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凭风起御剑绕山河 俯瞰傍晚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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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对于天空总有着不同寻常的向往，将这种向往寄予纸鸢送上天空和亲自凌云一览山河风光全然不一样。
每一位修士都有自己的腾翔方式，但一般而言，无论是不是剑修，都会去学一学御剑飞行。
无他，只因帅。
学飞自然得在高空练习，以前剑修们也是在白天去练御剑的。
然而经历过许多个不要身为剑修的面子也哭爹喊娘太高了好可怕要下去的恐高剑修后，御剑这门课终于调整了教学时间，放在了黑咕隆咚的晚上。
虽说修士视力都不差也几乎没有夜盲啥的，可模模糊糊的下方也起到了能迷惑自己实际高度的作用。
先前沈淮在和林御清学剑法的时候是真忘记了还有御剑这一耍帅必修科目，毕竟之前作为神仙那都是直接腾云驾雾，此时林御清一提，沈淮眼睛刷的一亮几乎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毫不犹豫地连连点头。
林御清陪沈淮快速用了饭后，带着他往遥光峰一处山崖去。
当下的天还没完全暗下，站在断崖向远望去，尚能看见薄雾朦胧后被山峰遮挡的半轮红日。
林御清带了两把剑，一把是他的佩剑，另一把是借给沈淮用的。
他看着沈淮接过那把剑随意挽了几个前些日子教过的剑花，问道：“淮师弟不去炼一把自己的剑吗？”
沈淮收剑直起身，冲林御清笑笑：“不了不了，大师兄你知道我有灵器的，现在这样借你的剑玩玩还好，若是真的去炼一把认主的灵剑，它可是要闹的。”
听见他这么说，小红线像是害羞又像是满足地从袖子里钻出来缠着沈淮手腕挨挨蹭蹭。
林御清感官敏锐，看见了沈淮手上绕着的红线，动作停顿了一瞬，而后道：“这是你的法器？很有灵性。”
沈淮低头摸摸手腕：“嘿嘿，是吧，我们小线儿可聪明了呢。”
鸳鸯谱在脑海中拈酸。
【大师兄看不见谱谱，谱谱不配有姓名。】
“你也聪明，特别聪明。”沈淮借理头发的动作揉了揉左眼，寄身于此的鸳鸯谱舒服的直哼哼，而后转向林御清道，“大师兄，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学御剑呀，是要入夜之后嘛？可是我不怕高我们能不能早一点开始呀！”
“等入夜并非完全为避高。腾云之术依赖天地灵气，今日月盈，灵气大盛，乘着月华修习可更快体悟。入夜之前这段时间……”
林御清认真解释，但看着已经迫不及待的沈淮，觉得若是他说按照原本计划让他先活动手脚、复习先前招式，师弟定然因惦念御剑而沉不下心，便沉吟片刻提议道，“不妨趁天色未暗，我先带你凭剑走一次？”
沈淮听见这话连连点头，虽然控制住了自己未表露出太过夸张的激动，但眼睛里闪着的期待完全没法令人忽略。
林御清手腕一震，手中长剑便出鞘落到他们面前，悬停在半空中，周围流转着隐隐的碎光，平日里林御清练剑时这种情状也时有出现，大概便是用灵力于剑身运转的结果，也不难由此看出这一柄剑是难得的好剑。
林御清轻轻一跃便踏上剑身，衣袂随着山风和灵气飘逸纷飞，看得沈淮竟有半刻怔愣，恍惚间以为他的大师兄才是那个由天上而来的仙人。
见沈淮久久没有动作，林御清压低了长剑高度，侧开一手作拦护状：“莫怕，来。”
沈淮这才回过神来，并未解释方才的停顿非是犹疑害怕，只乖乖地顺着林御清的牵引上了剑。
此剑剑身约只一掌宽，但因旁侧灵力托辅并不觉得难以立足。而都道三尺青锋，林御清的剑虽略长，载两个人依旧需离得近些，却也便于林御清看顾身前之人。
待沈淮站稳，林御清以念御剑，自山崖凌云而出，盘绕峻岭之中，落日映着寒剑，被泠光收藏存留住余晖，投桃报李、用最后一抹暖光在群山苍树花海之上投下斜长掠影，恍若剑上人当真化身影子步行其中，再随着渐暗的光悄然离去。
皎月悬于天际时，整个风邬都被镀上了一层不食人间烟火的银光，恢弘磅礴都因朦胧而内敛柔和了几分。
沈淮的神思在天彻底暗下之后才渐渐收拢，注意力不知不觉移到了身后揽着他的林御清身上。
夜风呼啸，高处寒气都只在周身划过，因为林御清的灵力保护没有半点侵入沈淮单薄的衣衫。
林御清身高修长，身量却并不壮，被青玄色剑袍一衬甚至称得上清瘦，但就是被这样一个人虚虚护着，沈淮觉得即便他之前从未体验过飞行、此刻也会是不怕的。
重新落在遥光山崖时，沈淮爽快地长吁一口气，感叹道：“大师兄，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厉害啊。”
林御清答：“若仅仅是御剑，以师弟的天赋月余便可自由来去。”
他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认真，沈淮盯了一会确定大师兄不是在哄他，却想到了什么懵懵懂懂往下问：“那再进一步呢？”
这一次林御清竟是带着气声轻笑了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手掌在沈淮面前摊开。
沈淮眨了眨眼，低头去看，这才发现他大师兄的手不只是骨节分明修长好看，更有与剑柄摩擦出的茧子和大大小小的伤口遍布，即便是身为修仙者随着修为上升强化了身体，这些痕迹也依旧存在，可以见得林御清于剑道下了多少苦工。
再看看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是修长，但白软软嫩生生，手背一掐一个印、手心一戳一个坑。
“师弟的手不是练剑的手。”林御清捏捏放在他旁边比划来比划去作比较的小手，声音被夜风沾染上了几分柔和，“既有自保灵器，便不必强求，于剑道顺心学些喜欢的即可。”
沈淮收回手自己也捏了捏手上软乎乎的肉，歪头看林御清：“大师兄你们剑修不都是……唔，一板一眼做了就必须做到最好的那种吗？我还以为我要不努力，你会直接生气地说什么‘竖子不配提剑’这种话呢。”
“不会。”林御清似有无奈地否认，“督促严格只为决心要于剑道的修士不断精进。且……何来配不配一讲，宝剑主人并非皆是剑修，练剑时不厌、用剑时随心、未曾以剑伤道义，便是不辜负其剑相随了。”
沈淮半懂地缓缓点了两下头。
林御清看了一眼天色，提醒道：“时候到了，可以开始了。”
沈淮晃了晃手中的剑，问：“那我是先学大师兄你‘嗖’一下就把剑提出来那一招吗？”
林御清二指并拢向上一提，沈淮的剑锵然出鞘，稳稳落在地面：“这样？”
沈淮忙点头：“嗯嗯嗯！”这一招帅到不行好嘛！
林御清一只手维持着剑上的灵力控制，另一只手按在沈淮肩膀：“操纵佩剑凭借灵力，御剑而行可借风势天力，然二者有相通之处，先体悟灵力运转，而后都可一试。”
沈淮乖巧示意自己明白，而后闭上眼，温热的灵力顺着脊背流入身体，认真感受，又发现经林御清这个源头与佩剑隐隐相连。
“运转灵力。”
闻言，沈淮调动自己的灵力，跟随林御清的牵引慢慢由体内传入剑身，一瞬间竟有了与自己红线心神相连时的那种感觉，借着佩剑去观世间万物，散落的月光如羽毛一般划过身体、悄然留下一丝助力。
林御清渐渐将自己的灵力从这一联系之中剥离，沈淮也越来越能感觉到佩剑发出的“你可以控制我”这一消息的共鸣。怨不得人说人剑合一方能大成，这御剑其实与神仙们在天上腾云原理差不离，不过是将以自身顺应气机波动腾跃而起，变作与剑身意识相融而后有感于天地。
待到林御清完全撤出时，沈淮心念一动，不由自主地踏出步子踩上不知何时滑到脚下的佩剑，反应过来时，已然自断崖切出。
纵使不惧高也曾经的腾云法门也类似，毕竟佩剑尚未达如臂指使的契合程度，沈淮还是不免心慌了一下，却不待转头，熟悉的衣角便被风吹起扬进了余光，正是林御清负手踏剑随行而至，顷刻间惊慌弥散不见：“大师兄！是这样御剑吗？……咳嗯！”
深夜的高空风势不小，没有林御清的灵力仔细护着，沈淮一兴奋呛了一口冷气。
林御清看沈淮被风吹得有些发懵的模样心下好笑，面上却不显，分出一道灵力挡在沈淮身前的同时语气甚是沉稳地认可道：“是这样，师弟天赋很好。”
即便是用这种引导灵力的方式帮忙走了捷径逃了课，沈淮能在第一次就体会到如何沟通天地也是很厉害的，换做他人一般来说都还在平地上挣扎。
凌乱的头发被沈淮手指卷卷又顺开，这种灵感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想必若是在天庭被养大的是林御清，那定然比他强到不知道哪里去，要他承认是自己的天赋他还真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又没办法摊开了解释。
但也不知是不禁夸还是怎的，沈淮突然感觉脚下有些晃，倒也不是和佩剑的联系断了，只是莫名感觉那托起长剑的无形助力在慢慢流失、加大灵力催动反而凝滞感愈发强烈。
沈淮感觉不对时便下意识开口呼唤。
不想意外根本无法预估，从尚能勉力维持到剑如千钧重只是刹那间。
“大师兄……啊！”
然而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林御清动作更快，下坠感转瞬即逝，短暂得仿佛幻觉，沈淮还没来得切实体验，就已在晃神间被牢牢揽住腰身、一头撞进温暖的怀抱。
鸳鸯谱被吓到不行。
【淮淮淮淮儿！你吓死我了！要不是大师兄一直注意你你是不是就要摔死了！呜呜呜住在你身上的我是不是也要摔个稀烂qwq】
沈淮这个当事人倒并没有太被吓到，不过是因为突发情况还没反应过来，听见鸳鸯谱这样担心，颇为无语地安抚道：“别想那么恐怖的事情，哪有被摔死的神仙，我……”
沈淮的话骤然截住，原本是扶着林御清的手想要站直站稳，此时却突然身体一软，若不是林御清接着怕是会直接掉下去。
【你看看你，都吓得腿软了qaq！】
沈淮：“我不是我没有！”
顿了下，沈淮自己也很不解，小声自己问自己：“那我为啥一直抖……”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凭风起御剑绕山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