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而我，要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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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12岁的少年双手握剑对准了古树上的女子。
洛神本区起一条腿坐在树枝花间，仰望头顶漫天的桃花，思绪飘到了九重天上的十里桃林。却猛地被这一声略带稚嫩的质问拉回了这一方庭院。
她皱眉向下看去，就看到了一个小孩子站在树下一脸紧张地盯着她。那柄剑估计都不是他的剑，因为看起来似乎是成人用的，而且他手在抖。
洛神忍住了笑，撇了眼他的剑，随手摘下了一节桃枝，只一个挥手，就听“兵”的一声，剑掉了。
她终于摆脱了那个困了她千年的地方，畅意行走四方心情很好，不介意这个小孩占用她漫长生命的一丁点。
“啊”少年惊呼，愣愣地看着地上那一截树枝，后而猛地抬头向她，声音中带着一丝渴望：
“你是一个剑客吗？就是那种行走江湖的大侠？”
行走江湖的...大侠？前半句倒是对的。于是她也不做声，只是嘴角含笑地看着地上那个孩子。
谁知他却当洛神默认了，且不由自主地认为她是出世高手。一瞬间小脸之上满是崇拜与惊喜，对着她郑重地鞠了个躬，大声道：“秦庄襄王之子在此，聘大侠与政做剑术师傅。”
洛神只是被这院子里盛开的参天古树吸引而来，哪会知道此地属于何国何家。没想到竟然还是个王侯之家。不过也的确是有些历史渊源的人家才能有这般古树吧。
“秦庄襄王之子怎会没有剑术师傅？”她开口问道。她虽常年居于洛河，不理凡间琐事，却也知道一些常理，比如王侯将相会找多个师傅从小培养自己的子孙。
“政...已有师傅。”他咬唇，有些犹豫。
“哦？”
“可是我师傅却无法像您那样，用一截树枝就打下了我的剑！”少年有些急，仰起脸看着她，却保持鞠躬的姿势，似乎怕她嫌他喜新厌旧不知礼法而拜两个剑术师傅。
只听树上传来一声轻笑，“你难道以为你这剑很难打掉吗？”
少年憋红了脸，终于放下了大人架子，不再文绉绉的，露出了少年天真好强的一面：
“所以我才想变得更强，强到能左右自己的人生！”
洛神一怔。
她想到了自己由一缕神魂，经历了百般磨难，耐住了千年寂寞，终修得仙身。
自她有意识以来，支撑自己熬过千年修行的，也是那一句“能左右自己的人生”啊...否则，她就要因为他人的意愿而永生永世受困于洛水之畔，做那没有自己意识的缥缈神魂。
似乎是一声叹息，接着少年就看见一只素白的手拨开了一簇桃花，露出了那一直隐在花后的容颜。
万紫千红，刹那间失去了颜色。
她低垂着头向下看去，长而浓的睫毛像栖息在花上的蝴蝶，遮住了深若湖泊的剪水秋眸。雾眉远黛，琼鼻翘楚，唇不染而嫣红。三千青丝一泄直下，未用一根簪子，自然地搭在肩头，偶尔一丝两缕随着清风勾缠着桃花。
但这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那双眼睛。因那温柔的神色似乎有情，顾盼生辉，只有对视的时候才会发现，那眼中深处的无意，恍若出尘一瞥，兼爱天下，一视同仁，却也是真正的无情。因这一双眼，生生地压下了洛神容颜中的一分艳丽，添了分庄重与清冷。
少年哪见过这般不似凡尘所应有的容貌？他眼睛无意识地睁大，似呆了一般，一动不动地盯着洛神，也忘了自己准备好的腹稿用以劝说这位剑客。
洛神看到了少年的怔愣，眉头微微皱起。
“你告诉我，”洛神俯视着他，声音却像浸了冷水一般，将少年唤回神，“左右了自己的人生后又如何？我一路行走过来，也见过不少黎民百姓，虽生活艰苦，却活得自在，也算得上是左右自己的人生。只要你放弃自己的身份，隐居山林，岂非轻而易举就达成了这个目的，何须非要我教你剑术？”
“那...那不一样。”似乎还没有从震撼中缓过来，他喃喃道，而后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坚定了起来，“生在王侯家，纵有不得已，却也有责任与抱负。而我，要振兴秦国，坐上那万人之上的位子，甚至—”
“一统天下，不再受任何人，任何国的制约！”
“好志气。” 洛神虽是如此说，却也只是把这当做了少年天真的野心，甚至是孩子气。她抱臂靠在树上，回道：“如此宏伟的愿望，小小剑术怕是起不到什么作用了，你真正该去学的是治国之道。”
“若是有那百步穿杨的剑法，当然会是很大的助力。而且我不但要保护我的国家，还要保护我自己，因此，剑术也是一样的重要。政，恳请大...额，侠女指点一二。”他现在倒是觉得叫这么一个宛若天人的女子大侠有点不妥了，拗口地改作侠女。
“孩子，我是不会留下的。”洛神淡淡说道，“你有你的抱负统一天下，我也有我的心愿行走四方。你贵为国君之子，也得明白，有些东西是你求而不得的。”
“我不是孩子了！”少年对这个称呼很不满，“是不是因为我还不够强大？就像父王还是赵国质子的时候，也一样无人投效。但是我一定会做到的，一定...”他急道，口不择言，“等我成了天下之君...”
“等你成了天下之君，也一样。”
少年眼珠一缩，继而垂下眼睫，隐约有泪光泛了上来。似乎很少这样被毫不留情继而再再而三的拒绝，羞得脸颊略红。
“你就是嫌我小不相信我...”他低声道。
洛神叹了口气，第一次感受到了操心。她并无意这样打击他，只是想断绝他这个念头。
“听着，”洛神正视他，郑重道，“你应该明白，若我真的嫌弃你说大话，以我的‘功夫’，早就离开了。你很有趣，也挺有想法，可是哪怕真的将来成为天下之主，也是有无能无力的时候。哪怕是神仙，也有得不到的东西，懂吗？”
“神仙有什么是得不到的。”他反嘴。
洛神回道“情。”
像她这样集天地精华所生的神仙，怕是体会不到凡人所说的人间真情了。亲情，友情，爱情，都是她触不可及的。并不是她想做那高岭之月，而是她非凡胎肉身，本质上与溪水，飘云和石头一样，何来感情一说？
“情？世间何处无真情，看得久了，自然也有情了。这有何难？”他不解。
“世间何处无真情？”她一愣，继而微笑。
也是，她从洛水走至这里，一路上了的确多了不少见闻，也见了不少真情真义，渐渐地有了那么一丝感觉。也许，待她走完这大好河山，终能领悟情这一字吧。
“所以我不会受限于这一方庭院一界国度，不单单是为了美景，也是为了更多的见闻。你若要做这天下之主，也该如此，不知民情如何统治？可你这么小，还没到那个时候。”
“那你能回来看我吗？”少年眼巴巴地看着她，“就在这附近逛逛，然后回来看我。我要证明给你看我可以做到我所说的！”
洛神微笑，“也许吧。”
少年当她这是答应了，莫名地振奋了起来，高兴道：“一言为定！”
她有点无奈，却也不好再反驳他了。反正有空时过来看一眼也无所谓，她有大把时间。只得承诺，“一言为定。你还是先回去吧。”
少年也知道出来的有点久了怕到时有人来寻，念念不舍一步三回头地往前走了，他怕这一切只是个梦，一个再回来却发现是虚无的梦。
一个他将付出一生追寻的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