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汽水》琛岛幽蓝

5、第五章 最好，最好

　　周一的时候，梁木之仔细捋了一下过去一周发生的事情，发现很多都不太对劲。
　　原本工作狂的守祎突然减少了大半行程，现在整天连人都见不着，有时候甚至都联系不上。她都问过朱烨他们，朱烨也只是说要她别担心，其他没有多说。再来，朱烨这个经纪人做得好好的，忽然有一天在微博上发布了一条信息，大意是说他不再做守祎经纪人了，因为合约到期了，由于个人原因不打算再续约，感谢五年陪伴与互助之类的。
　　梁木之完全一脸懵逼，太突然了，一点铺垫都没有，而且之前也没有听说要换经纪人这方面的消息。
　　其实朱烨跟守祎这边的经纪约到期不是什么大事情，重点是守祎的新经纪人，是沈止怿。并且沈止怿还给她交代了一些事，比如让她去买补身体的营养品，钱他会报销。
　　她还发现一个小细节。
　　以前守祎买衣服不会往大一号里买，也基本上没有什么弹性，所以有时候看上去就会很贴身。但现在不一样了，也不清楚是具体哪个时间段开始，守祎的衣服都换掉了许多，现在主要买的还是宽松休闲的衣服居多。也不知道是他自己买的，还是沈止怿给他买的。
　　不过她还是挺希望是沈止怿给守祎买的。
　　结合几个月前在酒店见到沈止怿的画面，她心里隐隐地开始有一个猜想，但是她从来没有去证实过。
　　直到周二的早上，他们依照习惯开例会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情，才让她证实了猜想。说例会也不太准确，因为几乎是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次会议，目的是对守祎这段时间的工作做一个汇总总结，再整理一下守祎接下来的工作，让守祎提前做一些准备。以前朱烨在的时候团队经常这么商量讨论，现在换了沈止怿，也把这个习惯给保持下来了。

　　这还是梁木之第一次在工作会议上见到沈止怿，以前都是在一些活动，或者是综艺节目的场合上，她也知道沈止怿之前在带葵七，偶尔会看见。
　　周二早上那会儿，守祎不像以往那样早到，来得有些晚，而且还是和沈止怿一起来的。当他在位置上坐下的时候，梁木之按照之前沈止怿的嘱咐，把早就准备好的热柠檬水给他端了过去，放在他的面前。
　　“这什么东西？”守祎似乎心情不太好，说话都冷冰冰的。
　　“柠檬水。”梁木之垫了纸巾在杯底下面，见守祎气场不太对，又小心地把杯子稍稍地挪远了一些，她还抬头看了看坐在一旁的沈止怿，低声道，“是止怿哥让我给你准备的。”守祎闻言，睥睨了沈止怿一眼，也没说什么话，只是冷哼了一声，伸手拿过那个杯子。
　　他原先脸上是戴着口罩的，看不清楚表情，纵然是他现在准备喝柠檬水了，也仅仅是把口罩取下来一边而已。从梁木之所在的角度看过去，完全可以看得到他脸色格外地苍白，而且他拿杯的右手手背上，还有很明显的针眼。
　　杯子是特意用的保温杯，水的温度有点微微地烫，但也还好，在大部分人的接受范围之内。守祎拧开保温杯杯盖的时候，有热气翻腾着涌上来，本来他是没什么感觉的，但当他低头看见杯中水面上漂浮着的柠檬片时，忽然没来由地一阵恶心，皱了皱眉，本想强压下去，但是很难压住，没忍住捂着嘴巴干呕了一声，神色都有些难看了。
　　坐在他不远位置的沈止怿看见他这副模样，压低声音劝道，“你别压着，想吐想吐，这里又没有外人。”他听到这话立刻瞪了沈止怿一眼，神情颇为恼怒，嘴巴抿得紧紧的，不发一言，大力地将手里的保温杯往桌上狠狠一掷，杯盖也随手扔了，起身就往卫生间里走，头也不回。沈止怿也迅速起身跟了上去。
　　梁木之都被吓懵了，她从来没见过守祎这么生气的样子，喃喃道：“我没有放很多柠檬片啊……”一旁的化妆师安慰她：“别怕，不是因为你的关系。守祎他现在怀孕了，刚初期，有时候难免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
　　“怀孕？！”梁木之吓得差点声音都拔高了些许，又慌忙四下里看看，半捂住自己的嘴巴，侧头看向化妆师，疑惑道，“祎哥他不是在追葵七吗？……等等，所以止怿哥来做了祎哥的经纪人是因为……”也幸好这里是隔音的，不然让卫生间里的守祎听到，保不准他又要发火。她还有些后怕地想。“是在追……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也不好说。守祎和沈止怿以前不是演过一部同性电影吗？那还是守祎的处女作呢。听说他俩还是高中同学。也许守祎本身就是一个双也有可能，就是同性异性都喜欢。”化妆师也扭头看了一眼卫生间门口，“是啊，已经够明显了吧，孩子就是沈止怿的。这次守祎很多工作都停了，他本来就是工作狂，平时都忙习惯了，突然停下来肯定也有点不适应，也难免会懊恼沈止怿了。”
　　“之前不是说下个月就入新戏剧组了？我记得女主角是葵七来着。现在这情况还怎么拍新戏啊……”梁木之皱眉道。“不知道，看他们两个怎么商量吧。”化妆师摇了摇头。

　　卫生间里，守祎正半伏在洗手池上呕吐着，他早上都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几乎是什么也吐不出来，只吐得出来一些酸水，样子看上去也很难受。沈止怿站在他的身侧，面上没什么表情，也没说话，只是轻拍着他的背。
　　那天的谈话守祎完全是被迫妥协的，当时的那个局面，他不想妥协也必须得妥协。谈话结束以后，沈止怿就回去收拾东西了，带了大半物品到守祎家里来住，反正结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既然他要照顾守祎和守祎肚子里的那个孩子，那他和守祎住在一起也是肯定的。他下午再过来的时候，除了带了一些自己的东西以外，还带了两份打印好的婚前协议和户口本。
　　领结婚证的时候免不了要拍结婚照，守祎脸色不太好，但为了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在强颜欢笑，至少看上去不会那么僵硬。倒是难得地配合。
　　之后，沈止怿就正式和守祎住在一起了，他把守祎家里有棱角的地方都给包了起来，楼梯铺了地毯，卫生间的各个角落几乎都铺满了防滑垫，浴室也装上了把手，冰箱里的一些垃圾食品通通都扔掉了，取而代之的是绿色食品。每天不管再忙再累，他都会回家来给守祎做饭吃，尽管守祎根本吃不下去多少，每次都会吐掉大半。但是守祎吐了还是会再吃，当然，他不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才硬逼着自己吃东西的，是为了他自己。毕竟他不吃东西胃就会很难受。

　　吐了一会儿以后，守祎觉得好一点了，这才没有吐了，但是此时肚子里却开始叫嚣起来，一阵一阵地疼，他额上渐渐都出了汗，放在洗手池边缘的手下意识地微握成拳，强忍住自己想要安抚的举动，脊背微微地弯曲着。
　　沈止怿一眼就看出来他现在状态不好了，习惯性地扶住他的肩膀，伸手去摸向他肚子，想给他揉揉，这样他就没那么难受了，结果被他一把挥开：“别碰我。”口气冷冷淡淡的，很明显是在克制自己的怒气。
　　“你冷静点，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沈止怿身体僵了一下，默默地收回手，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怨我，你要怎么对我我都可以接受，但是你别伤害你自己，孩子要是出什么事你也不会舒服的。昨天晚上不就出事了吗？”

　　他说的是昨晚他俩吵架的事。其实也不算是吵架，就是守祎这阵子都状态不好，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他看不顺眼，凶了沈止怿几句，沈止怿都没搭腔，他越发觉得来气，匆忙找了东西去浴室洗澡，还弄出了很大的声响来泄愤。
　　结果从浴室里出来，后来下楼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心神不宁，还是体虚乏力，竟然一脚踩滑，他及时抓住了一旁的扶手才没继续摔下去，只是坐在了楼梯上面。
　　沈止怿当时刚从楼下厨房里出来，看见他坐在楼梯上，吓了一跳，连忙几步上了楼梯，微弯下腰来问他：“没事吧？”他一开始都没有回答沈止怿的问题，一只手抓着旁边的楼梯扶手，另一只手却是下意识地护住了肚子。从刚才要摔的那一刻起，他脑子里面第一反应，居然是要护好孩子，他自己会不会怎么样他根本没想过。现在慢慢回过神了，他有些觉得害怕，害怕时间一长，自己会被这个孩子彻底束缚住手脚，一时间不免得又气又恨，也完全不想搭理沈止怿。
　　“守祎？”沈止怿见他神色和面色都挺正常，可手却一直护在肚子上，也不说话，还是免不了担心。他还是没有回答，自己借助扶手缓缓站了起来，确定肚子里不痛了以后才继续往楼下走。沈止怿条件反射般地伸手扶他，他本想拒绝，但也担心自己再摔一次，所以就暂时作罢了。
　　沈止怿把人扶到沙发上去坐着，又叮嘱了几句以后，才转身回了厨房接着去弄晚饭。没过多久，他就端着饭菜出来了。
　　守祎去洗手，在经过沈止怿的时候，被沈止怿一把拉住了手：“你出血了吧？沙发上面都有血了。你肚子不痛吗？别吃饭了，去医院。”守祎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却突然感觉到一阵头晕，整个人都有些站立不稳，沈止怿慌忙搂住他，他缓了一下以后又开始挣扎了，“我不去医院！反正又流不掉！与其让我以后顶着一副不男不女的丑陋模样出现在所有人面前，还不如就趁现在，最好，最好让血流完了，我跟它两个都死了好了！”
　　沈止怿知道他现在情绪不好，没有跟他争执，只是打横抱起他，转身准备往外走。他挣扎的力度越发地狠厉了一些，沈止怿都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衣服上都沾染了些许，空气里的血腥味也越来越浓重了，忍不住皱紧眉头，抱着他的力道也更加地紧了紧：“守祎你别太过分！”
　　“下个月开拍的那部戏，我必须要去，不然今天我哪儿也不去！”守祎仗着自己清楚沈止怿的软肋，开始讨价还价。

　　最后沈止怿还是妥协了。
　　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给守祎做了检查，好在出血量并不大，在采取紧急治疗以后，守祎和肚子里的孩子情况都慢慢稳定下来了，不过医生还是建议留院观察，所以拖到第二天上午守祎才离开医院，自然会议也就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