那么一样是可以进入六部学习;若是遭皇帝讨厌,即使你学得再好,对不起,你还是回去继续操练到老吧,这样的例子在燕国皇室的历史上也为数不少。

      不过不管怎么说,在这种教育制度下训练出来的燕国皇子,一般到成年之时都可以说得上是文韬武略的多能人才。毕竟,大部分的皇子都是心高气傲的人,要他们输给别人,没门!那怕那个人是自己的兄弟,可能还因为这个原因竞争得更厉害了。至于有多精,还是那句说,纯粹看天赋和个人努力。

      本来第一次参加新年宫宴得皇子就是宴会的主角,加上背负着最受宠的名声,傅靖宁竟是吸引了殿中大部分人的注意。傅靖恒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不禁担心傅靖宁会否在这么多人前怯场。

      对于才入学不足一个月的傅靖元来说,展示才艺是一个比较困难的事。虽然同是六岁入学,可是正月出生的皇子还是要比十二月出生的皇子占便宜,因为正月出生的皇子可以在正月过后就择日入学,而十二月的皇子就只能在十二月时入学。而皇室规定,只要一入学就要到宴会上表演,两者间相差了几乎一年。当然若是除夕前夕出生的还好,可以等到下一年。

      在这样的情况下,傅靖元唯一能够依仗的就是他的字。所以这一次,安修容叫傅靖元准备了他最擅长的字。而且安修容知道傅靖宁的字差,这一个月傅靖宁的表现,她都从傅靖元的口中打探到了。除了晨练表现及格外,其他的功课都是表现平平,尤其丹青,经常将墨弄得东一团西一摊,她今次就等着他出丑呢。看这次之后,陛下和太后是否还会偏心这个他们出丑的“宝贝”!

      傅靖宁之前也在为这事烦恼,他的字虽然仍在摸索阶段,但两世为人的经历为他的作弊提供了材料。先不说中国古代那些让人耳熟能详的诗句,何况原来的傅雪还学过素描与油画。

      只是这些,他样样也不能拿出来现,他的“才艺”多数是不能曝光的。无论素描还是油画,都与这里教的丹青有很大的区别,就如同西洋画与中国国画,分属两大不同的阵营,无论内行还是外行,一看便知,试问他一个六岁的小童如何能自创出另一个绘画体系,要他如何解释?

      至于诗词,也是同样的道理。自己所记得的那些诗词,作者在写的时候已经有一定的年龄和阅历,要“借鉴”也不是这个年纪的他可以做的,而且先生还没有教诗词呢,只是在教一些简单的课程。他们直接跳过识字了,十二人中只有徐晔不识字,先生也只好另外给他单独辅导,若是他突然就蹦出那样的名篇出来,不仅先生奇怪,就连自己,也不能说服啊。

      比如说,若是现在的他蹦出辛弃疾的那首“少年不识愁滋味”来,那么他很快就会知道什么叫“识尽愁滋味”。思想感情与年龄反差那么大的词,让人觉得的并不是聪慧,而是妖异。若是只在太妃面前吟诵,还可以过关,但若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只会让人觉得可怕。

      骆宾王七岁时作的那首《咏鹅》倒可以参考一下,只是人人都知道,他这个皇子是没有见到鹅的,怎么可以那么清晰地将鹅的样子详尽地描绘出来。

      傅靖宁很清楚后果,所以决定舍弃这两样,至于唱歌之类的,想也不要想了,先不说这个时空的人对流行歌曲的接受程度,堂堂皇子怎么可以像伶人一样在内外宾客前献唱,自己不介意,皇帝爹爹也会剥了自己的皮。古琴作为雅乐的代表之一,倒是可以拿来演奏,可惜他不是什么音乐天才,短短的一个月也只是学会了一首简短的曲目。

      自己的字是拿不出手的,乐器演奏也不曾过关,词曲是不适宜的,他考虑过背书或者评评小故事的,但又怕犯了什么忌讳,所以最后准备的是一幅画。

      他采用了最好的熟宣,用最细致的工笔描绘了一幅太祖征战图,他对于毛笔的运用还是不怎么习惯,毕竟那么多年的硬笔习惯要抛弃还需要一定的过程,所以开始时他的丹青才会一蹋糊涂。

      画的素材参考了太庙和御书房中太祖的画像,在作画的过程中他尽量将这个月中先生讲的画技融会进去,画中的太祖手持宝剑目视前方,眼神坚定、神色沉稳,看起来威风凛凛,虽然看起来和现在先生教的丹青画风有稍微的区别,但已经不会让人感到突兀,傅靖宁自己就很满意。他不信有人能在这幅画上挑毛病。

      现在就等着傅靖元那副字展览完后就可以将自己的画拿出去展示的了,这样应该可以过关的了。可惜老天没有给他平静过日子的打算,傅靖元那幅字传阅完毕后,就有人站起来打断了傅靖宁的献礼。

      站起来的是一个身穿绯衣的中年男子,他对皇帝施礼后道:“陛下,外臣今日有幸得以目睹九殿下的真迹,真是三生有幸,想不到九殿下小小年纪,且入学不足一月,就在字上面已经有如此造诣,实在是令人佩服。”

      安修容在座位上听得此言,顿时心花怒放,只是此人自称外臣,看服饰也像是南赵那边的人,自己娘家的人可从来没有与南赵得使节有过来往,可为什么他会帮靖元说话?

      皇帝见说话的赵国的副使陆涛,不禁有些意外,他看了一眼陆涛旁边的赵国正使范纯仁后笑道:“陆卿切莫夸奖太过,靖元小小年纪,哪里会有陆卿所说的那么厉害?”

      陆涛闻言却是正容道:“陛下,外臣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皇帝一笑,知道陆涛必定另有目的,只静静等他说下去。

      果然陆涛接下去说道:“外臣听闻九殿下与十殿下同时入学,又听闻十殿下的聪慧更在九殿下之上,不知外臣是否有这个荣幸,可以继续一睹十殿下的真迹?”

      安修容在陆涛说完之后,只觉得身边的妃嫔看自己的目光都充满了嘲弄,之前对陆涛的好感都化作了十倍的怒火,恨不得冲上去将陆涛撕碎,又在心中不停诅咒林婉和傅靖宁。不过随即又冷笑,傅靖宁的字在皇子中是出了名的烂,除了当年的傅靖安,再也找不到比他差的了,她就只等着看他和林婉两个人怎么出丑。

      安修容知道的事情,皇帝怎么会不知道,他心内暗恼陆涛的不识抬举,靖宁那笔字本来也不算什么,比起普通人家刚上学的孩子工整得多了。只是他是皇子,那样程度的字是不够的,加上又是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字是不适合拿出来的。他又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前说靖宁的字不好,那样会对靖宁造成很不好的影响。

      只可惜之前靖宁准备的时候说要保密,自己也由着他,弄得现在也不知道靖宁准备的是什么,不然就可以为他开脱一番了。百般的思绪在脑中也不过转了一眨眼的时间,皇帝禁不住去看傅靖宁的反应。

      太后、林婉和傅靖恒都不禁担忧地看着傅靖宁。

      傅靖宁的心下也是有些恼怒,他不知道这个赵国的使节为什么要为难他,但这并不妨碍他瞪那个说话的使节,并暗中记住了他的容貌。他可不是无知小童,这赵国的使节分明有意而为,想让自己出丑。自己的字差,应该还没有传到人尽皆知的地步,那么赵国使节又是在哪里得到的消息呢?

      只是此时也不容他多想,给了有些担忧的众人一个笑容,便站来笑道:“陆大人,有九皇兄的珠玉在前,靖宁怎敢将自己的字拿出来献丑?至于说我比九皇兄更聪慧的诳语,更是不必说了。”

      “哦?听十殿下所言,即是说十殿下不仅字不如九殿下,聪慧也不如九殿下了?”陆涛虽然有些惊讶傅靖宁竟然可以从容不迫地回答他的问题,却依然恶意地回答道,对于挑起两位皇子背后母妃的仇怨和打击一下这位正受宠的十殿下,在他看来,这个任务轻而易举。

      傅靖宁听到此言,心内已经肯定这个人绝对是来找碴的了。他心中充满了愤怒。之前他为什么那么辛苦准备献礼的事情,还不是知道自己受宠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不平和嫉妒,若是自己被嘲弄、被打击到,受到伤害和损害的就不仅仅是自己了,直接的受害者就有自己的美人娘亲和哥哥,间接的就有一直疼爱自己的皇帝爹爹、太后和太妃的面子,所以,自己不能退!

      他不知道究竟是谁,竟然有这样的能耐,知道在燕国没有人敢冒犯皇帝和太后的权威来惹自己,所以拉了个“不知情”的赵国使节来做这个恶人。

      不过我也不是好惹的,傅靖宁心里对着不知名的敌手冷冷一笑,你想我丢脸,我怎么会如你所愿?

      于是他对着陆涛微笑道:“我可没这样说过,只是陆大人好像对谁比较聪慧很在行,那么靖宁也想请教陆大人一个问题,不知道陆大人可否为靖宁解惑?”

      陆涛想不到傅靖宁小小年纪,竟然在自己连续发难之下仍有如此风度,不禁有些佩服,不过仍然没有将这个六岁的孩子放在眼内,轻笑道:“不敢,应该是外臣请十殿下赐教才是。”

      傅靖宁也轻笑一声,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么,可否请精于评人的陆大人告诉靖宁,贵国的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还有六皇子殿下三人之间,谁比较聪慧?靖宁对于贵国的三位殿下,一向仰慕得紧,只恨无缘得见,如今有陆大人在,想必以大人的聪慧与见识,定能有教于靖宁。”

      傅靖宁此问一出,不仅陆涛的额上被吓出了冷汗,太极殿中还在窃窃私语的群臣都安静了下来,等待陆涛的答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问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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