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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霜饴 这一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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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归未早早就自屋中出来,昨夜翻来覆去没有睡意一直折腾到了破晓将至才有些许睡意,可也只睡下一小伙儿,就再睡不去了,一股脑爬起来胡乱收拾了自己,正打算去问一楼要点吃的当早饭,踏上台阶正要下楼,抬头望堂中扫了一眼,就看见楼下堂中坐着一冷若冰霜的白衣剑客,一人,一剑。
归未脚步顿了顿,收拾收拾心情,做好被云大侠剑锋削成板寸的准备,深吸一口气,迈着风萧萧兮的步子,下楼去了。
“云公子,真是巧啊。”归未在云修同桌坐下,叫了清粥,几个小菜,还特意多要了点挂霜花生。
“归公子。”云修抬眼看了归未一眼,没有说别的。
归未自认罹患厚脸无耻晚癌多年,好歹也是个资深无赖,又怎会轻易放过眼前的纯良小公子,“云公子来洞庭多久了?”
“两日。”云修夹了一块咸菜。
“来这是办事?还是?”归未偷瞄云修,想看看云公子会不会忍不住看他的花生。
“随便看看。”这会云修答得很快,夹了一颗自己要的花生。
正当归未想怎么套近乎时,云修忽然开口,“归公子来洞庭是为了丢失的慕星卷吧。”
“……正是,不知云公子——”
“在下也是为此而来,”这会云修终于舍得正眼看归未,好像是想起了之前的话语,他又补了一句,不知有意无意还往归未面前那碟挂霜花生瞥了一眼,“为此,来随便看看。”
“啊,嗯。”归未眼观鼻鼻观心,见云修碟中的花生只剩没几颗,便轻轻把自己那碟往对面一推,有些抱怨地嘀咕,“这家店的挂霜重了些,我吃不来,你吃吧。”
“让归公子见笑了,”云修丝毫没有自己嗜甜的秘密被揭穿的羞赧,面色不改,四平八稳,夹了颗归未碟子里的花生吃。
方才归未懊恼自己昨日行事太过鲁莽,担心云公子会心有怨念,如今一看,倒是什么事也没有,他也大了胆子,“那不如,我们同行吧……”
话音刚落,归未又恨不得咬了自己舌头,就知道坏事!
“好啊。”云修几不可见地笑了下,好像连语气都温和下来。
“啊?哦,那我……那我们……”归未没来由的有点紧张,皱了皱眉,生怕自己说错话,让好不容易破冰的关系又回到解放前。
“今日我打算前去祁家拜访,归公子意下如何?”云修好似没有看出归未的紧张,愈发温和,抛出一句,征求归未的意见。
不等归未回答,一个清亮男声就扬声来了一句,含着些许笑意,“那自然是好事,我家归未老弟自然是一百个愿意。”
原来是那个刚刚洗漱完下楼吃饭的十一爷靳西訸,听见云公子一句问话,便要笑不笑地替归未答了一句。
“草民云修见过……”云修起身正欲行礼,却被靳西訸伸手拦了下来。
“云公子这是哪的话,来一起坐下,我这刚刚下来早就饿得不行了。”靳西訸给云修送了一个眼神,就拉他坐了下来。
“靳公子,此番也是为了慕星卷吧?”云修为靳西訸添了茶,淡淡问道。
“正是。我不过散人一个,此番也是出来看个热闹。”靳西訸直接无视归未投来满是不服的目光。
靳西訸这个臭不要脸的,敢占老子便宜,归未把一颗挂霜花生咬德咳咳作响,好不解气。
“归未,你看着我做什么,我和你说啊我心里有人了,你别瞎打我注意,我很贵的!”靳西訸抓了一把瓜子正要嗑着吃,却听见隔壁桌白灼一声咳嗽。
白灼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又好像在说,大清早不准乱吃零食……
靳西訸讪讪收回手,却不料被归未看到了这一出,一脸玩味。
这是一直没有说话的花翊在归未身边耳语一句,“掌舵使传话来说,执念换前程,尽可缓缓归。”
“阿染那臭丫头怎么这般难伺候?”归未好像前言不搭后语回了一句,些许调笑,“要是实在无趣,就叫她去靳公子那里找阿林玩。”
花翊:“……”
云修:“……”
靳西訸:“……”
白灼:“???”
这日上午,一行人就晃悠到了祁府。
洞庭祁家,虽是个武学世家,但祖上经商,也是朱门绣户,富甲一方,只一个祁府就占了半条街。
“几位爷,我家老爷说既是有客远方来,就请前厅稍作等候,一会儿亲自相陪。”
花翊白灼不喜欢这些门面上的你来我往,就自己不知跑到哪里去打怪了。这会儿一块儿进府的,只有归未靳西訸云修三人。
三人来到前厅,便见到昨日那对祁家兄妹。
哎呀,他们怎么没说这俩人在这,早知道……归未暗叫不好,满脑的官司。
靳西訸低头憋笑,还有意无意多看了归未两眼。
“在下祁千彦,见过各位少侠。”
“民女祁千泠,见过各位……咦?你就是昨天……”
“泠儿!”祁千彦温声打断了祁千泠。
他又温润一笑,“小妹年幼莽撞,让诸位见笑了。”说着吩咐下人,给三位客人添茶倒水。
云修不知昨日酒家那发生了什么,落座后,款款开口,“在下云墟山云修,一路游历,途经洞庭,特来拜会。”
“云家少主,名不虚传,果然是谪仙人物,幸会幸会。”
“嘿嘿,我就是个不着调的闲人,靳西訸,幸会。”靳西訸大马金刀地坐着,端一杯清茶。
“靳公子,幸会。”祁千彦自小学着经商接收家族事业,也不认识什么皇家子弟,眼下听靳西訸这么一说也没有多想,就权当他是个有钱人家公子跑出来江湖游历一番。
“归未,一介草民。”归未虽然心里不快活,但还是精确调整了体态表情,又是个风度翩翩公子。
“归公子,”祁千彦看了自家小妹一眼,别有深意,“昨日舍妹莽撞,多多打扰了。”
那个昨日还无比泼辣的祁家小姐,此时倒是几分脸红,起身说是身体不舒服就离开了前厅。
靳西訸拼命给归未使眼色,看看人家小姑娘都害羞了,还不快下手。
看什么看,还不都是你干的好事,还有脸说我!归未一本正经地瞪回去。
“诸位久等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一声低沉浑厚,有些苍老,但并不无力,一听就是内功极为深厚之人。
只见一人大步走进前厅,大概是常年习武的缘故,此人虽已白发丛生,却仍像个年轻人一般硬朗,气度非凡。来的正是祁家家主,祁正楠。
“父亲。”
“祁老前辈。”
“祁老前辈。”
“祁老前辈。”
几个年轻人问了安,又各自说了自己的身份,祁正楠一一认了全。
“云公子,前些日子你我还在清谈会上有过一面之缘,如此,想来是有缘啊。”祁正楠一心爱才,本就十分好感这个处事不惊的云家公子,此时自然又要多说几句。
“晚辈自长安返回云墟,也想四处游历一番,方觉天地始大。”云修不卑不亢,一一作答。
“好好好,年轻人,是该四处走走看看。”大概是想到了自己年轻时候江湖飘摇的往事,祁正楠亲厚的语调中又多了点怀念,“想当初,老夫也是个喜欢东奔西走的,身边也有二三好友,没成想如今走的走散的散又只剩下我一个老头子……”
几人闲聊聊了几句,又说到了近日失窃的慕星卷上。
“家门不幸,这会也是我们掉以轻心,让那宵小之辈有机可乘。”祁正楠最是痛恨那些背后偷偷摸摸之人,说到近日之事自然万分气愤。
“寒鸟窃羽,可怜可悲。”归未给自己倒了杯茶,垂下眼。
“还望诸位少侠能为我祁家多多留意这等寒号之鸟!”祁正楠这话虽是对在座几人说的,但他的目光一直在归未身上。
自始至终,归未都没有怎么说话,也没有怎么看祁正楠,连靳西訸都有些许奇怪。
后来小坐一会儿,几人就起身告辞了。
回了客栈,归未本想上床歇歇,没成想,刚要躺下便响起了敲门声。
归未有几分疑惑就有几分不耐,走去开了门,见是客栈的店小二,正要问有什么事,那店小二便递上一封信,“这是刚刚一位爷让我交给您的。”
展信——
今夜酉时,望庭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