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来生再见》巫雨

54、预感 黎

　　黎明前夕。
　　天空的颜色随着时间的流动变浅，渐渐露出的鱼肚白使得星光黯淡，几不可见。马嘶长鸣，在广阔的空中回荡。一辆豪华的马车在城堡门前停下。
　　莱特推开车门下了马车，他回头见亚特瑟斯仍坐着，开口道：“到了。”
　　闻声，亚特瑟斯这才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他抱起那个昏迷中小男孩下了马车，将他递给仆人：“照顾好他。”
　　“你干嘛带他回来？”
　　“总不能让他被地下室的那些吸血鬼们残杀吧。”
　　莱特转过身往城堡里走去，“懒得管你，烂好人。”
　　亚特瑟斯望着莱特的背影笑笑，再抬头去看那正显橘红的天边，太阳似乎试图突破夜的最后一道防线，一跃而出。他抬手遮挡住了眼睛，即使是微弱的光芒，也会让他觉得刺眼。
　　太阳，是吸血鬼永生也无法见到的东西。
　　随着大门的关闭，阳光又被拒之门外了。亚特瑟斯径直走向地下室，经过昨日的那场宴会，他觉得有些累了。

　　这个世界上，总有那种睡着睡着就从床上掉下去的人。灵琳发出一声闷哼，唉，睡个觉都这么倒霉！可是人一懒起来，动一根手指都嫌麻烦，索性维持这个姿势继续睡得了。
　　此时，亚特瑟斯正好经过她的房间，他听到从里面传来的一声巨响，然后又变得静悄悄了。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他如是想着，推门而入，发现灵琳正以双脚朝天的姿势倒地而睡。他不禁发出一声嗤笑，原来刚才那是她从床上跌落在地上的声音。
　　半梦半醒的灵琳感觉有人进来了，迷糊之间她听出了那是亚特瑟斯的声音。他怎么进来了？疑惑着，忽觉身子一轻，又回到了软绵绵的床上。
　　看她灵琳熟睡的模样，想必现在正做着美梦吧。亚特瑟斯替她盖好了被子，叹气一声，起身离开了房间。如果自己是人类，是否也能像她一样睡得如此甜美？
　　亚特瑟斯离开后，灵琳坐了起来。她刚才一直偷瞄着亚特瑟斯，这是第一次见到他那样充满哀伤的神色。是什么样的事情让他失去了往日的微笑呢？
　　心，有着一阵阵的揪痛。

　　隔日傍晚。
　　会客厅里，莱特正伸着懒腰，现在的他看上去就像一个不修边幅的老大叔，不过他也的确是个千年老大叔。他斜眼一瞄：“小鬼，你叫什么名字。”
　　被莱特叫做小鬼的正是被亚特瑟斯带救回来的小男孩。他哆嗦了一下，赶紧往灵琳身后躲去。
　　“莱特，你吓到他了。”亚特瑟斯道。
　　“就是就是！”灵琳和着声。这个小男孩昏迷了一天，刚刚才醒过来，所以她也是才知道他被亚特瑟斯带回来的事。她转身对着小男孩说，“别怕，告诉姐姐，你叫名字？”
　　小男孩只是抬头盯着灵琳，一个字也没有说。
　　灵琳忍不住伸手去摸男孩的头，当她第一眼见到这个孩子的时候就喜欢上了这个孩子，因为他长得很漂亮。他金色的头发就像皎洁的月光一样，又轻又柔。粉嫩的脸庞充满了稚气，让人忍不住想狂捏一把。水汪汪的眼睛里好像装满了星辰，会闪闪发亮。只是他的脸色很不好，看上去很虚弱。
　　“他的脸好苍白，是不是生了什么病？”
　　亚特瑟斯道：“应该是被吸血过多导致的吧。”
　　“吸血过多……他是被吸血鬼袭击了吗？”
　　“算是吧。”
　　这下灵琳更心疼他了，竟然让如此可爱的孩子遇到那么残忍的事，上帝的脑袋一定是进水了，不过也清楚这孩子不说话的原因了。
　　“莱特，该不会就是你袭击了这个孩子吧！”灵琳忽然想到了什么，用看变态的眼光瞅着他，“啊，难不成……你有那个癖好？”
　　“啊？”莱特像个痞子似的吼道，“臭女人，我看你是想被我丢下悬崖！”
　　灵琳噤声。这个莱特，真不是一般的变态加冷血。
　　亚特瑟斯看看一脸恼怒的莱特，再看看又气又怕的表情，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你们关系挺不错的。”
　　“谁跟他关系好了？”两人异口同声反驳着亚特瑟斯，相信他们俩从来没这么有默契过。
　　亚特瑟斯淡淡地微笑：“呵，别当真，玩笑而已。”
　　灵琳皮笑肉不笑，没想到亚特瑟斯还有当冷笑话之星的潜质。
　　“好了，你带这个孩子去吃点东西吧。他昏迷了一天，一定饿了。”

　　待到灵琳走后，亚特瑟斯仰头靠在软椅上，“我们认识多久了？”
　　莱特对于这个问题感到奇怪：“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随便问问。”
　　“大概，有五百多年了吧。”
　　“五百多年……我来到这个城堡已经有这么长时间了啊。”
　　“那又怎么了，五百年而已，对我们来说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没什么好说的。”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我始终不明白为何拉普鲁会把我带来这里，像我这样身体里流着一半不属于吸血鬼血液的人，为何会成为Ventrue族的亲王……”
　　“因为你——亚特瑟斯•伊斐•库罗诺斯，继承了哈维•伊斐•库罗诺斯的高贵血统，你那银色的眼瞳就是最好的证明。我相信拉普鲁长老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让你继承你父亲的亲王之位。”
　　“高贵……你这么想，可其他的家伙不这么想。”
　　“你是指沙库德？”
　　亚特瑟斯点头。他还记得那日拉普鲁将自己带到这里，并宣布继承亲王职位时的情景。那时沙库德的眼神充满了杀意，恨不得立刻将自己的心脏掏出来捏得粉碎。“现在的生活真是平静，就好像是美梦一样。可这样的美梦又能持续到什么时候呢？昨天在宴会上，沙库德那样挑衅我，怕是他已经沉不住气了吧。”
　　“我想没错，他沉默了这么多年，已经忍不住要蠢蠢欲动了。”
　　“是啊。”亚特瑟斯侧过头去看那轮静静悬挂在空中的明月，他有一种预感，平静的夜晚将要结束，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临了。

　　餐厅内。
　　“快吃，你这么虚弱，多吃点。”
　　小男孩盯着摆在眼前的食物，皱眉，嫌恶似的把食物推开。
　　“怎么了，你不喜欢吃？”
　　他点头，伸手去拿一边篮子里放着的酒，抱着酒瓶咕咚咕咚地喝下去。灵琳大吃一惊，抢下酒瓶，“ 小孩子不可以喝酒！”
　　他直视着灵琳，舔舔嘴唇上残留着的酒液，忽然一笑：“姐姐，我叫西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