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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破裂【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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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堵的?还能是什么堵的!!!
关景遥觉得自己身体里某个部位正在碎裂,怒气随着酒气如潮水一般袭来,他的身子有些站不稳,常令迟迟不肯离开,反倒愈肆无忌惮地伸了舌,轻轻探了探关景遥的唇瓣。
关景遥此时是有苦不能言,又被他搂的太紧。喘不过气,鼻息时粗时细,想说话却又说不出来,嘴里发出些变了味的哼哼唧唧,更像是在娇嗔。
“???”
关景遥又一次被自己的声音震慑,不说话了。抬起一双手,十指狠狠扣向常令。
为什么刚刚没想到自己手还能动?关景遥真是对自己好气又好笑,一掌下去,常令吃痛放开了他。往前跄了几步,摇摇晃晃站稳了便定定凝望关景遥,须臾,肃穆道
“痛吗?”
关景遥双唇被他吻的肿的厉害,两片唇瓣已经酥麻。恨不得再给他几掌消消他的无赖气。听他竟一本正经问自己痛不痛,更是火上浇油。
“滚!”
常令被他盛怒一吼,显得有些愣,关景遥一向是温润如玉,待人平和有礼。虽然是月明池的门生,后来才入了正族。但却比任何同辈都要有世家儒雅风范。自幼便是各大家族教导后辈的楷模,这次选家主,月明池的各位长辈不经斟酌便一致倾向他,前家主共有三子一女,长子常令以暴行事,次之常璟野心莫测,多次提及要将对面另一家族临江陵收并,而年幼的常曲与常琉澜涉世未深,处事待人太过纯粹。其实不必三思,家主定是关景遥。
月明池的新任家主此时面色不善,双唇红肿,举手伤人又厉声暴喝,甚是令人惊诧。
“..........”
被他一喊,常令的酒似乎醒了一些,茫然望向关景遥。
“我方才....酒劲猛了,阿遥....我....我有点胡来。”
岂止是有点胡来?简直是逞性妄为!
关景遥暂且不愿与他争论这件事,说到底还是自己吃亏。他顿了顿,终于平静下来,道
“大哥,你听阿曲说那些乡井人的谣言了?”
这事仿佛是与方才的事相配一般,想到这里,关景遥有些心烦意乱。
常令听到这话,很明显的一咯,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反问
“阿遥觉得,很重要吗?”
关景遥不假思索回答
“我觉得不重要,但我觉得大哥会很在意。所以四更打扰,就是急着问问大哥的见解。冲动伤人,切莫意气用事。”
“是。”常令道“你觉得不重要,就是因为你觉得不重要,我才觉得此事不可罢休。”
他说这话时,目光寒冷犀利,与灼月的烈火碰撞在一起,融成一股强劲的气力,迎关景遥而来。
这正是关景遥最担忧的,他急切问道
“你做什么了?告诉我!”
常令仍是没回答他的问题,道
“阿遥,父亲当年带你回来的时候,你是个眼带笑意.眸若清泉的孩子。现在长大了,虽然没有当年那样清澈,倒也是目似剑光,不同寻常,真好。"
关景遥没在意他眼中有种不甘的光,只是催促他说出闻言所干了些什么。而常令丝毫没有回答他的打算,自顾自继续道
"你觉得自己可以明察秋毫,什么都看得见,你觉得自己可以对这些话充耳不闻,你觉得我冲动,只会为月明池增赘”
他说到这里,刻意停下,直直地对上关景遥的目光
“你可以这样,我不行。不为其他,单单为你,我也不能坐视不管。”
灼月的酒劲一股股冲击上来,常令直觉得有些头晕目眩,关景遥被他最后这句话搞得一头雾水,又不知心里翻江倒海是什么滋味。扶住了常令摇晃的身躯。
常令疲倦地叹了口气,伸出双手又搂住了关景遥的腰,关景遥猛地一抖,又放松下来,这次,他只是轻轻环住自己,把头埋进自己颈间。
他没挣扎,让他这么抱着自己,安安静静的抱着。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月光愈来愈淡,廊间的墨竹间已经透过了初阳的光缕。
关景遥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如果他们真的像谣言说的那样,相恋相爱,现在被他抱着会是一种怎么样的心情呢?
自己为什么不准常令的婚事,是有原因的。常令的父亲,也就是原家主,与临江陵的上任家主秦帜怀是至交好友,二人曾经说过要家族结亲,选来选去,常令和秦帜怀的长女秦临便成了一对上好鸳鸯。常令见过秦临几次,确是一位金枝玉叶的女子,可以说是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
可再是肌理细腻,再是俏丽清素,又有何用?他不喜欢。
是了,常令不喜欢。很不喜欢,他说秦临骨子里的胭脂气令他倒胃,还不如青楼女子。
如此恶毒无情的诋毁,秦临得知后即向父亲哭诉,哭声悲彻。心如刀割的秦帜怀勃然大怒,道
“好,我偏要常令娶你,到要看看他能怎么样?大不了撕破脸!”说罢书了一信飞速寄往月明池。
还没等到回应,不料月明池一代家主意外病故。新任家主关景遥接了月明池。这事便落在了他身上,出乎意料的是,关景遥一口回绝。利落干脆,没有留秦帜怀一点余地。为了表态,他亦写了一封信,火速寄往临江陵。
“父亲与秦伯交好,可以以情做事,我与您却不是。何况人都是向来偏袒亲近的一方,所以看起来我的立场还是手足情深,先顾及于此。”
说起来,也真是一上任就来了个下马威,有些像杀鸡儆猴 ,原先想欺负刚立新家主的月明池的各大家族,也不敢轻举妄动了。所以,一举两得,关景遥觉得这事他没有做错。
意识正渐渐回来之际,关景遥突然腰间一痛,这捣心的疼将他猛地拉回现实,可没等他回神,眼前便是迅速模糊的黑像,以及常令的不甘的面容。
看见关景遥失了重心软软的倒下,常令一把抱起他,冷着脸把关景遥抱到榻上,丢掉了手上的麻针。方才下手力道过大,手心有些麻。
他在床沿走来走去,不时看看榻上熟睡的关景遥。麻药的药效很好,照这样,关景遥要睡半天。常令心里惴惴不安又一阵绞痛,走到窗前,喃喃自语道
“阿遥,对不起。我要走了,我杀了好多人,我说不清多少,只知道可以说是血流成河了。我不能留下来连累你,不然他们又要对你说三道四,指指点点。我一听见这些话,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所以,我要走了。常令这个身份,也只会给你添乱,与其世人相信我已死与月明池再无干系。倒不如连你也一并骗了。反正,阿遥也不喜欢我。”他掏出事先预备好的信,放在玉几上,只要有人把他拿出,证明自己与月明池毫无瓜葛,关景遥和他的月明池就会安然无恙,逃脱被扣上恶名的结果。他迅速穿戴,伸手点了点关景遥的眉心,送去秋波,含情脉脉。
“阿遥,我还会回来的。你要等我回来,不要等常令回来。”
是了,一定会回来的,在不知何年的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