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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辩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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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仪看着苏皖琴捧着信纸与玉佩,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强忍着落泪的冲动,忍不住出声。
青绾搂着明哥儿坐在一旁,低头垂首,甚是乖巧的模样,听见这话,错愕地抬起头望着乐仪。
“小姐,这东西都是老爷给民妇的,真真切切。”她望着乐仪,而后立马又跪在地上,望着乐老夫人,眼泪说来便来般留下:“老夫人,请你明鉴。若不是老爷将其予我做信物,我一个弱女子,怎么从他手中拿到这些东西?”
“那你如何怎么证明,这东西是我大伯给你的?”乐仪冷哼一声,继续逼问。她也不是故意要这般咄咄逼人,实在是这女子出现得太过于蹊跷,前世时死得也太过于蹊跷。伯母是什么个性她很清楚,就算是恨这位叫做青绾的人,就算她真的狠心将她逼死,她也绝不会对明哥儿下手,先不说她性格什么的,单是她深爱着伯父,就绝对会将他仅存的血脉平平安安养大成人。
况且,她如果是这京都附近的人,那么她为什么早点不过来。看明哥儿的身形也大概有了个六七岁,自家伯父也绝不是敢做不敢当之人,为何不让人将她们母子接回来;若是在外,那她们母子二人有是怎样到了京都,却不带半分风尘之感?又为何在门外苦苦跪着,不言不语,而不是先让府内之人通报一二,无果后再出次下策……
这些疑点拆开了每一个都说的通,都有它存在的借口,可是这么多合起来,她便不得不怀疑这位的来历了!
青绾见老夫人用手一下一下地擦着椅子扶手,没有说话,眼泪更是不住地往下掉,她泪眼婆娑地望着乐仪,哽塞到:“小姐,我说的都是真的,天地可鉴!小姐,你是不是怕明哥儿会与你争抢,明哥儿很乖了,明哥儿……”
“跪着做什么!”乐老夫人打断了青绾的哭诉:“宝珠,还不快把人扶起来?”
宝珠将青绾扶起,给吓得在一旁抿紧嘴连哭都不敢哭的明哥儿端来几样孩童喜欢的小食后,又站回了乐老夫人身后。
乐老夫人等青绾用帕子将脸上的泪摸掉,稍微收拾了一下仪容,才开口道:“你与我家铄儿,是如何认识的?”
“民妇家住玉城,老爷曾驻守在那儿……”青绾柔声说道,神态温柔,仿佛沉浸在美好的回忆之中。什么山盟海誓,一见钟情,什么柔情蜜意,共度佳期,若是改成个画本子,取个名儿叫什么:霸道宠爱,大将军与他的小娇妻,说不定还有些小姑娘喜欢这些情节。若不是这主人公有关于她,乐仪说不定还捧个果子听的开心着呢!
“他说,带他归来,便带我们回家。我便在那儿等了他七年,才知道他已经……”说到这儿,青绾便忍不住用帕子遮住了自己的脸,期期艾艾的哭了起来。
“这不可能。”苏皖琴沉声道:“若是我夫君真的爱上你,你们又在一起相处一段时间,他怎么会不同我说?”
“我又如何知道,些许是忘了,些许是怕你伤心,怕你容不下……容不下我。”青绾看了一眼面色铁青的苏皖琴,又忙转开视线,像是怕了她一般。
“你胡扯!”苏皖琴喝道。
“嫂嫂。”方孝毓喊了苏皖琴一声,苏皖琴狠狠喘了几口气,端起身旁的茶水灌了几口,这才将心中的悲痛烦闷压下去了几分。
“你说这纸是伯父给你写的诗,是吗?”乐仪苏皖琴身旁,窝在她的怀里,握着她的手,给她舒舒气。她看了一眼那张纸,问道。
“是。”
“那你知不知道,这纸,是军营里专门用来写信的?”乐仪伸手摸了摸那泛黄的信纸,入手粗糙,是熟悉的手感。
“你生在玉门,你与明哥儿皆为妇孺,玉城离此相隔万里,你又怎么就这样奔波万里。”乐仪站起,看着青绾,追问。
“我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想着老爷,想着明哥儿认祖归宗,便走着走着,就来了。”说罢,青绾又将帕子拂过自己的眼角,拭去眼角的泪花。
“呵,我伯父刚失踪的那几月闹得沸沸扬扬,你不知,怎着七年后,一切都归于平静了,你便来了?”
“我……”
“我国公府谁说不想青天府那般享有盛名,可在周围一打听,那也是有些好名声的,你又为何无声无息地来,无声无息地跪在门外,任那流言蜚语四散,也不想着通报一声。”
“若明哥儿真的是我国公府的血脉,你通报一声,我们难道还会把你关在门外不成?”
“况且你嘴中的伯父,与我所知,我伯母所知,甚至我们乐家所知者,为人处世都大相径庭,你教我怎么敢相信,你说的是真话?”
乐仪一步步向青绾走去,字字掷地有声,气势凛然,一瞬间竟让人忽视这仅是一个六岁的孩童,可后回想起来,却更令人毛骨悚然。
青绾面色变得略显苍白,伸手攀住椅子的扶手:“你若不信,滴血认亲,滴骨认亲都可以。”
“滴血认亲,滴骨认亲?”乐仪轻笑一声,若她不是重生回来,恐怕还真会被她唬着了。她又想起那被称为群魔乱舞的女学,若不是她们中的一个得了空闲,去研究这些东西,这滴血认亲,滴骨认亲的东西,恐怕还得唬这世人:“若那都能作数,我从大街上寻个千八百个乞丐,你信不信有几十个都是你的兄弟姐妹?”
“那小姐你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乐仪冷脸地走到青绾跟前,突然笑了起来:“你也知道我乐家是从乱兵之中打出来的,在军营里,疑点重重之人,已经可以被打成奸细了。你又怎知,乐家不是这样?”
“也许,你会知道军营里,是怎么从他人口中撬出讯息的……”
乐仪一字一句,笑着对青绾说,每说一些,青绾的脸色便白几分:“你真是伯父在玉城的相好?”
青绾面色青白,整个人都贴着椅子背靠着,她迟疑了一会儿,咬着牙点了点头。
乐仪从腰间抽出那日父亲给她的长鞭,在空中舞了舞,朔朔的鞭风声在空中响起:“我可被宠坏了,嚣张跋扈惯了,鞭子也使得不好……”她手腕突然想下一挥,让青绾直觉脸颊边又阵风略过,鞭子便又回到了原处。
“你信不信,我杀了你,我依旧是乐家风风光光的大小姐。如此这样,你又怎么说?”她轻声说,眼中毫无波澜,仿若真的视人命为草芥。
“现在呢?你想说什么?”乐仪将目光放在瑟缩在椅子上的青绾,问。
青绾抖着手,死咬着嘴唇,依旧点了点头。
“安安,够了。”方孝毓打断了乐仪。
“我跟她说笑着呢!”乐仪见自家母亲锁着眉头望着自己,便发觉今日自己的所作所为过了一些,忙解释道,却不想越描越黑。她是能别开眼神,却移到了站在一旁咬着下唇强忍着恐惧与哭泣欲望的明哥儿身上。她看着他手足无措地坐在位置上,双手绞着衣角,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心中突然冒出几分怜意,冲他笑了一个。
“我不是……”明哥儿见到乐仪对着他笑,想起她刚才的所作所为,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不是,她也不是我娘,我不是,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句话,惹得众人都皱起了眉头。
“你说什么胡话!”青绾瞪着明哥儿,怒斥。
“这句话该问你才对!”苏皖琴一拍桌案,站了起来。
“没有,我……我……是……”明哥儿见青绾呵斥他,抽泣着含糊不清地说了几个字,最后把自己的手塞进嘴巴里,堵住自己的抽咽之声。
方孝毓叹了一口气,“母亲,不若这样,先收拾出一个偏院让青绾姑娘住下,我们府养两个人看着两个人的能力还是有的。”方孝毓瞟了一眼脸色苍白的青绾,对乐老夫人说:“待查些线索,若是,哥哥有人后人,这自然是美事一桩;若不是,媳妇也会让人知道,国公府,可不是那么好进进出出的。”
青绾身子在空中摇晃了几分,张了张嘴,声音略带了几分喑哑:“我本便不求能进国公府,夫人小姐不喜我,我离开便是,只要明哥儿能认祖归宗,便够了。”
“青绾姑娘放心,我国公府的待客之道,是上好的,你便安心住下吧!”方孝毓冲着青绾微勾起了唇角,让她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
“那就这样吧。”乐老夫人平静地坐在位置之上,无悲无喜。她缓缓闭上眼,又缓缓睁开:“这件事就麻烦你多去查查,今日就这样,我乏了,你们都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