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里》渔哥

18、第 18 章 秦苜安

　　秦苜安抚好秦妈睡下，自己则寻思着到看守所打探情况，事发突然，秦苜一点准备也没有，自然也顾不上再戴什么口罩墨镜躲粉丝了，结果刚出门不久就遇上了粉丝来要合照，她连连道歉拒绝，转而上了一辆出租车。
　　抵达看守所，找个好几个工作人员都说不知道，正当秦苜着急得团团转时，终于看到了带走秦爸的男人从里头走出来。
　　“警察先生，请问今天中午被你们带走的秦远国现在怎么样了？”
　　那人摊摊手对秦苜说：“不好意思，无可奉告。”
　　“秦小姐。”秦苜循声望去，是一个穿着正装的女人开口叫住了她，秦苜第一眼便被这个女人惊艳到了。
　　带着疑惑地打量着她，哪知她给秦苜使了一下眼色，秦苜这才注意到她旁边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秦苜微微讶异了一下，这是在飞机上见到的那个像极了顾城的男人，没容她开口先问，女人递了张名片给她
　　“我是汤宝成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助理，我叫简琳，这位是顾扬大律师，刚刚秦先生已经委托顾律师成为他的代表律师。”
　　秦苜不是瞧不起残疾人，但关在里面的是她的父亲，她不得不怀疑这位顾律师是否有能力能帮她的父亲脱罪：“简小姐，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简琳看了一眼顾扬，得到首肯后就随秦苜到了一旁。
　　“简小姐，请问汤律师什么时候回来？”
　　“汤律师陪同他太太去欧洲旅行，前天刚走，估计会待很长一段时间。”
　　“那你们律所还有其他律师擅长打这类官司的吗？”
　　简琳总算听出了她的意思，说道：“秦小姐是怀疑顾律师的能力吗？”
　　秦苜没有否认，只说：“机会只有这么一次，我们输不起。”
　　“那么就秦小姐大可放心，顾律师绝对是我们律所最有能力的律师，告诉你一个小秘密，之前沸沸扬扬的容信集团的案子就是我们顾律师在背后操作，容信总裁的代表律师才能打赢那场官司。”
　　容信集团的贪污案谁人不知，容信的影响力相当于苹果公司对美国的影响力，容信总裁贪污一事曝出，新闻报纸闹得沸沸扬扬，当所有疑点都指向容信总裁简利伟，所有人都认定简利伟会被判刑时，他的律师团突然揪出公司二把手林天光的一个疑点，并用一个疑点反败为胜，指出贪污的人不是容信总裁而是容信的二把手，最后简利伟复职重掌大权，林天光就锒铛入狱。
　　如果连那么难打的官司都能打赢，这位顾律师确实不容小觑。
　　秦苜最终还是点了头，稍稍放了心，重新来到顾扬面前，道：“顾律师，我爸爸就拜托你了。”
　　“嗯。”顾扬依旧冷若冰霜。
　　简琳说：“秦小姐，秦先生暂时没什么事，只是按例家属目前还不能探望，你可以先回家休息，有情况我们会通知你的。”
　　秦苜见事已至此，也只能乖乖听从，点了点头。
　　回到家后她才整理好心情跟佳意讲了这件事，佳意也只能让她放宽心，好好休息，最近就先不帮她接戏了。当然还不忘让她注意形象，去警局要做好措施，不要被人认出来。
　　秦妈一醒来就找秦爸，一听说秦爸还在看守所家属不能探望时，哭得几欲昏厥。
　　突然发生这么大的变故，秦苜心里也难受着，只能抱着秦妈，母女俩互相支撑着不倒下去。
　　第一个找上门来的是公司的合伙人潘礼玉，潘先生和秦爸合作了十几年，视秦爸如兄长般一直很是尊重。他着着急急赶了过来，一进门就说：“嫂子，刚刚一群警察把我带去警局问话，问的都是关于远国行贿，我就想着远国肯定是出事了就来家里问问情况。”
　　“还能什么情况，一群人不调查清楚直接就把人带走了，也不知道没罪会不会也被他们说成有罪。”秦妈情绪颇为激动地说道。
　　“妈，你冷静点。”秦苜安抚了一句，问潘礼玉，“潘叔叔，爸爸以前有没有跟你提过什么前市长。”
　　“前市长？怎么可能呢，远国一向告诫我们要离那些当官的远一点。”
　　“那就好那就好，妈，潘叔叔，现在我们都要相信爸爸，只要爸爸没做过，法庭不会随便给人定罪的。”
　　“嗯嗯。”潘先生见秦妈情绪不稳，倒是秦苜镇定得多，就问秦苜，“苜苜，有请律师了吗？”
　　“请了，请了顾扬顾律师。”
　　潘先生似乎思索了一般，不可置信又问：“是坐轮椅那个顾扬大律师吗？”
　　秦苜点点头。
　　秦妈接了句，问：“坐轮椅。”
　　“对的，就是那个，潘叔叔，有什么问题吗？”秦苜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她可不懂行，被简琳说了几句便深信顾扬就是打赢容信一案的大功臣，倒忘了托人问问这位律师是不是真有本事。
　　“没问题没问题。”潘先生有些兴奋，“有他帮远国打官司我就放心了，那个顾律师是业界翘楚，他接的官司没有一场是输的。”
　　“坐轮椅是怎么回事？”秦妈又问了一句。
　　“妈，你就放心吧，潘叔叔都这么说了，肯定错不了的，我们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让爸爸担心。”秦苜这才松了口气，还好没请错人。
　　潘先生没久待，只说他会顾好公司，让秦苜母女俩保重身体，不要太担心。
　　第二天等了一整天都没有消息，第三天秦苜终于忍不住去了律师所找顾扬，一进门就遇上了简琳。
　　“秦小姐，你怎么来了？”简琳和上手中的文件夹问道。
　　秦苜问：“我来找顾律师，他在吗？”
　　简琳摇摇头：“顾律师刚走，应该是去楼下餐厅吃饭了。”
　　“谢谢简小姐。”秦苜道了谢就要走，简琳出声拦下她：“诶，你还没问哪间餐厅呢。”
　　“啊？”
　　“顾律师一般都在街角那间host用餐，他喜欢坐最里面的位置，不靠窗不靠门。”
　　“嗯好。”
　　秦苜立马下了楼找到了那间餐厅，虽然叫着英文名，却是一间名符其实的中餐馆，一进门就闻到浓浓的中国菜的味道，要是往常秦苜还会再依着味道去辨别是什么菜的味道，今天她显然没有那样的闲情逸致。
　　服务员一迎上来就说了句找人，然后就径直往里面走，最里头那桌已经有人了，一家子其乐融融的，全然没有顾扬的影子。
　　她穿过竹子装饰，将靠墙这边找了遍都不见顾扬，她突然一转身，朝着靠窗那边往里走，果然在最后的拐角处找到了他。
　　那处正好因为转角，两面都砌了墙，直到倒数第二张才开始是玻璃窗，而另一旁则有竹子装饰做阻挡，位置也算够隐蔽，正适合顾扬那样孤僻的人用餐。
　　她在桌子边站住：“顾先生，我可以坐下吗？”顾扬正专心致志地看着一份文件，恍若秦苜不存在似的，眼睛只是看着文件上的字，没有一丝波澜。
　　秦苜见他没有反应，就自顾自的在他对面坐下，服务员这才姗姗来迟，问秦苜：“需要来点什么吗？”
　　秦苜翻动了菜单，问：“这位先生点了什么？”
　　顾扬显然是常客，服务员很熟练地报出了他点的菜：“顾律师点了糖醋里脊，西湖醋鱼，菠萝咕噜肉。”
　　秦苜听完看了对面的顾扬一眼：原来喜欢吃甜的。
　　秦苜对服务员说：“我要苦瓜炒蛋，苦瓜酿肉，苦瓜瘦肉汤。”
　　果不其然，对面的顾扬微微皱了眉，像极了小孩子听到药般郁闷。
　　顾扬不搭理她，她就在对面死死盯着他，以期他能感到不自在理她一下，可直至菜一样一样上了，他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秦苜内心早已猛捶胸脯，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的人。
　　秦苜的苦瓜三做也没有拉下，紧跟着糖醋里脊上了桌，顾城掏出湿巾将手擦拭了一般，正想拿碗装饭时，秦苜眼疾手快拿起他的碗，道：“我帮你。”
　　顾扬一顿，面不改色，等待秦苜装好饭递给她后，说：“谢谢。”
　　“顾律师，吃太多甜的不好，吃点苦瓜缓缓吧。”秦苜马不停蹄地夹了一大片苦瓜炒蛋给他。
　　“我不吃苦瓜。”顾扬很认真地说了一句，然后将碗里的苦瓜夹到垃圾桶里。
　　“顾律师，您不能浪费粮食。”秦苜很是正经地说了一句。
　　顾扬却说：“秦小姐也知道不能浪费粮食，就请你将你自己点的菜吃光再走。”
　　顾扬好不容易跟她说了这么长的话，可秦苜听后再看看眼前的苦瓜三做，不禁觉得苦上心头，一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感觉，也只剩下自作自受四个大字重重地砸在了头上。
　　“顾律师，我爸爸的案子怎么样了？可以申请保释吗？”
　　顾城没有答话，安安静静地吃着饭。
　　秦苜见此也投入与苦瓜的战斗当中，在她吃了小半盘苦瓜炒蛋后，对面的人已经用纸巾擦拭了嘴，然后打开文件夹，道：“下星期上庭。”
　　秦苜赶忙放下碗筷，问：“那我们现在有什么有利的证据证明爸爸没罪吗？”
　　“无可奉告！”
　　“哦。”
　　四个字又打消了秦苜继续追问的念头。
　　一阵无言，顾扬叫来服务员准备买单，秦苜抽回顾扬递到服务员手上的卡换上自己的：“我来买单吧。”
　　顾扬收回自己卡没有多说，然后将文件放进公文包里：“如果没有其他关于案子的问题我就先回去了。”
　　“我送你吧。”秦苜站起身，急急道。
　　“秦小姐还是回去为秦先生准备好上庭的西装。”顾扬拒绝了，然后自己推动轮椅离开。秦苜叹了口气，重新坐下，揉了揉眼睛，不断告诉自己：会过去的。
　　服务员结完账就将卡拿回来还给秦苜，秦苜这才管理好自己的表情，对她莞尔一笑然后离去。
　　秦爸上庭这天佳意到底是不放心，放下手头的工作找上了门。
　　“佳意姐，你来啦。”
　　秦苜去开了门，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佳意摸摸她的脸：“行了，在我面前不用这样子，你看你都憔悴成什么样了。”
　　短短一个星期秦苜尽想着那些糟心事又要照顾秦妈又要打听秦爸的情况，根本没有心思打理自己，任由着痘痘冒出，毛孔变大。
　　秦妈也是如此，佳意来时她正好换好衣服出来：“佳意来啦。”
　　“阿姨，您要保重好身体啊。”佳意转而握住秦妈的手安抚道。
　　秦母点点头：“好孩子。”
　　秦苜说：“佳意姐，你先陪着我妈，我去换个衣服。”
　　“去吧。”佳意忧心地看着她，说，“化个妆吧。”
　　“嗯。”
　　秦苜进了屋，无力地倚在门上，眼泪再也崩不住直往下掉，她拼命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哭出声来。
　　好一会，她才直起身走进洗手间洗了个脸。她知道不能去找林家帮忙，如果外公知道了肯定又得数落爸爸没用，爸爸下半辈子在外公面前会更加抬不起头来。
　　所以她们只能等，等到上法庭这天能够打赢官司，接爸爸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