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选择 银光斜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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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昼的城堡静悄悄的。雪白的床上躺着昏迷的安德列，克尔在他身边呼呼大睡。安德列的手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他发出一声呻吟，睁眼醒来了。
他坐起身来，骨头像要裂开似的疼痛令他瞬间失去了力气。大概是断了两三根肋骨吧。他靠在床头上，为什么没有死去呢？如果死了，一定能在那个世界与她相见。
“蕾娜……”安德列梦呓般的呢喃着，眼神空虚没有焦点。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出一张动人的面庞，。仿佛是看见了自己心爱之人般，他坚毅的表情因脑海中的人而变得柔和。
“唔……”克尔撑起脑袋，揉揉眼睛，“师傅？”
“恩。”安德列随口答了一声。
克尔恍若大梦初醒，尖着嗓子道：“师傅，你醒了！”
“不要叫得这么大声，吵得耳朵痛。”
克尔一下子破了嗓子大哭，“师傅，你总算醒了，都昏迷两天了！”
“两天了……”安德列左右望望，“是那个吸血鬼的城堡吗？”
“是的，”克尔答道。
“难怪这里充满了吸血鬼的气息，真不舒服。”
克尔盯了他一会儿，道：“师傅，你刚才在想什么呢？我从没见过你那么温柔的表情。”
“什么都没想。”
“骗人！”他厥起了嘴巴，“你说过要复仇，那仇人是谁呢？那个黑衣人又是谁？师傅你老是这样，什么都不告诉我！”
“跟你没关系。”安德列的话冷冷的，仿佛竖起一面无形的墙，任谁也无法窥探墙得对面是什么。
安德列对克尔来说就像是父亲一样的存在，可是现在听到这样冷淡的话语，他更觉得委屈了，眼泪包在眼眶里，好像随时都会掉下来。
他无奈地叹气一声，“你要听个故事吗？”
“故事？”克尔抬头好奇的问。
安德列仰头看着天花板，神情变得恍惚。嘴忽然弯成了微笑，声调平淡，讲述着一个遥远的故事：“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富有的商人娶了一个妻子。他的妻子很漂亮，得到了好多人的羡慕。虽然妻子体弱多病，但他们生活富裕，过得很幸福。可是这样幸福的日子并不长久。有一天，丈夫要到临镇去谈生意，妻子本想跟着一起去，可丈夫让她在家里好好休息。妻子对着临行的丈夫说，让他不要担心，她会照顾好自己的。丈夫依依不舍，走两步就会回头一望，妻子一直微笑着挥手，可这时丈夫没有想到这将会是他与妻子最后的回忆。隔日夜晚的时候，丈夫回来了，他兴冲冲的回到家见妻子，看到的却是妻子奄奄一息地躺在血泊里。妻子的身边站着一个因吸了血而兴奋，同时浑身是血的吸血鬼。丈夫被吓住了，妻子向她的丈夫求救，可他却被吓得一步也不敢动，不敢去救自己的妻子。”
克尔听着心揪了起来，他明白这个丈夫是谁。
“妻子死了，就死在丈夫的面前。从那之后的好长一段时间，丈夫天天晚上做着噩梦，梦到妻子质问他为什么不救她。为了赎罪，同时也为了复仇，丈夫成为了吸血鬼猎人。他不停地磨练自己，无差别的砍杀吸血鬼。最后，他变成了一个恶名昭彰的吸血鬼猎人。好了，故事讲完了。”
克尔用袖子抹着眼泪，紧咬着嘴唇，“师傅，那个丈夫没有错，错的是那个杀了她妻子的吸血鬼！”
安德列转头，“真正该死的应该是这个无能的丈夫，就算不死，妻子的惨象也无法从记忆中消失。”
“师傅，丈夫复仇成功了吗？”
“丈夫一直在寻找着他的踪迹，在一次任务中偶然碰到了那个吸血鬼。丈夫像疯了一样的与他死斗，结果也只是在身上留了道永远也消除不掉的伤疤而已。”
“那、那丈夫还记得那个吸血鬼的样子吗？”
“当然，冰蓝色的头发，暗红色的眼睛，以及妻子绝望的倒在血泊里。这些，他都会永远记得。”
“我也会……记住的！”克尔像下决心似的说道。
安德列拍拍他的头：“你不需要记住，这只是个故事而已。等我们离开了这里以后，你就回村庄去吧，别再想着当什么猎人了。”
克尔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师傅，为什么！？”
“猎人的工作太危险，随时都会丢掉性命，难道你想让你的母亲一个人吗？”他拍着克尔的头，“你应该回去陪着你的母亲，当个普通人。记着，平凡的生活才会幸福。”他忽然话锋一转，“吸血鬼白天不都应该躺在棺材里吗？”
亚特瑟斯推开半掩着的门，“我只是来看看你的情况的，无意间听到了你们的谈话。”
“没错。”不知何时而来的亚特瑟斯回答着他的问题。
安德列斜视亚特瑟斯，又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缠着的绷带，“为什么不杀了我。”
“我为什么要杀你？”亚特瑟斯反问道。
“哼，吸血鬼与吸血鬼猎人从来就是狩猎与被狩猎的关系，你救我算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因为我没有杀你的理由。”
“……”
短暂的对话后，双方不再多言，空气一下子变得凝重。克尔左右看看，不知该做些什么。紧接着，安德列又开口道：“你会后悔没杀了我，我迟早会杀光所有的吸血鬼。”
面对他充满硝烟的话，亚特瑟斯只是轻轻一笑，摇着头：“如果你再继续猎杀吸血鬼，那么在你杀光所有的吸血鬼之前，你就会被血族追杀。”
“那又怎样，”安德列不屑地答道。他从来就不怕死，但是也不能死。他被褥下的手握成了拳头：因为，他还没有替他的妻子报仇——亲手杀死夺走她生命的吸血鬼！
他的手按上了胸口，伤口在阵阵的作痛。亚特瑟斯道：“你断了肋骨，短时间内好不了，等伤好了你再离开吧。在这段时间内，我会派人照顾你的。”
“我不需要吸血鬼的施舍。”
“不，这不是施舍，我只是在跟你做交易。”
安德列不解，“交易？”
亚特瑟斯道：“没错。我希望你带着灵琳一起离开。”
“灵琳？那个人类女人？”他突然放声大笑，“喂，喂，你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竟把自己的食物来源放走！？”
“她不是什么食物，只是一个不小心闯到这里来的迷了路的小女孩。”
一个半月后。
下午的阳光绚烂无比，沐浴在光辉中的安德列正穿戴着自己的衣装。
亚特瑟斯倚在门框上，“这么快就要离开了？你的伤还没有好吧。”
安德列看了他一眼：“你好像很喜欢在白天出现。”
亚特瑟斯淡然一笑。
“是啊，师傅，”克尔站在安德列的旁边，“再多休息几天吧。”
“我只要能走路就行了，吸血鬼的巢穴我一天也不想多待，如果你不想离开就待在这里，我也少了带着你的麻烦。”
“不不不，我可没说要留在这里。”克尔赶紧反驳。
“你要什么时候离开是你的事，但是别忘了带着她一起。”
克尔拉着灵琳到了城堡的大门口，安德列正站在那里等着。
“灵琳姐姐，我们一起走吧。”
“走？去哪儿？”
“当然是离开这里啊！”
她蒙住了：“我为什么要离开？”
安德列道：“是那个吸血鬼说的，让你跟着我们离开。”
灵琳感到诧异，甩开克尔的手，“亚特瑟斯让我跟着你们离开？为什么！？”
“你不愿意离开？”
“那是当然了，怎么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赶走呢！”
安德列沉声道：“人类的血液是吸血鬼的粮食，所以你对他来说只是食物的来源。如果你继续待在这里，总有一天你会被他吸干血而死。”
“不会的！”灵琳竭力反驳着，“我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他从没有咬过我，反而、反而对我还挺好的……”
他发出了一声嗤笑，“吸血鬼永远只把人类当蝼蚁践踏着，就算他现在如此，但谁能保证他不会突然发狂，不会杀人？等到他发狂的那一天，你还能活着吗？”
灵琳像被说中了要害似的找不到话来驳斥他。如果不是他说到发狂，她都忘记了，记忆中亚特瑟斯发狂的样子那样令人战栗。
克尔扯着她的衣袖道：“灵琳姐姐，和我们一起离开吧！这里不是人类该待的地方啊！”
灵琳拍拍克尔的手，“我知道，可我还是不想离开。”
月半央。
银光斜洒，将亚特瑟斯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射在艳丽的地毯上。他问道：“为什么不走呢？”
灵琳反问着：“为什么要走呢，我很喜欢在这里的白吃白喝的生活。”
“白吃白喝？这就是你不离开的理由？”
“是啊！包吃包住，除了这里，哪儿还有这么好康的事？”
亚特瑟斯忽然开始大笑，他走过去轻揉着她的头发：“去休息吧，明天见。”
灵琳面色微红，“明天见……”
安德列离开了亚特瑟斯的城堡，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他脱下外套，随便地丢在一旁，全身放松地坐在床上。
克尔沮丧地走到他跟前，“师傅，为什么灵琳姐姐不跟我们一起走呢？”
“总是喜欢上那个吸血鬼了吧。真是愚蠢，吸血鬼怎么可能对人类付出感情。”安德列双手枕在脑后，很是惬意，“你去睡觉，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克尔询问着。
他指了指断掉的银剑，“去修这个，没了它我靠什么吃饭？”
安德列拿着断了的银剑出门，在黑暗的走廊尽头，一个全身裹着黑色斗篷的人背着月光而站。
“怎么样，办好了吗？”
“没有。”安德列冷冷地答道。
“恶名昭彰的你也会失手，真是意外。”
“既然事情没办成，交易也就不成立了，你快点走，省得我看着碍眼。”
那人笑了下，“不要这么说，好歹我们也是做过交易的伙伴。”
“交易已经失效了，现在我跟你没有任何的关系。”
“呵呵，”黑衣人沉沉地低笑，“看在我们合作过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好了，你要杀的人就在这附近。”
安德列的手紧紧捏成了拳头，是吗，原来……他就在这个城镇里！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