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式死亡调查小组》里白地

1、第 1 章 再见

　　太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我躺在病床上，睁着眼，能看见墙上明暗冷暖的交界线，我眨了眨眼，是真的，竟然真的有冷暖吗？原来安静下来的时候，什么都能看见。
　　可能太安静了。
　　我这几天，总梦见韩诚。我不该再想起他的，只是那日在电梯上的巧遇，让我自以为的，毫无波澜的心，再次起了悸动。
　　那是周二上午，护士姐姐通知我去三楼做B超检查，当时因为正在打吊瓶，只能由我的主治医师夏医生的小徒弟，吴鹏飞陪我下去。
　　鹏飞看起来不大，刚读大学三年级，来医院是属于学校强制性的实习。
　　电梯正好下来，我们要进去的时候，迎面走出来一个人。
　　“沈蓁？”
　　这样的语气我听过不下三遍，因为每次重新回到医院的时候，夏医生和护士姐姐就喜欢用这种满是惊讶的语气说:“沈蓁？你怎么又来了？”
　　我有些慵懒的抬起头，看到的竟是韩诚。
　　他是我高中时期的美术课老师，也是我第一个喜欢的男人。
　　我有片刻的愣神，随即从电梯跨步出来，“你怎么在这儿？”
　　他应该想问我同一个问题，因为看着我的眼神满是惊讶，也带着些心疼。
　　可能因为我当时身体实在差劲，饭吃不下去加上肾性贫血，还口服着排水类的药物，所以脸很瘦，很苍白。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问:“你怎么了？生病了？”
　　我点点头，能感受的到他带着疑惑的关心。
　　“先去做B超吧。”旁边的鹏飞打断我们片刻的沉默提醒着。
　　“好。”
　　我摆出一副笑不如哭的表情对韩诚说:“我先去做B超了。”
　　韩诚问我的病房在哪，我出口就说是405。其实我当时根本没想自己的病房是几号，因为我不想再见他。
　　“老师你都骗？”
　　鹏飞问我，我躺在B超室，医生每次都会在我肚子上抹一些凉呼呼黏黏的东西，我闭上眼睛:“陈医生，亲一点，好疼。”
　　我以为是陈医生太用力了，谁知道鹏飞在旁边跳起来说:“怎么跑针了？”
　　“骗人的报应。”
　　我说的有些云淡风轻，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哪疼，好像是心口，手背，腰腹？……
　　我渐渐明白，人是要有所期待的，对感情的期待，可以说是痛苦，但也可以说是温存的幸福，我们从前期待长大，长大又妄想回到无忧无虑的从前。
　　“输液了。”
　　夏医生看我手上因多次扎针而造成的淤青，“换只手？”
　　我两眼应该是有些无神，茫然的点点头，他推了推我的额头:“又想什么？”
　　我眼睛盯着他，眼珠子溜溜转，抿了抿干燥起皮的上嘴唇:
　　“夏叔叔。”
　　夏晗比我大十二岁，三十七，我思前想后都应该叫叔叔，不是叫哥。
　　“不能出院。”他强调着。
　　“我知道啊。”
　　“你想干什么？”
　　“你中午吃什么？”
　　“中午？”
　　“嗯。”我想抬手，可右手被夏叔叔扎上止血带，准备点滴，就扭扭头:“2016年的第一场雪。”
　　“所以？”
　　夏叔叔等着我的下文，我能读到他心里的语言，无论我说什么，他下一句都是:“不可以。”
　　“好吧。”
　　“又从我脸上读出什么了？”
　　他翻了个白眼看我。
　　我第一次查出病情时，身体和精神无一不在抗拒，完全不配合医院的治疗，导致之前的刘医生实在没办法，只能让懂一些心理学的夏叔叔接替她。
　　在我与他充满针锋相对的初次谈话中，他隐约感觉到我懂心理学，或者读心术，本来想一再试探我，结果我主动跟他解释，我什么术都不懂，只是打娘胎里出来就知道面前的人真正在想什么。
　　“夏叔叔，我想吃炸鸡。”
　　我脸朝着窗外，有雾霾的天空，飘落着白色的雪花，不美。
　　“中午一起吃饭吧。”
　　“吃饭可以，炸鸡不行。”他摆正我的脸颊看着我问:“韩诚跟你什么关系？”
　　所以昨天他还是试图找我。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
　　明眼人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俨然掌握了一切。
　　“他是你老师？”
　　“是。”
　　“不只是吧？”
　　“夏叔叔，你不是急着查房吗？”
　　我打断他的话。
　　“全科室的人都知道你是谁，他能找不到吗？”
　　他拿着病例报告重新站起来，“中午带你吃好的。”
　　夏叔叔说的我当然一早就料到了，只是没想过韩诚的动作这么快。
　　我算算，我们分手几年了？三年。原来我自己生病都三年了。
　　夏叔叔中午确实带我去了个很高档的斋菜馆，价格不菲，环境优良。我俩离门口还有二百米的时候，服务员已经迎了上来，进门就帮着拿包，挂衣服，最主要的是，沏了壶普洱茶。
　　“再来壶白开水。”
　　“你？怎么了？”
　　用一首儿歌形容我当时的表情一定是:“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给我稳稳的倒了杯水，“不瞒您说，相亲。”
　　我一口还没咽下去，差点喷在他脸上。
　　“先别笑。”
　　他严肃的说:“定的隔壁包间。”我看看了手机上的时间，“定的十二点半？”
　　“现在十一点五十二分，你时间不多了。”夏叔叔盯着我说。
　　“我时间不多了？”明明是他来相亲，怎么牵扯起我来了。
　　“这个门。”
　　他指着从二楼包间的落地窗前正好看到的大门说:“一会儿你仔细帮我看着，进来的哪个姑娘是，还有……”
　　他知道自己不用把话说清楚，我便能明白，按了按桌上的红色按钮，一位年轻貌美的服务员小姐拿着菜单自外面进来说:“您好，需要些什么？”
　　“夏叔叔，你太阴了。”我翻着菜单，“现代姑娘有喜欢吃这些的？”
　　“我们这里的罗汉斋是非常受欢迎的，客人常点的还有潮州小炒皇，玲珑玉心……可能大家对斋菜都有一些误解，认为是佛家人才吃，其实斋菜对我们现在人的身体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如果……”
　　“就你推荐的这些。”
　　我没耐心再听，这姑娘业务太熟练了。
　　“少油，少盐，我们只有十五分钟。”
　　夏叔叔给又给我倒了杯白水，温热的雾气升起在空中，一股强大的怨念感袭击过来，我胸前佩戴着的圆形翡翠玉，凉的彻骨，这是三年以来，它第一次有这么强大的反应。
　　“怎么了？”
　　夏叔叔察觉到我的异样，顺着我已经转向门外的目光看过去。
　　“怎么是她？”。
　　门口进来的女人，竟然是穆大姐。
　　“灰色风衣，短发，白毛衣，干练的职业女性，是她吗？”
　　我摇摇头:“这位是刑警队的穆大姐，你的相亲对象是走在她前面那个……阿姨。”
　　“那个？”
　　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长卷发，裙装，主要是，光腿。
　　“寒冬腊月光着腿……”
　　“她身上有股强烈的怨念，夏叔叔你考虑考虑还是不要见她了。”
　　我朝下方招手，穆大姐已经摘下墨镜。
　　“夏叔叔，如果你着急繁衍下一代，那我可以把穆大姐介绍给你。”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