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来生再见》巫雨

52、重罪 将死之前，

　　夜空万里无云，古老的城堡灯火通明。
　　“欢迎回来，莱特少爷。”仆人向着他鞠躬行礼，接过莱特脱下的外衣。
　　今日莱特身着暗蓝色贵族服饰，与紫色发丝相互衬映，妖艳中高傲尽出。他向着长廊的深处走去，没走两步便听到了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
　　“莱特！”一名中年男人气呼呼地叫着这个名字，而名字的主人像没听见似的继续往前走。“混小子，站住！”
　　莱特停下脚步，“不用那么大声，我听得见，老不死。”
　　中年男人眉毛倒立，“你竟然叫你父亲老不死！？”
　　“你都活了几千岁了，不是老不死是什么。”莱特说完话，继续向着长廊的深处走去。
　　“站住！”男人再度喊道。
　　莱特翻着白眼转过身来，“你还有什么话没说完啊？”语气中尽显不耐。
　　“利茜呢？”
　　“哦，她呀，在地下城市待着呢。”
　　“那你还不赶快把她接回来！”
　　“我干嘛要去？麻烦。”
　　“混账！利茜是你的未婚妻！”
　　“那是你这老不死擅自定下的，与我无关。既然你这么喜欢她，你娶她不就好了。”
　　“你还说，利茜就是这样被你气走的！”
　　莱特无所谓的甩甩手：“她爱在哪儿就在哪儿，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你！”他被莱特气得没话说，倒立着眉毛走了。
　　莱特背靠在墙上，“女人就是麻烦。”

　　地下城市，这里是属于吸血鬼的世界。那最受吸血鬼们青睐的酒吧内正传出玻璃破碎，桌椅崩裂的声音。一张椅子被扔出了酒吧大门，莱特看了看门外那张被解体的椅子，转头又看向那位罪魁祸首，“你这么暴力，谁敢要你？”
　　“要你管！我就是没人要！” 女人一发飙，就爱摔东西。利茜手腕一动，鞭子又卷起另一张椅子砸向莱特。
　　莱特头一偏，耳缘与风摩擦后，椅子摔在了他的身后。“老不死让我带你回去。”平淡的语调，好像例行公事般。
　　利茜泪眼朦胧，偏过头倔强地道：“我就是不回去！” 莱特打掉了她的鞭子，拖着利茜的手腕向外走，“那两个老不死定下这个婚约只是为了保证血统的纯正，而我也只当你是妹妹……”
　　利茜热烫的眼泪滴在莱特的手背上，她甩开了他的手：“放开我！你又不喜欢我，那我回去还有什么意思！？”
　　莱特沉默地站立着，耳边不停传来嗤笑声。他的眼睛忽然迸射出可以冻死人的寒光，瞪着离他不远，正偷笑的其他氏族的吸血鬼。
　　“你想被冰封吗。”平淡的语调，听着却是一种从地狱而来的声音，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那两个偷笑的男人一接收到莱特的杀人视线，赶紧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似的，低头喝酒。因为他们知道，莱特•希诺尔华滋，不是那么好惹的。
　　“回去。”待到莱特再度开口时，已是“再说不就宰了你”的强硬语气。
　　“我……我，知、知道了……”利茜乖乖的走到莱特身边，老虎瞬间变成了小猫，俨然没了刚才的脾气。她什么都不怕，最怕的就是莱特发怒，因为发怒中的莱特什么都干得出来，也许他真的会把她冰封了再带回去。

　　包裹着淡淡黄晕的弯月如镰刀一样挂在寂寥的夜幕之上，光辉带着缱绻的柔情，覆盖夜色中的一切。平日里那妖艳的花朵，此时也显出了难得的平静，沐浴着细腻的月光。
　　亚特瑟斯侍弄着花园里的蔷薇，白皙修长的手指点触着花朵。苍白与艳红的视觉效果十分强烈。灵琳跟在他的身边，欣赏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很好看。
　　在他抚弄花的时候，眼眸里漾着水一样的柔情，仿佛这花就是他的情人。映在她视网膜上的景色太过静谧，仿佛置身于梦中无声的世界，如沙漠的海市蜃楼。曼妙，迷离。
　　“你很喜欢花。”灵琳说道。
　　“恩。”他微微点头。在漫长的岁月里，是这些花一直陪着他。对他来说，花犹如亲人。亚特瑟斯摘下一朵花别在灵琳胸前，“送你。”
　　“谢谢，不过这花送我有点糟蹋了。”
　　“怎么会呢，跟我想的一样很适合你。”撩起她的一束发丝，放在嘴边亲吻着：“很漂亮。”
　　灵琳忽然觉得自己像被呵护着的公主似的，内心有了那么一点点的飘飘然，脱口道：“要是能嫁给你就好了，一定会很幸福。”
　　亚特瑟斯抬头对上她的眼睛，起先有一点错愕，接着淡淡的笑了。
　　意识到自己说了很丢脸的话后，赶紧补充：“不不，我想说的是如果有谁嫁给你一定很幸福，因为你是个难得一见的好男人……”
　　唉，越说越暧昧了。

　　“丑女人，你还没睡觉，做什么梦。”
　　一听到这个声音，她什么好心情都飞走了。除了莱特，还有谁的声音，谁说的话这么欠扁？“你怎么又来白吃白喝了？”
　　莱特的不爽程度加倍，“白吃白喝？”
　　“你这特大号米虫，寄生虫，害虫！”
　　“臭女人！”不爽程度继续上升。
　　灵琳一语击中莱特的软肋：“死人妖！”
　　不爽飙升至极点，就像锅里的蒸汽顶开了锅盖爆发：“你这女人，找死！”
　　见此快要打起来的状况，亚特瑟斯站在他们中间阻断了两人的眼神攻击，“别一见面就吵架，先回城堡吧。”

　　正厅内。
　　莱特与亚特瑟斯面对面坐着，灵琳挑了个离亚特瑟斯近的地方坐下。仆人递上一盛满了鲜血的酒杯，莱特将酒杯摇晃几下，然后咕噜咕噜的喝下去。电视剧里的大侠都是拼酒，而他却是拼血，实在有够吓人的。
　　“你今天来找我什么事？”
　　“恩？啊，我已经去见过长老了。”
　　亚特瑟斯神色微动，他已经猜到了莱特今日到来的目的。
　　“长老们要你以亲王的权职发出对雷恩•文森特的追杀令。”
　　“我已经猜到了，” 亚特瑟斯的银眸里浸染着哀伤，“不过没有那个必要。雷恩……我会亲手杀了他。”
　　雷恩•文森特，她还记得，有着冰蓝色的头发，暗红色的眼眸，像蛇一样的男人。可是，为什么亚特瑟斯要杀他呢？
　　“……这样也好。”莱特一拳砸在椅子上，“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
　　“算了，那么久以前的事，忘掉吧。”
　　灵琳对他们的话晕晕乎乎的，老是说一半，听着让人焦急：“为什么要杀掉他？”
　　亚特瑟斯道：“因为他犯下了弑亲的重罪。”
　　“弑亲？”灵琳不解地问道。
　　莱特直接送去了一个白眼：连这个都不知道，白痴。
　　有没有钉子？她想戳瞎他的眼！
　　亚特瑟斯解释道：“吸血鬼分为许多个氏族，我和莱特属于Ventrue族。血族氏族划分成了两个党派，秘党和魔党，Ventrue族又属于密党。戒律是密党创立之时立下的，一共有六条：避世，领权，后裔，责任，客尊，弑亲。如果杀害了同族，便是犯下了弑亲的重罪。犯了这项重罪的血族，只有死路一条。”
　　弑亲者，重罪者。

　　“我听说沙库德那家伙好像一直在四处寻找雷恩•文森特的行迹。”
　　“是啊，他一直都视我为眼中钉，想借这次机会夺去我的亲王之位吧。”
　　“哼，真希望雷恩宰了他，这样就能少一个碍眼的。”
　　“这话可别被你父亲听到。”
　　莱特一脸不耐烦道：“别跟我提那个老家伙，都年纪一大把了，还不进棺材。”
　　“你还天天往棺材里躺呢，”亚特瑟斯打趣道。
　　“……”
　　莱特吃噎，百年难见！灵琳内心一下子雀跃到了天堂，她真是越来越爱亚特瑟斯了，真爽！
　　“白痴女人，你笑什么！”
　　“啊？哦，我没笑什么啊！”
　　“对了，我不在的这些天你有没有把亚特瑟斯喂饱？”
　　“恩？”灵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
　　“我就知道！”莱特一把抓过灵琳的手，“给我放血！”
　　“啊啊啊！”灵琳尖叫着，“放手啊！”
　　灵琳与莱特打打闹闹，亚特瑟斯坐在一旁静静地微笑。

　　将死之前，记忆会像走马灯似的回放。那时会觉得，这样的记忆一直蔓延下去，将会是多么幸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