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沙海无涯 ...
-
时光匆匆,掐指一算,这是壿的第十五个生日。和以往有所不同,他的父母哼唱完了庆生歌后就略有匆忙之感的离开了,走前堖还再三叮嘱说,“壿,不要离开屋子,知道吧,我们很快就回来。”
桌上的食物还留有余温,但壿觉得有点儿冷清清的,就是溜溜在木制的地板上啪嗒啪嗒弹跳得欢快他也不觉得有趣。
滚圆的身体在家具间撞来撞去,还好复蠃鱼也算皮糙肉厚,最后滚到小主人身旁的时候它还是很兴奋。这是具有纪念意义的一天,因为它在小屋里待了超过一分钟!
虽然有些不明白,但小主人的心情似乎有些不好。
蹲下身把溜溜抱紧怀里,带着它走到门槛边坐下。父母经常因为“工作”而离开,但是天性好动的壿没什么无人看管的体会。
代替父母监督的,是两只巨大的伴生兽,想要避开耳目跑到绿洲外去玩,根本没有逃跑的缝隙。
“阿金,阿金。”随着壿的呼唤,小屋前平静的银沙下探出两根大钳子,金光闪闪,紧接着是又两根小些的钳子,最后才探出半个硬壳脑袋,同样有甲壳保护的复眼动两下,似乎在询问原因。
“你带我去兜风吧,就在附近。”
听了这话,小棒状的复眼疯狂摇晃,上回私自带壿出去玩,作为墦的半生兽镏金蟹就被主人的伴侣狠狠收拾了一顿。
看它要缩回沙地里,壿一把将溜溜扔过去,正中目标的大眼睛,负气的喊,“阿金是个胆小鬼!”随后胆小鬼就带着无辜的溜溜一起逃了,小沙人坐在门槛上发呆,满脸都写着无聊。
半响后只能拍拍屁股回屋里去,打开书柜自己随意抽出一本看起来,本来他不是个爱看书的,实在没事做只能看书了。这本书他的母亲并未和他读过,他看的有些艰难,翻了两页就想放弃。
不过再翻过几页就惊喜了,这有一副形象生动的彩图,壿双眼发光,盯着图里的风景长大了嘴巴,哇的惊叹,画里的是真实存在的吗,哪个地方有这么多的树啊。
他再往后翻几页,又找打了彩色插画,一个下午的时间他难得觉得很快,把这本书反复看了两遍,所有插画的角角落落他都仔细观摩了。
这时他细长的手指正指着画上的一个人,在壿的审美观里这人好像有些奇怪,因为画的是个树人,半树半人。
树人树人,吃放的时候小沙人还是发着呆,嘴巴里塞满食物鼓鼓囊囊的也不嚼一下。堖轻轻敲下他的小脑袋瓜,问说,“宝宝,下午过得怎样?”
她和丈夫对视一眼,可能壿自己不知道,但是作为父母的墦和堖是知道的,小沙人的成长环境有问题,他没有自己的玩伴,太过孤单了。哪怕是作为伴生兽的溜溜也有自己一群小复蠃鱼同伴。
“啊,挺好的。”壿含着满口食物含糊不清地说着,摆出了笑脸但他的母亲却以为这是强撑的,堖心疼地摸摸他的脑袋,时不待我,现在沙人的情况不同往日了。
她决定现在就把惊喜告诉壿,墦也沉默着点了点头。
“宝宝,过几天我们家里会来客人。”
果然,壿的大眼睛里都是惊喜,他有些艰难的一口吞下食物说,“真的?真的!”
兴奋度一直高昂着,这种状态持续了好几天,等客人们来的时候,小沙人一点儿也不怕生,直接驻在双亲身前对着高高大大的客人们笑嘻嘻。
墦摸摸他的小脑袋,对长得更高了的旧友说,“艽,好久不见。”
“哈哈,二十年不见,对你来说不算久吧。”艽是属于常青树科的一名树人,他的性格在树人里算少见的爽朗,随后和堖打了招呼,蹲下身看一直牢牢盯着他的小树人说,“这便是信上说的壿了?”
“嗯。”堖笑着点头,她看不远处分散着的树人,低声问说,“还是不进屋坐坐?”
树人天性冷漠,作为领队的艽也说服不了那群冷清清的家伙,拜拜手说,“按照以往的来,对了。”他从身后拖出了个小人,个头还比壿矮一些,那小树人抱着艽的大腿带着些怯意。
“这是新生的小树人,才第一次游历呢。”
大人们交谈些什么对壿来说已经毫无吸引力了,他直勾勾看着那小树人,对方被他盯红了脸缩回大人背后,壿直接跑过去,和他躲猫猫一样,绕着艽转圈圈,一个躲着,一个追着。
三个大人都忍俊不禁,最后是艽把小树人推了出去,壿一把抓住他的手,笑嘻嘻的拉着他不放了。
不知什么时候就转移阵地到了屋里,壿看着新来的小伙伴真是越看越满意,虽然他不说话吧,但长得可好看了。壿凑得近近地对小叔人神秘兮兮的说,“我们去房间里玩吧,给你看我的小宝贝!”
小树人回头看一眼艽,对方向他点点头,他才悄悄松一口气。
再转头回来,直接被拉着跑起来,壿的小房间在最高的小阁楼,他拉着小伙伴弹到床上,又把自己仅有的玩具全都拿出来,献宝一样堆给小树人。
小树人一愣,他的世界里并没有玩具这种东西,壿歪歪头,手把手教他玩起来,不得不说他的直觉很对。似乎玩具打开了小树人的心扉,他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很快两个人就凑近玩得开心。
壿觉得对方笑得很可爱,有点小流氓的伸手掐了掐他的嫩脸蛋,对方给他一个疑问的眼神后,小沙人平生第一次无师自通学会了转移话题,“刚刚那个艽大叔是你的爸爸吗?”
小树人摇摇头,两个小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壿继续问说,“那哪个是你爸爸?”床边有个小窗户,探出头去能看到客厅外的一群树人,他们已经扎起了简单的营地。
小树人还是摇摇头,终于说了句话,“我没有爸爸。”
壿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问,“那你的妈妈呢?”
“我也没有妈妈。”
突然觉得对方太可怜了,壿挪过去抱住小树人,对方一脸莫名,壿蹭蹭他的脸颊说,“你不要桑心,你还有我。”
“我,我可以做你的沙利瓦!”
突然被抱住的小树人呆愣了,红了脸纳纳地说不出话,壿又继续说,“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壿。”
“我叫茆,是蓝杉木科的伴生树人。”
壿歪歪脑袋,不太明白,意思是说茆是蓝杉科树人吗?他有点懊恼自己没认真听母亲的授课,又不想在茆的面前丢脸,就装模作样的点点头。
“那我是白银属科的沙人,我还有个伴生兽叫溜溜,要不要我叫它出来给你玩?”
可怜的溜溜在不知不觉间被主人卖了,还好茆阻止了,小树人乖巧得很,他微微笑着,嘴角的幅度不大,并不像壿那样一笑就牙龈全都暴露无遗,“我们好像该下去吃晚饭了。”
“哦哦,那吃完我们再聊。”壿挪下床,把小手伸过去,执意要拉着茆,两个人手牵着手下了楼,之后几天的时间里壿总要牵着茆的手,不管是什么时候,去哪里,就连溜溜都被他冷落了。
他觉得和茆在一起玩的时候很开心,虽然茆的话很少,但是茆很聪明,还会给他读故事,简直太棒了,以至于得知他们要启程离开的时候,小沙人瞬间哭成傻子,明明是体内没多少水分的沙人,却硬生生有一番要哭出一片海洋的气势。
谁来劝都不管用,最后是茆摸摸他的脑袋,拉着壿的手向他保证,“我会回来的,不管多久,我会再来的。”
茆的脸是软绵绵的,但是他的话让壿有一种坚定的信任感,小沙人终于不哭了,靠近茆的耳朵悄悄地说,“虽然你没有爸爸妈妈,但是你要记得你还有我哦。”
当树人的队伍走远后,壿还是努力挥着他的短胳膊,大声的喊道,“我会等你的!”
那些等待随着风吹散了,但茆回头看的时候,都觉得这句话清清楚楚的,他摸摸自己的胸口,觉得好像有些开心,又抬头去看身边的艽,不太清楚为什么艽和他说,“树人不需要等待,因为树人的一生只有游历。”
可是,明明就有人在等他啊,这是茆心底小小的反抗声,他被成年的树人拉着,渐行渐远,离他的沙利瓦也原来越远,直到什么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