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不能动的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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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认识六年之久，纪挽戈也还是摸不透容暝的心思。明明上一秒神色冰冷的羞辱他，下一秒却能平平静静的让他起身去寿心宫。
跪了太久的膝盖僵硬的几乎不能走动，他咬牙往前迈了一步，脚下一绊险些摔倒。容暝白皙的手在袖里下意识收紧，随即像是恼火什么似的扔了句：“废物一个，要你有什么用！”冷着脸大踏步往殿外走，身后一大帮太监诚惶诚恐的跟上去。
纪挽戈落在了最后面，午时的阳光正好，渐渐驱散膝盖的僵硬。心里的涩却是不减分毫，他看着前面的身影越走越远，心下惶然，已是这般，都不能换你一句好言吗……陛下，明明从前你……不是这样的。
到了寿心宫他就知晓是来做什么的，陛下到现在并未用膳。想着陛下到现在未进食，纪挽戈自己的胃疼仿佛都被冲散了许多，满心满眼的在膳房里忙活。
寿心宫内容暝坐在书案后看折子，这处宫殿是他批阅奏章的地方，为了减少批阅时间，他一般就在这里用膳。方才燕妃留他用膳，等内膳房的人把膳食摆出来，尝第一口他就知不是纪挽戈的手艺。
食欲就这么没了，想起那人还在寝宫跪着，脚不听使唤就过去了。眼下那人在膳房里忙活着，想着自己的作为，像是找个借口般，容暝自顾自的想，才不是惦记他，不想委屈肚子而已。
这么一想他便心安理得看起了折子，等着午膳。膳房里香味徐徐升起，各色精致的饭食被端走试菜，送上桌。给纪挽戈打下手的有个新来的小婢女，不懂事。见纪挽戈正拿萝卜雕花，手法飘逸好看的出神入化。
小丫头称赞道：“内侍大人的手好厉害啊，雕的又快又好。”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曾持剑于万人中取上将首级，他温声应了句：“这不算什么，你快给陛下送去吧。”
小婢女地位低下，近不得容暝跟前，将食盒送给大太监就回到膳房。许是瞧纪挽戈长得好看，说话又很温和，她初来宫里懵懂无畏，又凑到了纪挽戈跟前。
“我叫秀儿，内侍大人叫什么名字呢？”
“我？纪…呃，不，是令之，我叫令之。”
“大人说了个纪，是叫纪令之吗？好耳熟的感觉。”小宫女问的天真，纪挽戈心里却是一紧，有些慌乱道：“不，不姓纪，我就叫令之而已。”令之其实是纪挽戈的字，他是纪家的耻辱，哪里还配姓纪，这话当初容暝说与他听时，他也深感如此。
眼里流露出伤感之色，他身旁的秀儿见他如此，有些担忧：“内侍大人不开心吗？”摇摇头，纪挽戈将最后一道菜装盘交给秀儿：“送去吧。”乖巧的接过，没过一会儿，秀儿又提着食盒走回来了。
纪挽戈诧异的问道：“这是怎么了？哪里不合陛下心意？”秀儿摇摇头，“不是，是陛下跟前的刘公公说，让内侍大人亲自送去。”听完这话，他微愣了愣，接过食盒道：“如此，便我去吧，你歇歇。”
内膳房就在寿心宫的后殿，提着食盒转到前殿，陛下跟前的刘公公看他来了，笑着道：“快进去吧。”又小声提点他，“陛下现在心情尚好，让你来，应当没什么事。”
纪挽戈点点头，道了声多谢，就进去了。殿里容暝已放下折子，坐在长桌前，兴致缺缺的随意吃着。见纪挽戈进来，容暝随意的往椅背一靠，嘴上平静：“到朕跟前来。”顺从的上前放下食盒把菜摆出来后，纪挽戈垂下手，默不作声的侍立在一旁。
容暝摄人的凤眼就这么看着他，嘴角牵出冷笑：“没试毒就往朕跟前送？”他听得有些糊涂，出声道：“回陛下，上菜前试过毒了。”容暝修长的手往下巴上一撑，不依不饶道：“朕又没亲眼所见，你现在给朕试毒。”
这话说得霸道，纪挽戈也不敢反驳，拿过小太监送来的碟子，夹起菜试毒。片刻道：“陛下，此菜无毒。” “哦，这道菜没毒，那道汤还没试呢，也去试试。”容暝手往桌上的莲枣乌鸡汤一指。不知到底是何意，纪挽戈又去试了汤，接着又试了绣球乾贝、三仙丸子，最后这满桌菜他几乎都试了。
胃里原有的疼痛渐渐消去，他感觉自己都试吃饱了，一边的容暝发了话：“来人撤菜。” 纪挽戈甚是惊讶，不顾礼数道：“陛下不吃吗？”挑眉看看眼前人一直发白的脸色终于回转，容暝心里不知怎的有些舒缓，淡淡的答道：“朕吃过了，你下去吧。”
纪挽戈有些摸不着头脑，退出殿外才反应过来，陛下是不是想让他吃饭才故意让他试菜？心里抱着这样的一丝想法，他可不可以认为这是陛下对他的心软……小心翼翼怀着这丝可能，回到住处。
当初容暝为羞辱他，将他的住处和太监安排在一起，唯一不同的他是单独一人住一间屋子。矮小的屋子朝阴，屋里有很重的湿气，纪挽戈也不在意，回到屋里趁着今日天气不错，将被褥抱去南苑晒晒。
南苑是那些宫女的住处，朝阳。虽说男女大防，但在这宫里除了陛下和侍卫就只有太监，男女间走动倒是松些，起码可以去南苑晒晒东西。
跟南苑嬷嬷打过招呼，纪挽戈正晒着被子，不妨神一双手从后面猛地将他往前一推，他没稳住，身体前倾碰到了长竿，跌在一团被褥里。趾高气昂的声音传来：“哪来的奴才在这儿挡道，冲撞了燕妃娘娘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纪挽戈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头发有几丝贴在脸颊边，抬眼瞧了瞧刚才说话的小宫女，料定推他的应该就是这个小宫女。再看看燕妃在一大团宫人的簇拥下站在不远处，冷冷的看着自己。
他心下叹口气，已知为何燕妃会来此，早上燕妃做出那种事还反咬自己一口，不除了自己，对燕妃来说始终是大患。无奈的开口道：“我并不知燕妃娘娘从身后来，无意冲撞，还望恕罪。”
这话一出，燕妃走近几步，娇艳的脸上柳眉上挑：“呵，在本宫跟前自称我？这宫里的奴才都这般没规矩？”纪挽戈心头一震，自两年前入宫至今，容暝给他的身份虽是奴才，他却从未这般自称过，满宫里包括容暝都没计较过。
燕妃的话无疑狠狠地提醒他，他是个奴才，再也不是那个名满京城的少年将才纪挽戈。知道是一回事，自我承认又是一回事，他心里涌上一股酸痛，默不作声回头往住处走。
“站住！”这大不敬的举动彻底惹怒了燕妃，她怒气冲冲的让纪挽戈站住，没理会继续往前走。燕妃容不下他，他何尝又能容得下燕妃，这满宫的女人，他能容得下哪个。
见他不为之所动，燕妃恼怒的让一大帮小太监拦住他，纪挽戈瞳孔缩了缩，，冷冷的看着这一大帮人，面现嘲弄之色，不知在笑话他们还是自己。
围住他的小太监们此时心里正打着鼓，这人平时看着挺温和的，但现在他那双眼冲他们一瞧，他们就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若是容暝在此，必能瞧出这样的眼神是战场杀敌的人才有。
一大帮人和一个人僵持住了，燕妃在一旁看的正要发作。忽然一道声音响起——“燕妃娘娘，原来您在这儿，奴才找您半天了。” 是陛下跟前的大太监刘公公带着几个小太监过来了，手上揣着明晃晃一道圣旨。
见到刘公公，燕妃有些意外，瞧他拿着圣旨，心里疑惑更重，应声道：“不知公公来是为何事？”刘公公笑的可亲，打开圣旨朗声道：“燕妃接旨——陛下诏曰：燕妃，妇行有亏，骄纵无礼，此乃大不敬之罪，黜其妃位，贬为燕嫔，禁足一月。”
跪地接旨的燕妃如五雷轰顶，她是西尔国的公主，她昨日才来东启，今日就被贬，凭什么！燕妃接近癫狂的问：“为什么，臣妾哪里骄纵，凭什么啊凭什么！”
一旁看着的纪挽戈心里也有些不解，不过容暝的心思一向变化莫测，左右他也不喜欢燕妃，于是从边上默默地回到住处。走了的他恰好错过刘公公的话：“燕嫔娘娘，您是否骄纵，奴才不知，但是这宫里有的人不是您能动的。”
见燕嫔睁大眼一副茫然而又不相信的神色，刘公公无意和她多说，冲边上带来的小太监使个眼色，小太监会意的上前。
“啪！”清脆的耳光声在南苑响起，看着燕嫔捂着脸大怒要质问的样子，刘公公边往外走，边笑呵呵的说：“陛下说了，燕妃娘娘的手本该剁下来，陛下见您是西尔国公主，留了情面，掌掴二十。”
回去的纪挽戈自是不知南苑还上演了这出大戏，至夜容暝都没再唤他，他也就歇下了。不过从那之后，后宫众妃都有所耳闻燕妃的事，也隐隐约约猜到些事情由头，纪挽戈的存在更是宫里忌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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