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月绍绍》一筱

2、穿 下

　　我的头很疼很疼，可耳边还是传来连续不断的嘤嘤哭泣声，勉强把眼睛睁开。当意识完全回笼，我突然想到自己没有死，那么爸爸妈妈是不是已经得到了消息，赶过来医院陪我。

　　事实却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等到意识回笼，看到眼前的场景，我彻底懵了。这都哪跟哪啊，房门紧闭，到处都摆满了古色古香的家具。旁边还有十来个哭闹不止的少女，不不不，估计连少女都算不上，看着最多有十三四岁，充其量就是小女孩。而且她们身上的服装和头上的发饰都在时时刻刻提醒我这是古代？

　　想到这儿，我不禁打了个冷战。不不不，这肯定不可能。我最多是被哪个剧组拉过来滥竽充数的。

　　可是如果我是被人临时拉过来的话，那为什么我的脑海中一点印象也没有呢？

　　那我演的谁？路人甲乙丙丁还是跑龙套的？就在我纠结剧组给了我多少工资的时候，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了。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我闭上了眼，等眼睛适应了光线之后，我看向门口，只见最先进来一位浓妆艳抹的半老徐娘，她拿手里的手帕捂住口鼻道：“这地方可真够脏的。”接着好好打量了我们一番：“这一批的货色倒还不错。”
　　扭头吩咐那几个尾随她而来的小厮:“你们让人先带她们下去沐浴更衣然后再把她们带到兰苑交给青儿姑娘好好管教。”
　　那小厮唯唯诺诺应了，她才扭着大屁股转身离去。
　　如果说原先我心中只是有些怀疑的话，现在我已经能够肯定了，这是青楼没有错。但是为什么我会在这样的地方，我究竟是谁。
　　没等我深想下去，来来往往的吆喝声把我的思绪给打断了。我们现在在二楼走廊，只见到处都充斥着不堪入目的声音：“客官，快点过来呀，来啊，我在这呢。”
　　以后的日子可难办了，该如何脱身才好。
　　我们被人带到了内院，很快就有人准备后来热水帮我们沐浴。整个房间我们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听见水流哗哗的声音。那些人手脚很利索，不一会儿就把我们收拾妥当了。
　　打扮好之后，我对着镜子仔细端详了一番，发现我占这身子的这个小女孩骨子里还真是一个美人胚子。只见镜中青衣少女亭亭玉立，手如柔荑，肤如凝脂，明眸皓齿，柳叶眉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欲说还休，真真是风华绝代。
　　其他人在等待的间隙都在窃窃私语，门口突然一声：“九姨娘来了。”打断了议论，所有人自觉地站成了一列。我抬头看了看，还是刚才那个中年妇女，看来她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九姨娘了。也就是俗称的老鸨。后面还跟了一个女孩，说是女孩，其实最多二十岁。
　　老鸨审视了一圈后，吩咐那名女子：“交给你了。”
　　“是，妈妈。”哎呀我去，这声音就算我是女的听得骨头都酥了，更别说那些男人了。
　　那老鸨似乎很放心把我们交给她，竟然也不多问一句转身就离开了。谁知老鸨走了，那女子好像变了个人，脸上的笑容立马就拉下来。听见我们一直嗡嗡窃窃私语，大声吼道：“都给我闭嘴，想死的就继续。”莫非她就是那位青儿姑娘？
　　众人马上都不敢吭声了，她见都安分了，才放低了声音：“你们应该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就算这儿是青楼也有青楼的规矩，绝不允许任何人胡来。”
　　接着又给我们说顾客就是上帝，要好好表现云云，听得我昏昏欲睡。怎么总感觉这些话这么熟悉。是了，那些恶俗的穿越电视剧和小说里女主到了青楼里边基本上老鸨都是这么说的，没错。
　　“好了，现在和我一起去外面看看别的姑娘是怎么接客，让你们好好学学规矩。“是。”一群娇滴滴的声音传来，我也跟着她们的样子福了福身，只不过那手放哪儿哪儿别扭。
　　结果在二楼外面过道上看得我是目瞪口呆，看来这古代的开放程度一点也不逊于现代啊。除了该遮的地方遮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地儿是挡住的，恨不得全身上下光穿个胸罩，让我这个现代人也感到汗颜哪。
　　只见门口刚刚进来一个油光满面的中年男人，脸上的横肉随着他走路左摇右晃，我都担心那肉会掉一地。
　　他甫一走了进来，九姨娘就过去赔笑说话，只怕那人身份非富即贵。他随手捞起个姑娘一把搂在怀里，一边和九姨娘说着话，一边在那个姑娘身上上下其手。九姨娘引着他往楼上走时，他又趁机在那姑娘屁股上狠狠捏了一把，看得我一阵作呕，再也没心思往下看了。
　　不一会儿有人来传话说让我们回后院去。于是一大群人又泱泱地赶着往楼下走，慌乱中不知道谁拌了我一跤，眼看就要头朝下栽去，身体重心已然控制不住，我不由感叹道我命休矣。在最后关头，旁边有一双小手紧紧拉住了我。
　　我回头看了看，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她的这个举动让我有点诧异，无论生活在哪个世道，大多数人信奉的都是明哲保身这一套，自己都是泥菩萨自身难保了，哪有空去理会别人。但是人家既然救了我，不管是什么目的，我也不好意思再冷着一张脸，抬头对她笑了笑：“谢谢。”
　　那小姑娘估计不习惯有人对她那么热情，有些慌乱：“不用谢。”
　　等到了后院安排住宿，恰巧把我和那小姑娘排到了一间房。心里便不由得待那小姑娘亲近起来。慢慢的也从她口中知道了她的一些情况。
　　原来，她叫小喜，是被父母卖到这里来的。她家里条件不太好，有三个姐姐，但她爸也就是她爹私心里一直想要个儿子，终于有了个弟弟。使得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加雪上加霜，所以就把她们姐妹四个都卖给有钱人家当丫鬟来养活她弟弟。
　　“太可恶了，怎么会有这样的爹娘，怎么能这么重男轻女呢？”我有点愤愤不平。
　　结果反倒是她安慰我：“没事，姐姐，早就过去了。都这么长时间了，我心里早不难过了，真的。”
　　傻姑娘，却不晓得她这么说只会让我更加心疼：“不怕，你还有我，我永远是你的姐姐。”
　　随即我又想到一个问题:“你本名就叫小喜吗？”
　　小喜疑惑道：“是啊，姐姐，怎么了？我爹和我娘都是乡下人，没有什么见识，给我们起名字都是怎么叫起来喜气怎么取的。”
　　我沉吟了下：“这名字倒是没有什么大错，就是有点太普通了，给你换个好不好？”
　　问这话的时候我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毕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更何况是名字呢？但是这个名字真的太俗气了。没想到小喜展颜一笑，很爽快的就答应了：“好啊，既然我以后是要跟着姐姐的，姐姐若是想改改了就是。”
　　“四时常作青黛色，可怜杜花不相识。就叫青黛好不好？”
　　“青黛？青黛，好好听，姐姐，我喜欢这个名字。”
　　“嗯，你喜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