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十、父子交心 楚国被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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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乔府大门，乔承宇却停下了脚步，手摸着石狮子光滑的头，只觉手心冰凉，心里说不出的恐惧。
想着前几日还抱怨昼长夜短行军太慢，如今站在家门，却是不敢进去。
这便是古人的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吗？
爹，我回来了。
爹，你可还好？
爹，你一辈子抗蜀，我却降了蜀军，辱没门楣，你可怪我？
少年呆呆地站在门口，风吹拂着衣衫，更显人消瘦。
“少爷，你回来啦！”
扫地的阿黄认出门外的身影，便招呼着，恭恭敬敬地迎了出来。
乔承宇大步跃入门庭，几个仆人被撞倒着时，还喊着“少爷，将军在后院。”
人已走远。
秋风萧瑟，梧桐叶落了一地，鬓角斑白，乔擎天倚立于庭中，颚下稀稀落落的胡须无力地在风中飘着。
不过两个月，你消瘦成这样了么？
“爹”，乔承宇喊了一声，只觉眼眶湿润。踉踉跄跄，奔跑至乔擎天跟前，敛衣，跪拜。
“孩儿不孝。”
“你回来做什么？”乔擎天缓缓地转身，却是踢了他一脚。
乔承宇跌倒在地，却爬起来重新跪好，“孩儿回来看望爹爹”。言罢，抬起头，迎上乔擎天的目光。
“爹”
乔擎天一把拉乔承宇起来，抱在怀里“我一把老骨头，行将就木的人，你怎么就……”
未语毕，泪先流。
“宇儿，不值得呀。”
乔承宇鼻子一酸，双手紧紧抱着最亲的人。
“孩儿小失恃，爹爹十余年养育之恩，孩儿不敢忘。再者，孩儿家人只有爹一个，若是没了爹，孩儿便无家可归。”
“当初只听得皇……那人下了圣旨，不知后来发生何事，爹爹又是如何。”
乔擎天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但很快又变得释然。“我们父子再见已不易，过去之事何必再提？”
乔承宇立即低头，跪拜在地，“惹爹伤心，是孩儿唐突了。”
“好好地说着话，怎么动不动就跪了？不必讲这些虚礼。”
父子二人相对坐于庭中，桌上摆了几样点心。
不必想，定是爹知道自己这几日回来，备下的。
此时乔擎天却开口了，“宇儿，为父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乔承宇缓缓放下手里的糕点了，抹去嘴角的碎屑。他不知道，爹接下来要说什么。可却知道，每一句话都有深意。
初时爹爹即便受封赏，也是悉数分给将士，为官清廉。
天下乌鸦一般黑，而爹爹不是。出于污泥，爹爹依然是一尘不染。
可是后来，看着来路不明的一沓田契，听着府上越来越频繁的丝竹管弦、幕僚阿谀之声，他逐渐地迷惑了。
爹爹明不是好锦衣玉食白马轻裘之人，为何这般让自己陷入泥淖里？
直到后来，朝中有“青天”、“明镜”称呼的两位大官皆因触怒那人被流放，身为，昔日同窗的爹却对此事保持沉默。只是在听着路人盛传荆楚百姓牵牛担酒哭别两位贬谪之人时，淡淡地说了句“昔日三柱鼎立，天方苍莽，今失已倒，独木难支”
自污，不过是善其身而已。
国力、兵力，蜀已胜楚。一旦开战，胜负已定。
若无爹，谁来撑起大楚，皇族的那些酒囊饭袋？
这便是当日严硕明发问，乔承宇无言以对之因。
楚亡，乃在政制。
乔擎天灌下一口酒，动作猛了些，酒洒在发须上。
“我一生戎马，不慕战神之名，护的不是楚帝而是楚国。只可惜，我不负楚，楚却负我。”说完这句话后，乔擎天却看着自己的儿子。
“宇儿，蜀灭楚，你可恨蜀？”
“不知。乱世本就是，以杀止杀，以战止战。再者，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乔擎天拍了拍乔承宇的肩膀，却问道“你可有治国平天下之志？”
听闻此言，乔承宇有些惊愕，只很快，眼睛又垂了下去，“孩儿只愿陪着爹爹。再者孩儿体弱，难当大任。”
并没有直说，乔擎天却已经明白了，把酒壶递到乔承宇跟前，却用另一手在乔承宇头上拍了一下。“明明你有治世之能，却妄自菲薄。当初吩咐了你毋以我为念，你却不听。你这小子，竟这般忤逆。”
乔承宇再次起身，跪下，“爹，孩儿想着这几日暗暗收拾细软，与爹爹赶往汨罗，从此隐姓埋名。孩儿向来只有匹夫之勇，左相右相，与我向来无干。三日之后便是蜀军还都之日，想必此时城中热闹，出城容易。”
“糊涂！”乔擎天一声怒喝。
眼看乔擎天一巴掌挥来，乔承宇闭上了眼睛，却没有疼痛。一只宽大的、带了厚厚茧子的手掌抚上了自己的脸庞。
乔擎天却低低地说，“我一生护楚，即便是发配边疆，也绝不在蜀朝为臣。宇儿，若得贤君，我儿当治国平天下。为人子女，怎么连父母的心思都不知道。再者，蜀国水涨船高，想必那蜀帝是位明君。”
“爹”，乔承宇有些惊讶地，抬起了头。
“楚帝的事，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乔擎天把乔承宇拉了起来，的手忽然抚上了乔承宇的眉毛。“你一直，长得很像你的娘亲，所以…..”
当然，还有些话，乔擎天没有说，但是乔承宇已经听懂了。
十岁那年，因了宫宴，自己首次面圣。
那时的楚帝，第一眼便叫出了自己的名字，脸上的神色，却是十分复杂的。
自那以后，自己便成了太子以及四皇子的玩伴。
虽然皇帝待自己很好，但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意味，只是不喜欢。
再到后来，后来……
“既然如此，一切听从爹爹吩咐。孩儿不过问帝王之时事，一心谋政便是。”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十、父子交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