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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再次离去 ...

  •   当壿还想仔细看看的时候,茆已经收了回手,同时语气生硬的道,“别动。”

      “我不动,就摸摸。”

      不知为何,壿这话说完,本不该有感觉的树身却麻麻痒痒的,茆一再对自己强调是心里错觉,竭力压下想要阻止对方的想法。

      当他扛着浴缸往回走的时候壿还紧跟着他,同时手里扯着他的衣角不放,好像搞不懂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的裤子是怎么回事。虽然还有空着的另一只手可以阻止他,但最终茆还是由着他拉了一路。

      目光所及能看到那大大的帐篷了,平白无故就给人一种威严的气势,让壿心里没由得一怵,并不想靠近它。于是壿打算和茆商量一下,“茆,你进去马上就出来好不好。”

      茆转头看他,眼里有一丝挣扎。

      “我就在这边等你。”壿说完就不执着拉着他不放,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他。茆说话了,但出口的却是拒绝,“你走吧,不用等。”

      随后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壿鼓起嘴巴,闹别扭似的插起手,心道,我偏不。

      伴生兽溜溜又一次出现了,虽然没有主人的召唤,但是它经常守在小主人的身旁,脑容量不太够的溜溜搞不清楚,为什么那个黑大个一来小主人就不陪自己了,难道那人比自己还黑吗。

      溜溜不服气,在壿的周围跳来跳去。如愿以偿的跳进小主人的怀抱,但却被好一通搓揉。身不由己地变成各种形状,溜溜有苦难言,它的鳞片要掉了。

      一大早空腹等待两个小时,现在又是接着等待,过了好一阵子不气了的壿才觉得肚子饿了,吩咐阿金去把食物拿来,直接席地而坐,恶狠狠地吃着嘴里的,顺带盯着那个万恶的帐篷。

      吃完了之后,他还等了好久,终于才看到茆出来一次,而后又马上进帐篷里。对于茆,壿是没有一点儿生气的,他觉得茆肯定不是故意晾着他的,看他脸色一点儿也不好,肯定是被那小矮子指示的。

      他在这边打抱不平,帐篷里的茆也算是受到了壿口中的不良待遇。

      芳年十岁的小殿下正泡在大浴盆里,树根还不安分地拍打水花,溅了满地,自己玩了一会儿觉得无聊,看看周围,一个个都木愣愣的值班,他一点儿也没有被伺候的感觉,反而觉得是被密不透风地看守着。

      他不开心了,别人也别想开心,嫩生生的臂膀一指茆,趾高气昂地说,“那小矮子是谁,你为什么和他说话。”

      “他是这片银沙原领主的儿子。”茆低着头,说出口的答案并不叫小殿下满意。

      “管他是谁,反正你不许和他说话,听到没。”他一呲牙,满口的小白牙威胁似的泛着寒光。

      茆只低头不语,树人自诩是绝对和平的种族,其内部却鲜为人知的等级分明。特殊树种为尊,普通树种为卑。作为蓝杉木科的伴生树人,茆的地位并不高,他的原型是罕见的铁杉木科,但自他脱离大地那刻起,族人就向他反复叮嘱说,他能成为树人,都归功于蓝杉科的小殿下。

      自此,他降临于此世,就背负上了必须偿还的恩义。

      说起小殿下做出让人出乎意料行为的原因,只是因为一个人太过孤单,所以拥有了灵魂却离不开大地的小蓝杉把自己的部分灵力分给了身旁的铁杉树,为了能有一个陪他聊天的伙伴。

      谁知铁杉树有了灵魂后短短十年就凝成人身,早早脱离了大地的禁锢,茆离开蓝杉树的身旁去游历,让小殿下觉得非常愤怒。

      十年前他挣扎着凝了人身,从此茆的生活就失去了安稳,同时小殿下的身体状况也不算好,他无法控制自身纯粹的灵力,在不断外泄的情况下表面了他发育不良的身体状况。

      这会儿,趴在浴缸边上已经是睡着了,作为护卫队长的芑亲自把小殿下抱起,这种事情茆还不够资格去做,他以往从来只是低眉顺眼地守在一旁,不过来到银沙之地后他的行为总让芑出乎意料。

      他不出声,只是用手势向芑示意,说实话,照顾小殿下的人里并没有茆的份,很多时候他的存在还有些碍手碍脚。

      芑是为数不多的会照顾茆的人,在他眼里,茆也只是个孩子,顺点点头让他出去了。

      走出帐篷,茆才觉得不那么压抑,谁都想要凑到殿下面前刷新存在感,除了他。

      壿在一群树人里还是很打眼的,茆微皱了眉,大跨步往他的方向去。刚走近,壿就撅着嘴数落他的不是,“你怎么进去那么久。”

      而后又很快改变了脸色,伸手拉住茆,将他往小屋方向带去,“你还没吃晚饭吧,我肚子都饿了。”

      “你一直等着?”茆的眉头不由得拧地更深。

      按理说,他的黑脸一冷下来还是有几分吓人的,可壿一点儿压力也没有,发现自己拉不动他,就使着巧劲,让沙浪推着茆往前走。

      “我说了会等你的。”

      他说的如此理所当然,让茆的心里有几分触动,树人回头看一眼营地,没有人对他的离开表现出一分的在意,因为树人从来都是单独的个体,除了树人国王,没有谁能把他们凝聚在一起。

      反正没人会在意的,茆在心里告诉自己,就一次。记忆里的小屋点起了暖光,时间好像又回到了十年前的那天。

      树人的话很少,饭桌上还只有他和壿,不过屋里却有种热闹闹的氛围,无他,壿的话实在太多了,好像连同茆不说的那一份也给说出口,在壿滔滔不绝的说话间,晚饭结束了。

      他们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茆拒绝了玩溜溜的机会,壿有些失落,怼两把溜溜,暗道,都怪你长得太丑。

      在茆要离开的时候,壿一把揪住他的后腰带,着急得问说,“你干嘛去。”

      “我该回去了。”

      “回去干嘛,找你的小矮子殿下吗。”壿这句话说得阴阳怪气的。要换成其他树人,铁定要和这个对小殿下不尊的人打上一场,但茆只是摇摇头,叮嘱他莫再说出这样的话。

      壿翻了个白眼,沙人可没有丝毫阶级观念,复又问,“小殿下没有名字吗?”

      不料想茆真的点头了,“树人的名字是息壤给予的,小殿下还未发育完整就脱离了息壤的庇护,所以还未得到名字。”

      什么玩意儿,壿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名字对五行生灵来说是十分重要的,他突然有些可怜没有名字的小殿下,似乎看到他的担忧,茆出口安慰他说,“不用担心,只要小殿下的精核修补好,就会想起自己的名字。”

      “哦。”壿干巴巴地回答说,他其实也不是很担心那个鼻孔朝天的小矮子啦。

      “我要回去了。”

      茆又说了一次,他把壿的手拿开,步伐坚定地离开了,而壿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他离开,看他的身影最后吞没在一间帐篷里。壿搞不懂小伙伴突然冷漠的原因,不过没关系,他握握拳头转身回小屋。

      接下来的几天他下了苦功夫,凭借他是沙人的优势,利用沙漠的脉动摸清了茆每天的规程。

      于是乎,茆去打水的时候,他就在湖泊边守着,茆去驱赶异兽的时候,他就在后援队蹲着,只等茆一退下来就冲到他身边替他包扎伤口,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不过能蹲到茆的时候,通常连小殿下也一起遇到了,壿还没嫌弃小殿下呢,对方先嫌弃他了。

      壿守在帐篷外,他知道茆快出来了。虽然旁边还粘着一个小殿下,但一点儿也不妨碍壿和茆进行小伙伴的亲亲密密,他喜笑颜开,跟在茆的身边问说,“茆,阿金找到了一群水浮鱼,可好看了,我们去看吧。”

      “哼,少见多怪。”小殿下的嘟囔声一点也不小,但他的下一句话又让壿觉得牙痒痒,“我也要去看。”一路人慢慢走着,护卫队牢牢环卫着小殿下,路行了一半,手痒痒的小殿下又发布了新的指令说,“我有点不舒服,茆你去给我拿一份稳灵剂。”

      随行的树人护卫闻言,忙解开随身携带的腰包,还没下一步动作,就被小殿下恶狠狠的眼神止住了。对方一愣,反应过来后若无其事的收拾下腰包,便没有其他动作。

      壿没有注意到,他只看到茆一言不发,点点头就脱离队伍打算往回走,好像对这样的突发情况习以为常了。壿一把拉住他说,“你等等,我跟你一起回去。”

      “不行。”小殿下的话里带着笑意说,“你得给我带路。”

      壿当即就把溜溜召唤出来,他指着溜溜还没说话呢,茆先阻止了他,拉下沙人指着小殿下鼻尖的指头,低声说到,“我很快就回来。”

      他们对视着,茆眼里的认真让壿很快熄了火,乖乖的点了头,又是一次属于小殿下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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