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又一程》察察苏

2、第二章

　　02.
　　和谢程的记忆所剩其实不多，尤其就业以后的事情都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消失了，记忆深刻的反而是高中和大学时代的那些破事儿。

　　刘思雨在几天内试了穿越小说里各种各样回去的方法，就差没直接跳井寻死了也没穿回去，实在是有些灰心。她爸妈离婚离得早，对这个女儿多少有点两不管的态度，每周两边各打一个电话，一口一个“亲亲大宝贝，给你打的钱收没收到呀？”刘思雨不耐烦地哼哼两句，那边就满意地点点头，刚想再聊两句，电话背景里继母就开始催了，要不就是妈妈新生的弟弟开始哭嚎。于是电话里又传来带着歉意的声音：“宝贝可要照顾好自己呀，爸爸/妈妈先去忙啦。”
　　刘思雨一边应和着“忙吧忙吧。”，一边在心里撇嘴：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夫妻俩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活该离婚，不如做兄弟。

　　她才不是什么亲亲大宝贝呢，只有天天跟在身边的才是宝贝，哪怕天天都要抱怨不懂事，也还是宝贝。

　　刘思雨看看通话记录第一页最下面的“谢王八”，咬咬嘴唇。

　　不如做兄弟。

　　心情或多或少的有些低落，刘思雨想想又点开了短信的收件箱，里面躺着两封来自银行的提醒，打开两封都是“您的银行卡转入5000元。”

　　哈！

　　这个刘思雨喜欢。当中学生最好的一点就是不用死撑脸皮去工作，可以正大光明地啃老，虽说一万块对没穿越之前的她也算不了什么大数目了，但是不是自己的劳动成果花起来就是爽！更何况她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也买不了什么，拿着这些钱胡吃海喝是铁定够了。

　　刘思雨乐颠颠地打开通讯录，从里面调出赵洪洋的电话来发条短信过去：“老赵，你之前说过的代写作业的那些人你还能找着不？”

　　重生回学生时代大开金手指学习第一的那些家伙，想来要不就是记忆力很好，要不就是学习本身就不错，像她刘思雨这种学渣，本来学的就不多，十几年过去再就饭吃一部分，哪怕是名牌大学本科生做起高中作业来也有点头痛，更别提她虽然是个理科生，高考却选了个管理专业，理化生一概忘得精光。想短期内捡起来实在是天方夜谭。
　　还好她有钱嘛！

　　赵洪洋很快回了消息：“你要干嘛。”
　　“给我来份全科的！”
　　“做梦，你好好学习吧。”

　　嗯？这么正经？
　　刘思雨觉得有点奇怪。

　　此兄是个货真价实的富二代，能上十三中这种重点中学重点班全靠体育分和家长一路拿钱开道，自称家里不求成绩只求他能学好英语安稳毕业，到时候直接遣送出国成为光宗耀祖的海龟一枚。赵公子小小年纪没有学习压力生活地很惬意，闲极无聊开始在十三中地下干起了很有前瞻性的买卖作业行当。
　　优等生写作业，一科五十元包周，他一手托两家，收买家七十，专攻身边不学习的富家子弟市场，销路广泛得都要招代理了。当时谈及此事时赵兄手里十元一把的折扇一甩，摇头晃脑：“我这是为社会解决问题懂不懂，帮助贫困同学就业！”

　　刘思雨当时被他的商业头脑和不要脸精神震惊了，狗腿地称赞了几句，得到赵兄打九折的承诺。

　　“我这可是小本买卖啊上帝！上帝你别砍价了！”
　　当初赵兄一脸精明的表情还在眼前晃荡，怎么这就转口变成正人君子啦？

　　“赵洪洋，你没病吧？”刘思雨摸不着头脑。

　　“水货，我不是赵洪洋，我是谢程。”

　　对面回了他一条，刘思雨刚读完还没弄明白，手机里就窜进来赵洪洋的电话。

　　“思雨思雨，你还真是不愧对这两个字，水了还想更水一点。”话筒里传来谢程嘲笑的声音。

　　虽然是嘲笑，但是语气有点冷是怎么回事。
　　刘思雨一愣，不落下风地回复他：“关你屁事哦。”

　　“你都吊车尾了还买作业，想不想上大学了还。”谢程学出王魔头的口吻鄙视她。

　　都他妈忘了，这货虽然又打游戏又玩篮球，还是班长兼年级前三呢，作为充满正义感的三好学生，虽然和他们这群学渣混在一起，但是还是保持着最后的节操，俨然是派到一群李云龙身边的赵刚政委。

　　对面隐隐约约传来赵兄伸冤的嚎叫：“老刘啊，不是我告诉他的，我俩在这儿上网他偷看的！”

　　“闭嘴，你也不知道干点好事。”谢程显然是把电话拿远了在教育资产阶级走狗赵兄。
　　“那你要我怎么办。”刘思雨在电话这端翻了个白眼，高中时代她还懵懂无知地暗恋谢程，一心卯足了劲学习想和谢政委考上同一所名牌大学去接着做兄弟，现在想想谢政委自有组织上安排给他的优秀女青年，她刘思雨还挣命似的追着学习多傻啊。

　　再说了，也不知道这个穿越梦能做多久，说不定哪天她就回去了，学什么学。最不济回不去了也就和赵兄一样做镀金海龟呗。

　　“……以后每周日上午你别出门了，我给你补习。”
　　“哈？”刘思雨懵了。“你脑子烧坏了？”
　　“谢程你抢生意不厚道！”赵兄持续哀嚎。
　　“闭嘴，你生意想不想做了。”谢程恶狠狠地威胁。
　　“……”刘思雨都能想象出那边赵兄的委屈脸。

　　但是但是，谢程想什么呢他？她和谢程梦中情人苏仙女唯一的交集就是周日上午的吉他课了，要是吉他课都不去了她可真帮不上忙了。
　　虽说记忆里谢程也没追上仙女，不过那不是以前她心思不纯中间不够努力嘛，现在她看清了，全力帮帮忙还是有点希望的。
　　只不过这又没办法和谢程说。

　　“你高考之后再去吉他课吧。”
　　谢程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了吧？苏仙女高三都没停课诶。”
　　“你和她不一样！”谢程好像被踩了尾巴，过了一会儿又放缓了语气：“她是艺术生。”

　　……哦哦好吧好吧，她的确和仙女不一样。

　　刘思雨懂他的意思，但还是觉得心里有点失落，就像一根小毛刺扎进了心脏，虽然没多痛，但是痒痒的又拔不出去。年少时那点醋意似乎又发酵了，搅得她心里五味杂陈——其实她真的很喜欢苏仙女，仙女琴弹得好，跳舞天仙下凡，还画得一手好画，性格温柔待人和善，连和她这种女汉子中的女汉子都能相谈甚欢。
　　就连名字都透着一股温软的香气，听起来就像台剧女主角。
　　虽然知道谢程并不是那个意思，她也早就想着绝了这个念头，不过心情还是没来由的有些低落。

　　刚刚听到谢程说要补课，她多少有点开心的吧？
　　丢人。

　　“就这么说定了啊，明天就开始，你早点起床收拾等我电话。”谢程没听见她回答，又确认了一遍。

　　“哦。”刘思雨兴致却不太高。

　　等了半天，对面却没挂电话。

　　“呃……你不要误会什么。”谢程好像是发觉她有点不乐意，支支吾吾地开始解释：“咱们是兄弟嘛……你也帮助过我……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这算是感谢她曾经那么努力地帮谢程递情书？
　　“谢程你太黑了吧，我一份作业买七十块，你这是补个习要算还人情啊！！！谈感情太伤钱了吧！”
　　奸商赵兄不愧有商业头脑，抖抖鼻子就从这个断断续续的借口里嗅到了阴谋的味道，和这边的刘思雨不谋而合。
　　“你瞎说什么……”

　　嘁里咔嚓的一通响，大概是地下网吧的椅子在移动。
　　“你记得早起啊。”谢程匆匆嘱咐了一句挂了电话。

　　嘟嘟嘟。
　　电话里又只剩忙音，刘思雨这个声音听多了，再听到会觉得有点头痛，好像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地要破土而出一样。

　　人有的时候吧，明明知道不应该往某个方向想，但是还是忍不住去多想，就比如她现在明明觉得谢程是为了她的学习成绩着想，但是还是想起了以前帮谢程递情书的时光，觉得又气又心酸。
　　那些小小的信纸不知道写了什么东西。经由她的手递给苏奕涵，苏仙女打开了信封看了看内容笑得很灿烂。

　　哎。
　　她那时候每次从谢程手里接过信封就在想，面前这个嘴贱的家伙能写出什么好话啊，把仙女逗得花枝招展的，连带看她刘思雨的表情都变得更甜了。实话说谢程长得不赖，也算是校草榜上有名的人物，人家郎才女貌浓情蜜意地千里送情书，只有她刘思雨像个跑腿的傻鸽子在一旁满头问号地咕咕咕。
　　谢程对她从来就没说过什么好听的话，每次除了嘲弄就是宣称兄弟情比金坚。起初她还傻呵呵地觉得这是青春期男孩的口嫌体正直，就是电视剧里“爱她就要捉弄她”那种，后来开始送信才发现完全不是，虽说苏仙女升上高三之后不知道为什么谢程再也没要求她送过信，但是那一个学年的记忆给刘思雨留下了非常深刻的阴影。

　　真丫欺负人。
　　刘思雨噤噤鼻子在床上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