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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 美人泪 谁说做一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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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钺命人叫来程小晴,挥手就打了她一巴掌,气恨道:“小晴,本座一向待你如亲生女儿般,一心栽培你,而你行事却总是令本座失望。”
“义父,我……”程小晴以为王钺生气,是觉得自己与赵政他们有勾结,她不想说什么,她只知道自己没有帮过赵政他们。
“义父,还在叫义父,你难道不知道你是啸儿的妻子,还是你根本就没有这个意识?或者说在你心底根本就没有,没有他是你相公这个概念?你扪心自问你是如何对待他的?”王钺见她面露悲苦状,缓了口气道:“以前你们是如何相处,叔叔也不愿再过问,你现在就去将少主劝回来。”
“少主要离开?”程小晴不知所以然。
“这还不是因为你。你明知啸儿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只要能与你在一起,他可以做任何不想做的事!但你呢,心中完全没有他,对赵政的情义也还未断,这叫他情何以堪?是你让他选择了苦行僧式的生活,按他现在的决心,恐怕轻易不会改变主意的,你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吗?”王钺道。
“义……义父请放心,小晴定不负所望!”程小晴对赵中啸的突然转变也不明就理,她想她的这个表哥肯定是遇到什么伤心事了。
“但愿你不要再让义父失望。”王钺长叹了口气,“趁他还没有走远,小晴,快去吧!”
一路急马飞奔,很快出了京师。赵中啸勒住缰绳,回望京城,说不准就要永远地离开这里了,可心中总有不舍,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让自己能没有任何的留恋地离去。草塘里的水,被周边青草衬得成青绿色,他忍不住双手捧起,喝了几口。听到一个声音轻唤 “相公”,他神经一震,分明是程小晴在叫唤,他没有应答,也没有回头,就当没听到,只用水清洗着脸。可当他被她从后面抱住时,他那坚决的心又融化了。他恨自己就这样容易被她打动、击败,他推开她:“你怎么来了?”语气中显得冰冷生硬。
“少主,你要去哪里?”程小晴颤声道。
“走到哪里,就去哪里。”赵中啸向程小晴轻瞟了一眼,笑笑,“剑在手中握,逍遥任我行。如此快意人生,何乐而不为?”
“那我呢,我是你的妻子,你就全然不管了?”程小晴眼圈发红。
“小晴,你自由了,从现在起,你不再是我赵中啸的妻子。你可以云任何地方,去过你想要的生活。”赵中啸道。
“你为什么突然要走?”程小晴不解地问。
“不重要,你不知道也罢。”赵中啸道。
“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值得你爱的女子,少主,你就此离去,未尝不是件好事。”尽管程小晴告诉自己要坚强,可眼泪还是流了出来。
赵中啸终于难忍心中悲痛:“你的泪,是为我而流,还是为你被人抛弃而流?”
“少主,我不是一个好妻子,自是为自身的处境而流。你离开,就意味着我一无所有。”程小晴道,是啊,与赵政他们决裂了,秦子由他们离开了,赵中啸,她的表哥,是她唯一的亲人了,也是现在唯一对她好的人。
“这么说,我是你生命里仅有的一部分了?那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赵中啸知程小晴从不说谎,与赵政相处的每一刻,她都是说的真话、心理话。他想从她口中得到确切的答案,哪怕那个答案是他不想要的。
“在此之前,没有,但从今天开始,我才发现你对我的重要。我想做你的妻子,你能留下,给我机会吗?”程小晴也分不清自己说这话是因要执行王钺的命令,还是发自真心。
“小晴,到现在你还不明白,不是我不给你机会,而是你是否给自己机会。”赵中啸大声道,尔后叹了口气,“不过,你不再需要为此而烦恼。”
“少主,你还是打算离开?”程小晴问道。
“这样对你我都好。”赵中啸骑马而去。程小晴委顿于地,烦乱与哀恸充斥着她,让她身心交瘁:赵中啸的离去无疑使她陷入困境,王天灵等的排斥,王钺的不信任会令她在东厂再无立锥之地,可她又不可能摆脱东厂,除非她死。她也可以重新回到赵政的身边,但这样只会加速赵政与自己的死亡。死,很容易,她随时都有准备,但她又无时无刻不希冀着自己能活得更长久些,她要做的事还没有做完。不过这些不利的处境她还没有功夫去理会,她只是对赵中啸的离去而伤痛不已。她无所顾忌地哭泣,任泪水肆意地流淌。如此不知过了多久,有一双脚出现在她的视野,她无比惊喜,但却不敢抬头,她害怕,害怕那双脚是属于一个好心的过路人。直至那人用双臂抱住她,她想就算是绝处逢生也不会有她此刻的心情吧。
“傻丫头,我不是回来了吗?快别哭了!”赵中啸擦拭着程小晴脸上的泪痕,亲声道。
“小晴以为少主你永远……永远离开,抛弃……人家了。”程小晴哭得更厉害。
“人说‘美人泪,断人肠’,真不假。你的眼泪搅动我的心神,试问身为相公的我又如何走得了?”赵中啸道。
“人家都快伤心死了,你还开玩笑?”程小晴的泪珠闪着光亮,充满着幸福。
“是吗?那要是我不回来,你怎么办?”赵中啸见程小晴那模样,爱怜地问道。
“还能怎么办?自生自灭了。”程小晴道。
“我对你有这么重要吗,怎么相公我就没有看出来?”赵中啸听程小晴那么说,心里很是畅快,他想,她其实是很需要自己的。
“你再说这样的话,我就不理你了。”程小晴道。
“好啊,正好我可以放心地走了,了无牵挂。”赵中啸侧身正要迈步而出。
程小晴促上去抱住了他,道:“相公,从现在起,小晴会全心全意做你的妻子。”赵中啸紧紧地搂住她,他知道自己在她心中的份量很重,也知道她爱的人始终不是自己,这次不知她为何变得这么柔弱,转变这般大。不过她此举,足以让他欣慰了,因她对他有太多的依恋与不舍,这些都是具有强烈感情的,至于是不是爱情,没必要去细分,那样只会徒增烦恼。
静月庵除了鸟语花香,便没有什么别的了,就连尼姑的诵读之声都不可闻,是那般的静寂与安祥。李佺贞已来这里三天了,可师太就是不肯为她剃度。每天夜里,李佺贞都伴着青灯诵经,她想她与这里还是有缘的,而在此之前,她很不明白,为何有人会出家,断一切尘事杂念?一个人抛开了七情六欲,那真不知那人还剩下什么。现在想,应该是还剩下一颗看透人生的心吧?一颗纯净的灵魂。她曾试图让自己做到,但放下一切谈何容易。她不但没有让自己御下感情的枷锁,反而更添愁绪。她见一人骑马而来,待看清来人是赵政时,本想就此躲开,可已然来不及,赵政已看到了她,片刻,他下马来到她面前。李佺贞心潮起伏,却面无表情、毫不在意地问:“赵政,你怎么会来到这里?”
“这句话该我问你吧?佺贞,你为何要来到这里?”赵政看李佺贞的眼神极为复杂,就如他现在的心境一般。
“没有原因,想到了,就来了,我一向都是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李佺贞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有种想哭的冲动。
“是吗?那你什么时候想到回去呢?”赵政叉腰道。
“也许明天,也许明年。”她将头转向一边,看着地下的青石道。
“也许没有那一天,对吗?”赵政上前摇晃着她道。
“是的,不是你了解我。”李佺贞挣脱他,大声道。
“没想到刚来到这里,你就参透人生了,还真是想得开,放得下。”赵政道。
“我自小没有不如意的事,自然是没有什么事想不开,也不曾拥有过什么,又何来放得下之说?”李佺贞眼圈发红。
赵政拉了李佺贞的手臂:“好了,别小孩子气了,跟我回去。”
李佺贞甩脱大声道:“你是我什么人,为什么要跟你回去?用不着你管。”她说到后来已是硬咽。
“你这样做有意义吗?”赵政叫喊道。
“谁说做一件事一定要有意义,只要是自己想做的,就去做好了,哪管那么多。”李佺贞冲赵政道。
“一直以来,你都是那么任性,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你总是按照自己的生活方式过,从来就没有想过周围的人是否乐意接受。”赵政道。
“这就是你不爱我的原因,对吗?”李佺贞泪如雨下。
赵政递了一方手帕给她,语气软下来:“佺贞,如果可以,我宁愿我爱的人是你。”赵政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爱上一个杀害自己父亲的仇人。
李佺贞趴在赵政肩上失声痛哭起来:原来,在他心中,自己是完全值得他去爱的。赵政让她哭够后,对她道:“清静一段日子也好,我还有事要办,先走了。”赵政对她说话的语调从未有过的温婉,这让了李佺贞特别舒心,她点了点头,赵政刚离开,李佺贞便吩咐牡丹收拾行装回府。
“总算赵公子的一番苦心没白费。”牡丹边收拾边说道。
“你在嘀咕什么呢!我问你,是不是你叫赵政来的?”李佺贞问道。
“没有,小姐,牡丹只是告诉赵公子,小姐你在这里而已。赵公子知道后就立马上这儿来了,还满心的愧疚。”牡丹道。
“愧疚?他有什么好愧疚的。”方玉妍摸搓着自己的手道。
“小姐,赵公子说你对他一直很好,是他忽略了这点,他今后会重新看待你们之间的情谊的。”牡丹道。
“他真这样说?”李佺贞问道。
“小姐,奴婢怎敢骗你?只是赵公子这一向特别忙,牡丹去了赵府几次,才碰上他。如果他闲一点的话,一定会更加关心小姐你的。”牡丹道。
“我明白了,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任性了,他说得很对,我从来就没有想到他的感受,只是爱他,就任由自己的性子来,也不管他是否乐意、喜欢,总是要求他去接受。我以后要尽力帮助他,不会再给他制造麻烦,也不会无理取闹了。”李佺贞道。
“小姐,你的改变会让赵公子喜欢上你,你们最终一定能够结合在一起的。”牡丹欢喜地笑道。
“玉妍,你说让我们将宝藏转入国库的会是谁呢?”赵政不解地问。
“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建文帝。”方玉妍含笑道。
“先皇?我觉得不可思议:他早已不过问世事了,怎么还会……”赵政琢磨道。
“他的特殊身份决定了他根本就无法完全摆脱世间事。”方玉妍道。
“他无法完全置身事外,却也看穿了一切。永乐帝的诸多找寻他的做法显得是那么的多余。”赵政哼笑一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