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规矩 秦老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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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先生将他们带到正殿后的四知书屋，这四知书屋是一外形简朴的宫殿，原本是前朝太子在政务繁忙之后休憩的地方，毓庆宫被改建后，这里就被改作了十二岁以下皇子读书识字的学堂。
书屋以小巧的抄手回廊与大殿相通，殿门书有上“四知书屋”的匾额还是太祖亲题，取自《周易•系词》：“群子知微、知彰、知柔、知刚。”
太祖皇帝希望自己的子孙能融会四知的含义，运用刚柔相济、恩威并施的手腕，为傅氏皇室千秋万代的基业做出贡献，只是百年间傅氏皇室中有多少人做到了，就不得而知了。
秦老先生待众人坐下后，也不笑，只板着脸交待道：“我不管你们是什么身份，只要在我上课期间，那就是我的学生。只要犯了戒，我不管你们是皇子也好，平民也罢，一律按规矩罚。”
傅靖元一听，便苦了脸。这秦老先生的威名，他早就听说过了，不用母妃警告，他也知道秦老先生说得绝对是真的，傅靖安那个血淋林的案例摆在前面呢，他傅靖元可不想沦为后宫笑柄啊。
傅靖宁却觉得没有所谓，他不信自己这个连高考都熬得过去的人，没有办法搞定小孩子的功课。想自己作为一个现代人，也算上知天文下晓地理学贯中西通达古今了，怎么会怕这秦老先生区区的规矩？
正在傅靖宁不断YY以发泄自己再次坐在课堂上，和一群小孩一起上课的郁闷的时候，身后响起了萧琮云的声音：“先生，请问怎样才算犯戒？别是你不喜欢的就算犯戒了，那可不能！我这小身板可受不住你戒尺的责打啊。而且你的按规矩罚又是按怎么的规矩罚，不说清楚我们心里可没有底啊。”
傅靖元闻言大喜，心有同感，只是不敢作声，只眼巴巴看着秦老先生，看他如何回答。傅靖宁心中有些惊讶了，鉴于秦老先生的凶名，便是他也不敢轻易招惹。
虽然傅靖宁敢无视皇帝的威严去和他撒娇，但那是因为他知道皇帝疼爱自己，定会舍不得责罚自己。但这个秦老先生出名的油盐不入，且是第一次见，傅靖宁还不想自己因无意冒犯他而被罚，从而和傅靖安一样沦为后宫笑柄，那他也不用做人了，所以想不到萧琮云竟然这么大胆去撸虎须。
莫显却是知道萧琮云言笑无忌的原因的，这秦老先生虽不苟言笑，但一向爱才，曾经教过萧琮云的爹，对萧景融这个学生非常满意，所以两家关系十分不错。
萧琮云也算是这位老先生从小看大的，且不知道怎么的，一向严肃有余的老先生却与生性跳脱的萧琮云看对了眼。萧琮云从来不惧老先生冷面，老先生也对于萧琮云十分喜爱，很少对他板面的，好得比普通祖孙的感情还好。
莫显的爹也算是老先生的弟子，又因着萧莫两家的关系，和秦老先生也打过不少交道，只是每次看到老先生严肃的脸便莫名的有些害怕。父亲说那便是一个人的气势了，老先生心正，且生性孤直狷介，小孩子的心不够坚强，便会觉得不适。
也不知道萧琮云那家伙的神经是用什么做的，竟然可以笑嘻嘻地和那个老头子说笑。有时也会在心内腹诽那两人，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王八看绿豆，都看对眼了？
果然秦老先生见出声的是萧琮云，脸上虽然仍是板着的，眼中却是有了笑意。秦老先生只是严肃，而不是不讲理的人，他也不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因为他接下来本来就是要做说明的，萧琮云的问话来得刚刚好，便说道：“这位学生问得好，以后你们有了疑问便可以直接询问先生，不必作那妇人的扭捏状。”
傅靖宁因前世女性身份的关系，听到此处不由得腹诽这老先生：若是够胆，就在你母亲的面前将这话说一遍，看她不打断你的腿。又想到这老先生的娘亲早已不在了，便将面前改为坟前才肯罢休。又龌龊地想：你不喜欢妇人的扭捏状，难道你喜欢的是妇人的豪放状？想不到这正经的老先生还挺闷骚的。
不过终是没胆将此话直接向老先生询问，只有继续听老先生的开学演讲了。
那秦老先生完全不知道底下故作乖巧的某位皇子正在腹诽自己，而且还是那么龌龊的内容，否则肯定在被气得吐血之前先将傅靖宁打到吐血！
幸好，老先生不知道，所以他继续威严地说下去：“我的规矩不多，不会要求你们做做不到的事情。只有如下几条。一就是要尊师，要尊重先生，不得喧哗。”
“二是自己的事自己做，不管你们平时是被人服侍惯了，还是被别人宠惯了，但只要是我布置下的功课，你们必须要自己亲手完成，不得假手他人，否则一经发现，不管你是谁，我一样严惩不怠。”
说到这里，眼尾还扫了傅靖宁一眼，看来老先生也知道这个皇子的受宠程度，傅靖宁无论在心里怎么骂面上仍是笑得乖巧，那秦老先生也只是扫了他一眼就径直说下去了：“最后就是不得欺负同窗，尤其不得仗着自己的某方面的优势，就去欺负自己的同窗。若在我教导的期间发现有人这样做了，必定不会姑息！以上就是我的规矩，你们只要有心，就很容易做到。”
傅靖宁心想：看什么看？好像我就是最大的恶霸似的？我是皇子有罪吗？我受宠你嫉妒吗？做先生已开始就已经有这样的心态可不行啊，你这样还不是仗着做先生的优势欺负我这个弱小的学生嘛，自己都做不到还要求别人做到，会不会太过分了？
就在傅靖宁脑中不断开骂的时候，却听见后面传来萧琮云低低的笑语：“果然是老头子，还是毫无新意的开场白。不过，阿显，你一向是个大恶人，可是要小心了，可别老头子捉到啊。别看他年纪大，打人的力气可能比他的年纪还大呢。”
你才是那个最大的恶人好不好！一向被欺压的莫显无奈地想，于是压低声音回答道：“虽然老先生一向认为人性本恶，但只要在他的视线范围安分守己，我就不会有麻烦，你还是小心你自己吧。”不过莫显也知道这句说话只能过过嘴瘾，那老先生对萧琮云不知道有多好，怎会舍得罚他？
萧琮云也知道，所以听见了也是嘿嘿直笑。
傅靖宁这才明白，原来这老先生竟然是荀子的追随者，难怪会这样看他了。在那老先生眼中，像他这个被天下至尊宠着的孩子，怕是没有受过半点委屈的。本来人性就已本恶了，又没有行之有效的约束办法，那肯定会是一个恶人了。
傅靖宁想通后，不禁在心内“阿呸”了一下，心想老子我可是真正的好人，随即发现自己变粗鲁了。不过一想到自己现在已经是一个男孩了，心又平衡了。
秦老先生可不知道自己的发言引起了傅靖宁这么多兜兜转转的心思，开场白之后他就开始了他的教学。
傅靖宁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第一课竟然是这样的，前世的第一课因年代久远，而且当时自己年龄还小，已不复记忆。所以当秦老先生叫他们将准备好的书本放到桌上照抄，不会写的字可以用圆圈代替，并要抄到巳时末，每半个时辰休息一刻钟的时候，他愕然了。他前世看过的小说中，那些先生已开始教的就算不是四书五经也是《三字经》、《千字文》的，怎会有先生教人抄书的？
不过仔细一想，傅靖宁就明白了，不禁暗赞这老先生果然有手段，不愧是有多年教学经验的“老教授”啊。他们这一班小孩都出身不凡，怕是在上他的课之前就已经有专人教过读书认字的了，可年龄不一样，性格也不同，那么接受的教育可能就不一样了。抄书虽然简单，但很容易就看出他们的水平。
而且，傅靖宁扁了扁嘴，现在才辰时中，要抄到巳时末，即是要有早上八点抄到中午十一点，整整三个小时，虽说中间每半个时辰休息一刻钟，可六到十二岁的小孩生性跳脱，怎么可能安分那么久？加上老先生吩咐完后借故走了出去，分明是想暗地里观察他的新学生。
所以傅靖宁只好无奈地铺好字笔，自己磨墨。
说到这，就不能不提秦老先生的另一怪癖。老先生也算长安大户人家出身，但不喜别人碰他的纸笔，连用的墨都要自己亲自磨。于是他教学生的时候，也要求学生自己动手，说这样才能更好地体会圣人之言，四位服侍皇子的内侍全都被老先生赶到外面等着。
虽然傅靖宁不明白自己磨的墨和别人磨的有什么本质的区别，但先生吩咐，还是一个够胆打罚皇子的彪悍先生，傅靖宁只能自己动手了。
好在傅靖宁也不是那些离开了别人就不会干活的人，即使他没有亲自磨过墨，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他在脑海里回想起内侍曾经的动作，然后一步步还原，不一会就磨出了稠淡适中的墨汁，并将它倒到一旁的砚池。
又找出专门为小皇子御制的小号毛笔，正准备抄书，耳边却响起了傅靖元生龙活虎的声音：“十弟，先生都已经不在了，你还那么认真做什么？不如和我一起玩了。”
虽然傅靖元的母妃安修容恨不得吞了林婉母子，也没有少在傅靖元耳边说他们的坏话，可六岁的傅靖元没有和傅靖宁正面起过冲突，所以对这个小他一个月的弟弟没有产生任何恶感。相反，还因为他的意识中还认为傅靖宁是弟弟，所以便对他有一丝血缘上的喜爱。此刻，身边最熟的人便是傅靖宁了，他第一个便想找他一起玩了。
傅靖宁看了看傅靖元因兴奋而变得粉红的脸蛋，又见他那不带任何敌意的眼神，心下一软，便招手对他说：“九皇兄，走近些来。”
傅靖元以为这个弟弟有什么好玩的要与自己分享，便巴巴的走到他跟前，期待地看着傅靖宁。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规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