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里》渔哥

17、第 17 章

　　下午秦苜回到剧组的时候，面不改色，小吴不免就要凑过来多问几句。
　　“怎么样？事情解决了？”
　　秦苜认真地点点头，就继续埋头读剧本了。
　　“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秦苜又是一顿点头，然后脑袋一顿，不对呀，这声音不是小吴。
　　她猛然抬起头，一看到顾城穿着戏服颇带震慑力地立在小吴身旁，立马站了起来，竟被吓得腿软，一个不稳，就要倒下，所幸一直大手抓住了她的胳膊，让她不往下倒，秦苜凭着手上的之力，站稳了脚，顾城见她站直了，就将手收回。
　　秦苜急急说：“谢谢顾老师。”她还想着小吴能出来救救场，可哪还有小吴的影子，早不知道躲哪偷看去了。
　　这个顾城，莫名其妙对她冷淡，莫名其妙又帮她，虽然两个只是同事关系，但这反差太大，她实在无从适应。
　　她看到顾城欲言又止的模样，伸出手似乎想摸她的脸，秦苜一脸疑惑：“顾老师？”
　　秦苜突然出现，顾城在空中的手一抖，最终还是放了下去：“好好准备下一场戏。”
　　“我会的。”秦苜认真地回答道。
　　如果秦苜没记错的话，下一场是床戏，顾城走后，秦苜不禁老脸一红，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梦想，可以和顾城大战个三百回合了，秦苜也觉得自己没出息，原想着顾城高冷她也要高冷，这么快就耐不住寂寞破功了。
　　虽然这不是秦苜第一次拍床戏，但导演想拍出唯美的效果，于是亲自上阵，指导秦苜怎么做怎么做。
　　这是新婚之夜，导演特地挪到后面拍就是想着经过一段时间相处，两人能更投入阿娇和刘彻这两个角色，拍起来会更有感觉，也想着多给秦苜一点时间准备准备。
　　秦苜站在床边，就看见导演拉着顾城的手倒在床上，顾城撑着胳膊只想离导演远一些，导演还一副很严肃地跟她讲解要什么动作，什么表情。
　　然后秦苜似懂非懂地表示自己明白了，表面上一脸乖宝宝，心里早就炸开了锅。
　　然后导演退场，顾城坐在床上，对她说：“争取一条过，不要再让导演示范第二次了。”
　　秦苜憨笑地点点头，在他身旁坐下，就等导演喊开始。
　　“各部门准备。”秦苜一听喊话了，片场安静下来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深怕被顾城听到她跳跃得十分激烈的心跳。
　　心一横：抱都抱了，亲都亲了，虚什么。
　　还好被顾城压倒在床的时候，她还记得说词。
　　“阿彻，我终于是你的皇后了。”
　　“娇娇姐，你不仅是我的皇后，你还是我的妻子，以后还会是我孩子的母亲。”顾城附在秦苜耳畔轻声说道。
　　秦苜感受到他的鼻息似乎钻进了她的耳朵，所到之处，一片酥麻，但她又时刻提醒着自己这是拍戏，他是刘彻，她是阿娇。
　　然后顾城由耳廓一路亲吻下来，秦苜一惊，早知道拍戏前洗个耳朵了，弄头发的时候可没少碰到发胶，她都难以想象自己的耳朵是个什么味道。
　　正当她发愣的时候顾城在被子里的手拉住她的手，十指紧扣着，她回过神来，顾城那张帅气的脸蛋已经来到她面前，眼神肯定，语气笃定，说：“娇娇姐，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秦苜演出一个情到浓时样子，然后给予他一个相信的眼神，用鼻音回了句：“嗯。”
　　紧接着，秦苜衣服就被扒了，然后顾城开始动了起来，四腿交织着，身体敏感部位不免会有触碰。
　　秦苜略微有些尴尬，但还是要配合着演出未尽人事疼痛的样子，皱了皱秀眉，然后顾城忙碌之际伸手抚平了她的眉头，两人对视一笑，秦苜竟觉得顾城笑得有些瘆人，但也就那一瞬间，她只当自己眼花看错了！
　　想她和唯一的男朋友还仅限于亲亲抱抱举高高，却和其他男演员各种大尺度，实在不合情理，好在王立淙也跟别人跑了，她也没觉得对不起他了。
　　许是这场戏实在太暧昧，以至于秦苜每每看到顾城都禁不住红了脸，拍戏时也都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一直重拍。
　　好在这种情况只维持了一天，第二天秦苜就恢复了正常，吸取教训，她决定以后不和好看的男生演情人，美色面前她怎么也做不好，这要放古代了，估计也是个商纣王之流的主。
　　过了这么一段尴尬期，后面的拍摄进度就显得顺利多了，然而杀青这天不见顾城，倒迎来了陆立。那小子还笑得贼兮兮地说：“我说我会来的吧。”
　　“你来就来嘛，怎么不悄悄来，这么光明正大是要做给谁看啊？”秦苜说道。
　　陆立赶紧解释道：“我是来探汤导的班，顺便探你的，再顺便看看我的情敌。”
　　秦苜摇摇头：“你情敌不在。”
　　“一定是知道我要来，怕被比下去，才躲起来的。”
　　“得了吧，顾老师可比你好看多了。”
　　“小苜，你该不会是喜欢那型的吧？你这小平板还是洗洗睡吧。”陆立可会抓重点了，一下撮中秦苜的心，秦苜也不甘示弱：“那又怎么样，我把顾老师亲了抱了，你连蒋女神的指头尖都没碰到。
　　“小苜，你欺负人。”陆立说不过，就犯委屈。
　　秦苜也不哄他，陆立过一会就又屁颠屁颠地找秦苜搭话了。
　　秦苜想着跟小吴问问顾老师怎么没来，不过很快她就打消了这个想法，顾城本就比她忙，他突然不参加杀青宴并没有怎么不对，无非是她那颗决定沉迷于工作的心又有了一点小悸动罢了。
　　秦苜习惯每拍完一部戏就先回家陪父母待几日再自己回公寓发呆。
　　杀青宴一结束就由小圆陪同去了机场，彼时已经晚上8点多了，机场依旧聚集着大批粉丝，她提着行李微垂着头，大步往安检处走去。
　　小圆也拿着自己的东西紧跟着她的脚步，虽然秦苜已经十分低调了，可最近微博头条女主角又有谁不认识。
　　好在其他粉丝们大都专心等自己的爱豆的到来，无心理会这个不知几线的绯闻女主角，只有个别路人粉和少数脑残粉争先恐后地朝她奔来要合照要签名。
　　看着这周围数十把高举的手机，秦苜保持良好的体态和微笑一一回应他们的请求，小圆一脸懵逼地被这种场面震住，好一会儿才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秦苜的航班到点了，我们该走了。”
　　说着，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秦苜就走到安检处，留给一众粉丝一个风姿绰约的背影。
　　直到在飞机的座椅上坐下，秦苜才稍稍有点自己红了的真实感，只是不知道这靠绯闻火起来的路还能走多久。
　　漫长的旅途让秦苜不得不用睡觉来打发时间，伴随着空乘小姐好听的声音秦苜进入睡梦中，梦里的顾城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而她则是出了名的山大王，专门掳掠顾城这样的弱男子当她的压寨相公，她正想扒开顾城的衣服看看几斤几两时，平地一声“苜姐”把秦苜从睡梦中拉了出来，刚睁眼的秦苜意犹未尽，有些不满道：“小圆，让我好好休息一会。”
　　“苜姐，我也想让你好好休息一会，可现在就剩咱了。”小圆话音一落，秦苜猛然坐起，然后站起身来，探身到行李架上拿行李：“快走快走。”
　　“来，先生，小心点。”秦苜刚拿下行李就看见通道上摆了一张轮椅，空少和空姐正小心翼翼地将一人扶到轮椅上。
　　“谢谢。”那人对着帮他的空少空姐表示感谢。秦苜分明看到那张俊俏的侧脸是在杀青宴上搞消失的顾城，她拉着行李箱快走了几步，在那人下机时唤住了他：“顾老师。”
　　那人缓缓侧过头，淡漠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秦苜便知自己认错了，那人的左脸上有一道刀疤，一看便知是陈年旧疤，她前天还和顾城拍戏呢，不可能两天不见，他就多了道疤，还瘸了腿。
　　小圆也凑了过来：“苜姐，你睡傻了？怎么瞅谁都喊顾老师呢？”
　　秦苜竟无言以对，索性不多说，也跟着下了机。
　　她想着哪天遇到顾老师，定要跟他问问是不是还有个双胞胎兄弟。只是不知道那人怎么会弄成那副模样，又是残疾又是毁容的，脸上还冷冰冰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
　　小圆将她护送到家也就功成身退，秦爸秦妈怎么留都留不住。秦妈这些年苦练厨艺，成功成为了一个典型的家庭主妇，全然没了当初名满京都的林小姐的样子，而秦爸也因为做生意常年应酬，早已变成一个大腹便便，微微谢顶的中年男人。尽管岁月改变了他们的容颜，但那份爱比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消逝，反而让两人更明白夫妻之间应当彼此信任才更能相伴一生。秦苜就像个电灯泡一般坐在他俩对面，眼睁睁看着父母当着她的面一盘子的肉夹来夹去，丝毫没有亲生闺女的地位。
　　“爸妈，你们能不这么腻歪么？”
　　秦苜伸出筷子从那盘红烧肉中夹了一块放进自己嘴里。
　　“你爸爸工作忙，你跟他计较什么呢！”
　　“你妈妈做饭辛苦，我们要多体谅体谅她。”
　　两人这你一言我一语的，把秦苜刺激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带这么欺负单身狗的。
　　“对了，前些日子我有见到外公，一直忘了跟你们说。”
　　“老爷子身体还好吗？”秦妈没有说话低头安安静静地吃饭，倒是秦爸问了这么一句。
　　“外公身子骨还算硬朗。”秦苜说，然后对秦妈说，“妈，这么多年了，过去的事早该过去了，您该回去看看他。”
　　秦妈蓦地起身，转身进了屋。
　　秦苜和秦爸也都了解她的臭脾气，索性继续吃饭不理那个矛盾的女人。
　　父女俩聊得正开心，突然门铃一阵响起，秦苜开了门，迎面却是一群自称司法部门的男人问：“请问秦远国在不在？”
　　“在在在。”秦爸听到动静赶紧走过来，“警察同志，我是秦远国。”
　　“我们收到举报，说你向前市长行贿，我们现在要带你回去调查。”
　　领头的大汉面带嘲讽地说道。
　　“不可能呀，警察同志，我可不认识什么前市长。”秦爸一听就慌了，秦苜拉住秦爸的手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我爸不可能行贿的。”
　　“我们只是负责抓人，有什么想说的上了法庭跟法官说。”领头人丝毫不留情面，态度依旧强硬。
　　秦爸见无从辩解，拍了拍秦苜的手：“好好照顾你妈，爸爸没做过，只是去配合调查，不会有事的，你帮爸爸叫杨宝成大律师，号码在爸爸的手机里。”
　　这时房间里的秦母开了门看见情况不对，立马快步走了过来，挽住秦爸的手臂：“怎么了？”
　　“没事，我出去一趟，你再去吃些东西，不要饿坏了。”秦爸体贴地说道，然后让秦妈和秦苜松开手，跟着那些司法机关的走了。
　　“苜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秦妈着急地问道，“那些是什么人？”
　　秦苜将秦妈拉到沙发上坐下，她深知骗不了她，安慰道：“妈。您先别急，那些是司法机关的，他们说爸爸行贿前市长，是来带他回去调查的。”
　　“行贿？怎么可能呢，你爸什么事我不知道，他从来没和什么官员来往过。”
　　“是啊，您也说爸爸没和官员来往过，就证明是一场误会，回头调查清楚了就能把人放出来了。”
　　秦妈听了才稍稍放下心，嘴里念叨着：“没事的没事的。”她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毕竟现在女儿只有她一个依靠，她要比女儿冷静才对。
　　“妈，我先给杨律师打个电话。”秦苜拉起秦爸放在桌上的手机，拨通了杨律师的电话，却处于关机状态，秦苜心脏砰砰直跳，说不担心是假的，但妈妈是个一遇事就什么也思考不了的主，现在她必须保持镇静。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又拨打了杨律师的事务所。好在响了几声就接起来了。
　　“你好，请问杨宝成律师在吗？”
　　“不好意思，杨律师休假出国了。”
　　秦苜用大拇指用力摁了自己的虎口强迫自己冷静：“那请问你们律所现在有没有擅长打行贿案的律师？”
　　“行贿案？”秦苜听到那头的人问了身边的人一句，“顾律师在吗？”
　　好一会，那头的人才说：“我帮你转接顾律师的办公室。”
　　“好。”
　　又是一顿漫长的等待，秦妈忧心忡忡地望着秦苜，眼泪啪嗒啪嗒直掉，秦苜抽了几张面纸轻轻给她擦去泪水：“妈，没事的。”
　　“喂。”
　　“喂，是顾律师吗？”
　　“嗯。”
　　“是这样的，刚刚我父亲被司法机关的人带走了，他们说他行贿，我想麻烦你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嗯。叫什么名字？”
　　“秦苜。”
　　“你父亲？”
　　“秦远国。”
　　然后电话啪嗒就挂断了，秦苜也顾不上这个律师态度如何了，现在主要是能救她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