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来生再见》巫雨

65、真实（上） “父亲。

　　“父亲。”威廉推开书房的门，但是沙库德不在里面。他招来一个仆人，问道：“父亲呢？”
　　“主人不在宅邸里。”
　　“那他去哪里了？”
　　“主人说去参加阿里特侯爵举办的宴会。”
　　威廉蹙紧眉头：“宴会？我怎么不知道？父亲什么时候离开的？”
　　“就在刚才不久。”
　　“他一个人？”
　　“是的，没有带随从，就连马车也不乘。”
　　“……”威廉略有所思。这就奇怪了，阿里特侯爵的宅邸离这里并不很近，再加上对父亲性格的考虑，他不可能不乘马车徒步走去。再说，父亲与阿里特侯爵的交情并不深。“有从阿里特侯爵那里来的邀请函吗？”
　　仆人想了想：“没有。”
　　“没有邀请函就去参加宴会……”不带随从，不乘马车，参加宴会却没有邀请函，威廉确信沙库德绝不是去参加什么宴会，恐怕是去见一个就连他自己也不能告知身份的人。不过，那个人会是谁呢？

　　时间一晃过去了两天。
　　夜空如被深蓝色的羽绒布满，舒适柔和。天空的一角，一轮弯月点缀着。繁星四散，如同打碎了的玻璃。
　　如此美好的景色，被关在地牢的灵琳怕是无缘了。
　　这两天的时间都是那个穿黑袍子的人来送食物，每次都是看着灵琳吃完，不收走盘子就离开了，而且不管怎么跟他说话都闷不吭声，后来灵琳直接把他当哑巴看了。
　　今天照样的，他穿着黑袍子，静静地站在一边。
　　“我吃完了。”灵琳吃完了食物，将餐具叠在一起。她打了个哈欠，打算就地而眠了。这样吃了就睡，睡了就吃的生活她已经习惯了。虽然不愿意承认，她现在的确跟猪没什么两样。
　　就在她闭眼的那一刻，不知是哪个粗暴的家伙“砰”地一声把地牢的大门打开了。一股新鲜的空气涌进这狭小的地牢里面，吹起了他的黑色袍子。灵琳轻嗅着，今天她才注意到，他的身上散发出一点蔷薇的幽香，熟悉的味道，让人觉得心情平静，莫名地安心。
　　“哟，好久不见。”威廉满脸灿烂的笑容，“在这里过得还不错吧？”
　　奶奶的！灵琳心里暗骂着，她只想一枪崩了他！“是啊是啊，有你这样的‘照顾’，当然过得不错！”
　　“呵呵，你觉得不错就行。既然你这样觉得，那在这里多呆几天也无妨。”
　　“哼。”灵琳轻哼了一声，她才懒得理他！灵琳转过头去，看见黑袍子的人退到了一边，身子向前倾斜，把头埋得很低很低。唉，他也怪可怜的，要对威廉这种人低声下气。她无比的同情他。
　　威廉的视线若有若无从他身上扫过，他的神情有些怪异，只是那么一会儿又恢复正常了。他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蹲在灵琳面前，凑近灵琳，一手勾起她的下颌：“女人，是不是寂寞了？”
　　灵琳嘴角一抽，这男人神经兮兮地说些什么呢！？
　　“我看寂寞的是你吧，白痴！”
　　“恩哼，我的确很久没碰女人了。”威廉直勾勾地盯着灵琳看，仿佛他眼里有许多钩子似的，好像要把人的魂勾出来了。
　　灵琳被他瞪得全身汗毛倒立，我的天，他不是要在这里兽性大发吧！？她双手环胸：“我可警告你，不要乱来啊！我打架可是很厉害的！”
　　她边说边往旁边挪去，哪里是一副准备跟人掐架的样子？
　　“跑什么。”威廉一手截断了灵琳的去路，冰冷的唇附上，开始了一个掠夺性地吻。
　　灵琳一下子就懵了，这、这这这，这是在干什么！？她和威廉——竟然在接吻！他的舌头像灵蛇一样弯曲纠缠，躲不过，逃不掉，掠夺性十足。
　　灵琳的嘴唇不小心被威廉的尖牙划破，那流出来的血也被他吸了去。吻终于结束了，同时她的脑子也休克了。
　　“怎么样，我的技术不错吧？”威廉颇为自豪地说，“好歹我也身经百战。”
　　威廉说的话全都没传到灵琳耳里，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贞洁不保，嫁不出去了，好想哭……
　　“怎么，让你感动得想哭啊？”
　　灵琳拿起那盛着水的碗，喝了两大口，在嘴里咕噜几声后就吐了出来，不多时那一碗水就全被她拿来漱口了。
　　“啧，不懂情趣的女人。算了，你就在这里好好呆着吧。”
　　威廉走了，地牢里又恢复了平静。黑衣人过来收盘子，这时灵琳才想起还有第三者的存在。灵琳顿时涨红了脸，不但被调戏了，还被人看到。欲哭无泪：“我他妈的怎么这么倒霉啊……”

　　地牢的门被紧紧关上。
　　带着玩味的笑容，灵琳的那些举动在威廉脑海过了一遍。他发出一声轻笑，看到她那要死不活的样子，今晚也不虚此行了。随即威廉沉了脸色，话说回来，这宅邸里有那样一个穿着黑色袍子的仆人吗……
　　“少爷。”
　　威廉的思绪被仆人的话打断了：“什么事？”
　　“丝温蒂小姐来了。”
　　“丝温蒂？”威廉毫不掩饰地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她来干什么？”
　　“不知道。”仆人答道，“丝温蒂小姐正在大厅等候着您。”
　　“是吗，”威廉挑挑眉，“走，去大厅。”

　　在宽敞的大厅中间，站着一个全身黑色礼服的女人。束身的礼服衬出婀娜的身姿，嵌着蕾丝的帽子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金色的大波浪卷发一直延伸到腰际。在蕾丝下，苍白的皮肤，唯有那红唇醒目如火。
　　丝温蒂牵起礼服的一角：“好久不见了，威廉少爷。”
　　威廉一反刚才厌恶的神色，嘴角挂着令人心动的微笑，抬起丝温蒂的手，轻吻：“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
　　“谢谢。”
　　“那么，突然来这里，有什么事呢？”
　　“在这里谈事情，难道不觉得很怠慢客人吗？”
　　“那可真是失礼了。”威廉将手放在胸前，略表歉意，“请跟我去花园，我已命人准备好配得上这夜色的美酒。”

　　花园里摆放着一张圆桌，烛台摆放在圆桌中间。烛火的微光射过透明的玻璃杯，在桌子上留下一个金色的圆点。
　　威廉从仆人手中接过酒瓶，揭开瓶盖，鲜血的芳香瞬间扑鼻而来，饶是颇有素养的淑媛也忍不住蠕动了一下喉咙。
　　丝温蒂道：“好香的味道，威廉少爷真懂得享受。”
　　“哪里哪里，只要小姐喜欢就好。”威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享受地喝完了那杯中的红色液体。
　　丝温蒂一直看着威廉，隔着烛光，他看上去朦朦胧胧，好像不真切的幻觉。她眼里透出无限的爱恋。
　　“丝温蒂小姐，可以告诉我是什么事了吗？”
　　“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来送一封我父亲的信函而已。”
　　“哦？”威廉一副很惊讶的样子，“仅仅一封信函竟让小姐亲自来送，想必一定很重要吧。”
　　丝温蒂将信函交到仆人手里，仆人再将信函交给了威廉。他接过手，看了看，这信函没什么特别的。
　　威廉道：“父亲现在不在，我就先代收了。难得小姐来一次，不如在这里待几天再走吧，让我好好的招待一下丝温蒂小姐。”
　　丝温蒂点点头，心中的喜悦之感难以言喻。

　　黎明之际便是血族入睡的时间，安静下来的宅邸里已看不到人的踪迹。书房的窗帘已经被拉上，威廉靠着椅背，拆开丝温蒂带来的那封信函，看完后他突然开始笑，笑得他快要无法停止了。
　　威廉将信撕成碎片扔在地上，可他还是止不住地笑，因为他实在没想到信里写的竟会是这样的内容。
　　“为了一个女人放弃那么多真不划算。丝温蒂，哼，无趣的女人，还不如那个人类能带给我更大的乐趣。不过，我还是会考虑的……”

　　“考虑什么？”西玛推开了门，他站在门口，打断了威廉的自言自语。
　　威廉道：“这两天你出去玩够了？”
　　西玛拍拍肚子：“是玩够了，而且吃得很饱。”
　　“对了，今晚丝温蒂来了。”
　　“丝温蒂？”西玛想了想，“啊，就是那个对你有意思的女人？”
　　“恩。”威廉朝地上的纸屑抬了抬下颌，“知道这是什么吗？”
　　“你都撕成这样了，我想看也没办法吧。”西玛突然灵光乍现，“该不会是来跟你告白的吧？”
　　威廉道：“虽然不正确，不过也沾上边了。他们想联姻。”
　　“联姻？”西玛表情纠结，上帝，这家伙——自己的哥哥是出了名爱玩女人的，他怎么可能会跟一个女人结婚，“刚才听到你说考虑，你会答应？”
　　威廉嗤笑一声：“我怎么可能被一个女人束缚住。为了一棵树放弃一片森林，那多可惜啊。再说，那女人从头到脚都提不起我的兴趣。”
　　“如果被她听到，她会哭的。那我亲爱的哥哥，你打算怎么办，丝温蒂•图利亚一族可是我们最大的盟友，总不能说拒绝就拒绝吧。”
　　“是啊，我也有点伤脑筋呢……”威廉的食指敲着扶手，他似乎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对了，丝温蒂在这里的期间你就不要随便走动了。”
　　西玛不满地了嘴巴：“父亲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吧，那我干嘛还要被藏起来？”
　　“这是父亲的主意，你就照做吧。”
　　“啧。”西玛撇撇嘴，表示不满，“那我不是要被闷死？”
　　“放心，闷不死你的，你今天不是才出去玩够了才回来？”
　　西玛舔舔嘴唇，似乎在回味着什么味道：“的确。”
　　威廉道：“对了，两天前父亲有告诉你他要去哪里吗？”
　　“没有。”西玛好奇地问，“怎么了？”
　　“……不，没什么。”威廉起身，从西玛身边走过，“我去睡觉了。”
　　“晚安，哥哥。”

　　吸血鬼睡觉的时间便是人类起床活动的时间，但是因为灵琳跟吸血鬼相处得太久，她的生物钟已经完全被颠倒过来了。
　　次日傍晚，灵琳醒了过来，睁眼看到的是似曾相识的景色。这里……好像是威廉的房间吧。她仰躺着打量这房间，待到头往左转的时候，看到的是威廉那张笑得□□之极的脸。
　　灵琳像被火烧了屁股似的，一下子蹦了起来，她指着威廉的鼻子：“你你你你……”
　　威廉轻描淡写地挥开她的手指：“别你你你的，我把你带出来了你不高兴吗？”
　　“睁开眼睛就看到你，没被吓死就不错了，高兴个鬼啊！”
　　威廉笑咪咪的拍拍床：“过来，我们再一起睡会儿。”
　　灵琳眼角不停地抽搐，她觉得她的心肝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这家伙怎么了？前些天是那副凶狠样，今天怎么变得这么‘友善’了？
　　威廉坐起来，道：“你不过来，我就过去了哟。”
　　灵琳把威廉从头到脚看了个遍，瞧那衣衫不整，眼睛湿润的样子，肯定是才找了女人回来。她深呼吸了一下，用怀疑的口吻道：“你……欲求不满？”
　　威廉愣住了，他实在没想到她会说出这四个字。威廉一瞬间站到了灵琳身前，挑逗道：“如果你想的话，我倒是没什么。”
　　灵琳浑身打了一个寒颤，这个男人绝对是头号危险人物。她一脚踹出去，结果被威廉躲过，踹了个空。
　　“鬼才想呢，”灵琳跑出房间，在门口给了他一个鬼脸，“果然碰到你就没好事，还是地牢里待着安全！”说完，她突然觉得自己挺悲哀的，哪有人喜欢待地牢的，她想她一定是不正常了。
　　威廉道：“既然你喜欢地牢那你就回去待着吧，不过可别想逃跑啊。”
　　“我知道。”灵琳摸了摸脖子，似乎还心有余悸。她转身往地牢跑去，视线的角落处似乎看到了什么黑色的东西。

　　灵琳跑得没踪影了，威廉靠在墙上不停地笑。这个女人，每次都反应过度。
　　“早上好，威廉少爷，是什么让您笑得如此高兴呢？”
　　威廉止住了大笑：“丝温蒂小姐，昨晚睡得好吗？”
　　“当然。威廉少爷，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啊，抱歉，你刚才问的什么？”
　　“……”丝温蒂顿了顿，“我想问刚才那个跑出去的人类是……”
　　“她啊，不过是一个被关在地牢里的人类罢了。”威廉想了想，“也可以算是我的人。”
　　丝温蒂瞳孔骤然缩小，那美丽的眼瞳中似乎蹿过了恍惚的寒意。“威廉少爷，我可以参观一下宅邸吗？”
　　“当然可以，请一定把这里当成你自己的家一样。”
　　“少爷！”一个仆人慌慌张张地跑来，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但是一见丝温蒂也在场，几欲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的给憋了回去。
　　见状，丝温蒂行了个礼：“威廉少爷，我先告辞了。”
　　威廉点点头，回身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少爷，请跟我来。”
　　威廉皱紧了眉头，不知为何，一阵不好的预感徘徊在他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