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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公子执琴所奏何调 那个看不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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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过了师父见过了师兄师姐,沈淮就开始了久违的修仙生涯。
然而沈淮在遥光峰待的一点都不像是苦修的修仙者,反而自在逍遥的很,估计比起域外魔修还要浪一些。
首先功课上,鸿霄探查了沈淮的身体情况,知道他体内的灵力与此方世界运转不太一样,便也不使他如其他入门弟子一般早早起来去他峰上课修行。
如此,没有强制性的日程,只提点他尽量去学一二法门,有基本的自保能力。
第二,“异世界找爸爸前情人并给和别人牵红线计划”(鸳鸯谱命名)也不太需要去盯,目前沈铭城还在宗门里,机缘和情缘都有限,连那个一见钟情于他的脸的宗主的小侄女也在其他峰,平日里碰不到面,所以距离沈铭城真的外出历练、被规则暗中改动轨迹,沈淮还有好一段空白的时间。
这段时间,他也打算按照鸿霄尊主说的去练些什么。
毕竟活到老学到老学无止境学海无涯嘛!
同在一峰之上,沈淮偶尔起的早了四处走走,就能看见师兄师姐们在勤奋的练功,便心里想着何不妨近水楼台先得月,就学学他们的法门呢?
他同符修江浅怀小师姐学画符——
一个时辰之后,小师姐眼神赞叹,这个师弟当真好天赋,初次拿笔便能成符。江浅怀拿起沈淮画的符,神念一探其作用,瞬间愣住。
半天之后,小师姐眼神复杂,这个师弟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怎么画的都是桃花符。江浅怀欲言又止,心里仔细斟酌,打算出言试探。
两天之后,小师姐眼带爱怜,这个师弟分明纯情的很,也很认真,却不管如何下笔,画出来的都是这种符,想必是少年慕艾却连对象都没有的悲愤。江浅怀心中盘算,想着哪位仙子的气质与沈淮比较相和,却因为莫名的排斥终止了想法。
如果被自觉丢不起继续画桃花符的人而放弃兼修符修的沈淮知道,他会很认真的告诉小师姐,这叫“乖崽,麻麻不许你这么早就谈恋爱”。
离开了小师姐的悉心教导,沈淮踏上了拜访沈铭城的征程。
清冽小谭,玲珑山泉,沈铭城只手持一把折扇,却时而宛如利刃长剑,时而又似凌空白练。
阳光映射下水光潋滟,珠玑滚落软白扇面,未浸湿、不沾染,凭谁这样看着也想不到那仅是一把纸扇。
“咔哒”一声,扇子折回别于腰间,江浅怀亲手所编的穗子流散擦过身畔。沈铭城的扇子是武器,平日里并不会肆意拿在手里把玩。
“如何?”沈铭城向旁边看的有点呆的沈淮带着笑意问道。
沈淮回过神来,呱唧呱唧鼓掌,自动屏蔽脑内已经疯狂大喊“爸爸我可以!”的鸳鸯谱,由衷赞美道:“师兄容姿天下无双,真乃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背背古诗,未雨绸缪,免得异世旅游一时爽,回家高考火葬场。
【这篇不考。】鸳鸯谱诚恳提醒。
插嘴的鸳鸯谱再次被屏蔽,长的贼好看的铭城师兄以身作为示范,诚邀小师弟加入扇修大家族,进来就是少主。
沈淮面对沈铭城的盛世美颜绝代风姿十分佩服然而表示拒绝,不像烂大街到处都是拿剑的,人数众多颜值也成正态分布,再怎么比较也不会太突兀。但如果是本宗所知他加入后一共两个人拿扇子的大家族,那绝对是撞扇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沈淮不丑,但沈铭城那是一张比不起的脸。
更何况,纸扇真的不抗造,到他手里,绝对比晴雯撕扇更大消耗。
沈淮走入山林,背影凄凉萧瑟。遥光道术如此之多,竟找不到他的修习之所!
然而天无绝人之路,路有柳暗花明,踏过青石板,走过青竹林,踩过青草地,入眼一人,正是林御清。
大师兄在干啥?练剑!
练剑的林御清,剑势长风游龙一般,让沈淮忍不住驻足,抛弃了前方的青山青云青石屋。
此时此刻,沈淮顿悟了,他方知道拿剑烂大街这个观念有多狭隘,总有人就算众生是正态分布,他也是那一小小搓的顶部,放在人群中就是那么鹤立鸡群的突兀。
沈淮慨叹,认真练剑的大师兄最帅,鲁迅诚不我欺。
【你语文凉了,这句话是尼兹基索的。】
管他尼兹沃兹,总归他就要学剑了,学成大师兄这个样子!
林御清收剑休息时看见他向往的小眼神,就把佩剑借沈淮玩一会。
沈淮没系统练过剑招,但以前也悄悄看过天上几个用剑用的帅气的神仙演练,接到佩剑一开始还放不太开,后来就全凭心意狂魔乱舞,没模没样还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专业剑修林御清看得一阵头晕,其效果不亚于拿着百度诊断来的绝症信誓旦旦地去找医生开药看病。然而大师兄没有其他病人,还没被沧桑的世间磨完耐性,斟酌着不知如何说才能不伤害这个小师弟未成年的心。
——“花拳绣腿。”
鸳鸯谱震惊。
【大师兄你这是什么神仙师弟滤镜,他这狂暴旋转式剑法如果‘花’‘绣’的话,旁边的竹子是不是都p的变了形、成了精?】
为竹子成精做出巨大贡献的沈淮决心跟着大师兄学剑,作为剑修,苦工还是要下的。遥光峰环境惬意,用不着他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只要能早早起来去找林御清报到就好。
前三天,一板一眼,是礼貌勤奋好师弟。
到了第四天,三天运动后不拉伸不按摩的恶果积累,在不小心趴在石头上睡了一小觉,起来就觉得他的灵魂在林间,他的身体远在天边。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是在疼到发笑的小腿抽筋过后伸直腿的感觉,是脚下一滑现场劈叉时大腿内侧内收肌群的感觉,也有可能是床头有人坐着点了一支烟……结果触发了烟雾警报时离入睡就差那么一丝的感觉。
有点酸,有点疼,有点抻得慌,还有点诡异的爽。
“时辰到了,起来练剑。”
“起不来……”
“……”
林御清沉默,沈淮委屈:“大师兄我不是想偷懒,我是真的动不了。我一动就得哎呀哈哈哈。”
林御清难得疑惑:“什么?”
沈淮亲身演示,手撑桌子脚踩地,一个肌肉用力,瞬间伴随着“哎呀哈哈哈”的哀叫又倒了下去。
【描述生动、形象,一个哎呀哈哈哈蕴含无限情感,又肯为艺术献身,一场戏没有任何假动作,要不是你在这个世界,今年你就是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兼奥斯卡影帝!】
影帝沈淮证明自己现在脖子以下真·不可描述的状态以后,被无奈的林导背了回去,并且在路上诚恳地表示了一剧不容二剑,剑修这个角色请务必林导您一人承担!
林御清后来也知道了沈淮另有灵宝法子可以防身,便也不强求他苦练,换了路数教他些他喜欢的那种看着惊艳、也不完全只是花哨有一些防身作用的剑法。
日升日落,月盈月缺,山中无甲子,眼睛一闭一睁,一个月就这样过去了。
师门里的大家性格不同却都意外的好相处,而越相处,也就越让他替这几位之前的遭遇觉得不值。
“师尊是好人,铭城师兄是好人,小师姐也是好人,大师兄更是好人,怎么之前就那么惨呢。”
【所以才叫那狗子坏道啊。】鸳鸯谱理所当然地道,【不过这一次他们就不会惨了,有咱俩保护他们呢!】
沈淮正要应和,却见因着练剑而被冷落许久的小红线委委屈屈地攀了上来,指尖勾一勾线圈,笑道:“好了没忘了你,是咱们仨保护他们!”
鸳鸯谱忙改口:【对,咱仨三傻大闹遥光峰!】
“谱谱啊,你可长点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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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这除了练剑还做了什么……不得不说,风邬不愧第一大宗,修行生活无比丰富。
沈淮最开始以为,不外出历练在门派中自己修行,无非就是闭关闭关闭关,他在遥光峰上过的应当算是有趣的了——早上被林御清从床上挖起来练剑,白天回归野生乐趣叉鱼逮鸟,时不时去师兄师姐那边当一下电灯泡,阴天了就去山顶收晾在秋千上的鸿霄,晚上贼养生地让鸳鸯谱念几个记载的爱情小故事听着睡觉。
就这样充分发挥了新时代青年的宅能力,愣是一个多月没下过山,脱离凡尘活得都快羽化升仙了,直到小师姐一脸震惊地得知此事把他拉下遥光峰,他才见识到了世界的多彩。
“师弟你可真的是厉害,就算是大师兄,也没有那么久不下山过……哦,闭关的时候会。”沈铭城去管炼器的秀明峰那边维护法器了,江浅怀刚好带小师弟出来见见世面,顺便也拉上了林御清,“但是你和大师兄一直待在一块儿习剑,大师兄下山的时候没有叫你吗?”
这事真怪不得林御清,自打他不用以培养未来剑修新星的态度盯着沈淮练剑之后,就算一早上好不容易把沈淮拉起来,也能一个剑招的功夫就没了人影,不是回去睡午觉就是山林里乌拉乌拉野去了。
未时下山的林御清几乎在午时就没见到过沈淮,有几次提了一嘴要不要去山下,却又偏巧赶上下雨天收师尊,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沈淮一抬头对上林御清看过来的视线,对视两秒之后装作无事发生地飘开了目光。
“之前为什么没下山来玩?嘛,我也不知道,肯定不是我偷懒正好错过了。”
【小淮儿,不带这么自己骗自己的。】
“人生得意须尽欢,过了一天忘一天。之前的我都不是现在的我,谱谱,这是哲学,你不懂。”
【好的吧,我只知道谈恋爱,其他没你懂得多,怎么说都是你说了算。】
三两句话就摆平了刚睡醒傻乎乎的鸳鸯谱,沈淮跟着大师兄小师姐一路下山,跟解除了封印似的一身轻松,边四处打量边听小师姐讲外面的世界。
风邬宗落在一片连绵的山脉之间,各个主峰上都有一位能当师父的坐镇,比如他们鸿霄师门在的遥光峰,比如乾元宗主在的邬光峰,再比如今天沈铭城去修小扇子去的秀明峰。
别的峰可不是遥光峰这种纯生态的环境,都修缮的很完备,楼阁啊书室啊饭堂啊街市啊都不缺,如果沈淮是在别的峰上那还真不会误会了风邬宗的生活。
平日里弟子选修了什么课业就去负责那一方向的主峰上课,为免弟子疲于奔波,风邬宗一天的课程也就在清晨和下午,而主峰之间的谷地多地势平缓,这里就建立了风邬的街区,就像人间包罗万象的步行街一般,什么委托任务、珍稀宝物,甚至街头卖艺,只要能想到都可以在这里来摆个摊。
而且……有的时候,人气还不差。
比如他们被人群堵住、顺着人流就涌到了前排的这一个……卖艺摊。
沈淮千难万险在人挤人的队伍中持剑护着自家小师姐,让她没被拥在一块的男修给碰到、顺利流到了看起来和她交好的几个可爱的小姐姐那里。
沈淮刚想松一口气擦擦不存在的汗,人群却又是一阵骚动、硬是把他带离了师姐身边。
尚未成年还在长个的沈淮,在一众因为修仙发育极好人高马大的修士的间隙之中脸都要挤扁了,他觉得这个修真界对自己很不友好。
突然,艰难挣扎在人墙中的沈淮脚下一轻,就这么离开了地面,等他一脸惊恐再次脚踏实地的时候,才发现刚刚把他刨了出来的是林御清。
心情复杂,上一次飞高高还是他三岁的时候被他爸给扔起来,没想到再度体验童年不是学会了御剑自己飞,而是被大师兄给拎起来的。
“大、大师兄,”沈淮尤有惊魂未定地开口,而后才发现他大师兄身边几乎是真空地带,偶有被拥过来的弟子也是拘谨地问一句林师兄好、然后就又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刚才不该和师姐走得那么急的,明明师兄身边就是最好的净土!现在师姐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挤得很烦。
林御清握着他的胳膊防止他再被冲散,似乎是感觉到了沈淮东张西望在担心江浅怀,便道:“师妹与友人在最前面,不必担心。”
这么快就跑到最前面……沈淮想,不愧是他那能在年货市场一众奶奶的包围里厮杀出一条血路的妈妈。
“这里这么热闹也不知道是在干嘛……那大师兄我们要去找师姐吗?”沈淮踮起脚,却只能隐约看见最前面有一个石台子,他心里其实是有点好奇的,但就是不知道比较喜欢安静的大师兄愿不愿意在这么吵闹的地方呆着,“还是,咱们出去边看别的地方边等她出来?”
他虽没直接说想凑热闹,可与他相处月余的林御清还能看不出来他这一直盯着前头的模样在想什么?
“去前面。”
被大佬罩着一路顺畅跑到了VIP席,沈淮和师姐打了个招呼才看清那石台子上是什么。
两位生的俊俏、气质也绝佳的公子端坐其上,一人神色忧郁,眉头微蹙,却极端正地坐在琴台之后,仿佛失意的贵公子,让人忍不住想要安抚;另一人乍一看神色冷峻,其实稍仔细些就能看见微赦的耳根,以及周身似是愤怒似是尴尬的气场,已经肉眼可见地炸开了毛却还要默念道经之类让自己平和心态。
“这是千光峰上的容家师兄,要弹琴那个是容明轩师兄,生气的那个是容景轩师兄。”
来的路上沈淮听师姐科普了千光峰,千光峰风吟君门下都是以音入道,用各种乐器作为法宝。至于在门派中的地位……让他总结一下就大概是修真界的娱乐公司,所以这两个风吟君的亲传弟子在这里表演有这么多人围观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说起来修真界好像还有八卦总部,风邬宗也有那种消息买卖的生意,听说是追光峰听云君门下一众擅长速度的修士搞得,有机会也应该去见识一下。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周围的声音也渐渐弱下去了。
“咳,”等安静的差不多了,容明轩才从琴后站起身,向台下风度翩翩地行了一礼,“多谢诸位师兄师姐师弟师妹……或许还有师叔师侄的来捧场。今日我们兄弟二人来卖艺……咳咳咳!来向诸位诉说音律之美,是为我弟弟的道侣。”
众人很给面子地忽略了之前他漏嘴的那句,一片故意的哗然。
“大家都知道我们家生凡间界,凡间界那是有订婚一讲的,我的弟弟从小就与青梅竹马有媒妁之约,奈何我这个哥哥不争气,始终未有着落,家中有规矩,幼弟不可先于长兄成婚,所以一直拖到了现在。”
“然我等修仙之人安于苦寒,就这般困苦,怎么有姑娘愿意……”
他这话还没说完,就有大胆的女修从下面喊:“容师兄我愿意啊!”
“对!容师兄!实不相瞒和容小师兄有婚约的就是我!”
“我不在乎穷,你俩卖一个搭一个也成!”
……
沈淮听着这乱七八糟的喊话整个人都懵了,下意识地去看师姐,却发现她已经和身边的小姑娘一起笑得不行,这时林御清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帮他解释了情况:“容家兄弟常来卖艺,每次理由大同小异:容明轩已为弟娶媳十余次,容景轩彩礼不够十余次……还有和离退婚赔给姑娘家数十次了。”
看着台上一副忧郁公子模样的容明轩的沈淮:“……”
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不过,到底为什么修仙界的娱乐公司的台柱子会卖艺赚钱啊……
再说容明轩在那边目光盈盈暗送秋波欲语还休和台下观众们,突然一阵刺耳的尖利滑进了耳朵震得他一激灵。
容明轩一回头,发现声音来源就是容景轩手中被被捏的死紧的翠玉箫。
本来应该是冷面仙君帅气型男的弟弟一脸隐忍,似乎在压抑自己揍人的欲望:“抱歉啊兄长,弟弟许久不练手疏忽了,请问兄长我们可以开。始。演。奏。了吗?”
容明轩幼时伤到了根本,养了许久才养好,也因此他比容景轩矮了半头。
此时在他胡说八道的加成下,弟弟似乎又高大了几分,看得容明轩哆嗦了一下,维持着风度坐回了琴前。
两个人眼神交汇瞬间,天籁之音倾泻而出,琴声肆意,信手拨弄低昂起伏;箫声稳重,一音一调一丝不苟。明明一是浊世·不着调·佳公子,一是仙山·被逼疯·世外人,奏出那风格完全不同的曲调却意外的相合。
卖艺还是要些看家本事的,总不能只靠单口相声揽客吧。
一曲终了,就是对音律一窍不通的沈淮也能感觉自己十分心旷神怡,等容明轩慢吞吞捧着储物袋过来的时候,也试探着摸了几块弟子配例的灵石出来。
“师弟这可客气了。”谁知容明轩并不收,反而推了一个锦囊过来,“先前就知道鸿霄尊主又收了个小徒弟,林大师兄藏着掖着不放出来今日终于得见,来,这是师兄给你的入门礼。”
沈淮瞄了一眼大师兄,心中对他又给自己背锅十分过意不去,可林御清不知是没放在心上还是会错了意,接到他的眼神后道:“收着吧。”想了想,他补充了一句,“他其实不缺钱。”
沈淮:“……好,好的。谢谢容师兄。”
“……不用谢淮师弟,但你得信我,我是真缺钱。”容明轩的表情更忧郁了,摆了摆手,抱着储物袋往下一人堆处挪,“算了淮师弟,我下次挑个你大师兄不在的时候找你来玩。”
“唉,世人道我太有钱,我道世人看不穿……”
声音哀伤婉转,背影凄清萧瑟。
沈淮:“……”
这位师兄,我是确实有点看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