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拜师门长者知天命 发呆荡秋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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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前一天接收的信息量大到越过失眠那个阶层了，沈淮晚上睡得十分安详。
直到清晨，被叽叽喳喳的鸟鸣吵醒的时候沈淮还有一些恍惚。
他是谁他在哪他被人扔进原始森林了吗……好困……
眼睛眨着眨着又要闭上的时候,才想起来和沈铭城约在今早去见一见其他同门。
屋子里有聚水灵阵，洗漱很是方便，衣物大概是沈铭城的爸爸形态贴心地为他准备了几套，近期内换洗还是够用的。
“叩叩叩。”
沈淮刚刚好打理完的时候，小院门被敲响了，他推开房门就看见沈铭城和另一个男子站在院外。
沈淮快步走过去，一个晚上的心理建设让他毫无障碍地问了声“师兄早！”，而后目光就好奇而不失礼地移向了他旁边。
沈铭城身边的男子气质内敛沉稳，行装轻巧利落，乌冠束发，腰间佩剑，沈淮只看一眼就猜出了他的身份。
果然，沈铭城介绍道：“师弟，这是咱们大师兄，林御清。”
沈淮乖巧问好：“大师兄好。”
林御清颔首，在沈淮以为这位看起来就很不苟言笑的师兄算是给面子打完了招呼时，他却又摩挲了一下佩剑，不甚熟练地关怀道：“淮师弟，到此处，可有不习惯？”
沈淮一怔，旋即忙摇头：“没有没有！这里什么都很好。”
林御清沉默两秒，可能是想不到什么要说的了，只道：“那便好。”
沈淮悄悄抬眼，正巧发现林御清游移开的目光，终是没忍住，只能抬手蹭蹭鼻子来掩饰笑意未叫人察觉。
上一次师门里进新徒弟还是江浅怀，沈铭城时隔七八年再一次见到大师兄僵硬的模样也是满足了期待，他轻咳一声，敛住先前有些看戏意味的笑，温和地对沈淮道：“我们等下一起上顶峰，去见师尊和你的小师姐，时辰还不急，可还有什么需要打理的？”
沈淮想摇头却又突然想起是不是要准备一些见面礼，然沈铭城看透了他的犹疑，一句“你自己收拾好就行，旁的无须准备，真要论起来，也该是师尊给徒弟”让他放下了见长辈不拿点什么的慌张。
又一次踏进了林荫间的小路，并排走着时沈铭城低声问询了两句情况，发现他没有对林御清感到拘谨、但却有些没睡醒后，便体贴地放他在身后游魂一般跟着，自己偶尔与林御清谈论两句修行或门派的事情、也不多话，伴着清晨的鸟鸣，气氛安安静静却并没有沉寂的尴尬。
外面是安静了，沈淮脑海中可是热闹得很。
【小淮儿你那个大师兄看着好严肃的，但意外的没那么凶呀！】
鸳鸯谱开了灵智以后习性变得和主人沈淮差不多，迷迷糊糊刚醒过来正赶上见到二位师兄，这可打开了话匣子。
沈淮在满脑子的叨叨咕咕中回想到刚才大师兄张口欲言、欲言又止、最后憋出一句“那便好”的样子，又有点忍不住想笑。
他见林御清第一眼的感觉是这个大师兄和天上有一部分神仙的气质很相似，过于严肃，过于正直，可能还有一些久居高位带来的淡漠。
说实话，这一部分神仙沈淮是尊敬有余、但不太愿意去相处的。
而林御清开口之后，沈淮就知道他们不一样了，非要用语言形容的话，就是没那么目下无尘，更有“人”味。
如果沈淮当真只是他们一直养在俗世才接进来的小师弟，心态应该是紧张而惶恐的，除却对周围环境的陌生之外，更是因为知道遥光师门在修真界的地位，怕半大不大才进门修行时间上来不及，怕自己堕了师门盛名，怕同门会排斥自己。
但是林御清这样生涩甚至略显无措的问好，正是在努力掩盖住自己都知道可能会令人觉得不好接触的不善言谈，起码在这位小师弟初来乍到的时候，尽可能表现出自己的接纳与照顾，让他不会为了他们师门里同辈份里第一人一贯的冷脸少话而心惊胆战。
沈淮和鸳鸯谱都能跳出沈铭城设置的身份去看，所以没有了当局者迷，林御清的用心就更加明显。
盯着林御清的背影神游了一路，却也被那挺拔笔直的脊背感染的清醒了不少。跟着二位师兄又转过一处弯，另一座木篱围着的、与他住处差不了多少的小院映入眼帘。
这个小院与他的院子唯一的差别就是里面多了一架搭的很用心的秋千，现在秋千上正坐着一位气质斐然的男子和长相灵动甜美的姑娘，那姑娘手中拿着几张符纸，似是在向男子讨教，男子却注意到了门外的动静，轻轻偏过头望向那边。
“师尊，”沈铭城向男子行礼，目光落在姑娘身上的时候不禁又柔了几分，“师妹。”
啊，这就是传说中的鸿霄尊主和前世的妈妈江浅怀啊。
沈淮听见他的问好稍有犹豫，在林御清给了他一个确定的眼神之后，才定了定神上前一步，学着沈铭城行礼道：“见过尊主，师姐。”
男子动作轻缓地拍了下小姑娘的肩膀，自打他们来就眼睛滴溜溜往他们这边瞄的小师姐瞬间丢下符纸，像小鸟一样蹦跶着就过来了：“小师弟？沈淮小师弟？”
沈铭城无奈摇头：“师妹也是当别人师姐的人了，怎么还……”在江浅怀突然变得超凶的眼神中，沈铭城及时噤声，言语断的生硬却仍旧是春风含笑、不疾不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转脸对沈淮介绍：“师弟，这位便是你小师姐，姓江，名为浅怀。”
沈淮点头：“小师姐好。”
听见他有些拘谨地问好，江浅怀却是笑出声：“这么严肃干嘛？莫不是之前被大师兄吓到了？放松放松啦，要知道你可是我们好不容易被盼来的小师弟呢！”
沈淮在家时，妈妈也是被家里两个男人宠的像个小姑娘一样，眼前的小师姐的神态语气都让他无比熟悉，再看一眼在师姐旁边男神架势全开的沈铭城，更是与在老婆面前完美包袱最重的爸爸形象重合，这种“真·是父母也是兄弟姐妹”的感觉彻底落在了实处，让沈淮到异界来自己都未意识到的的紧绷和不安瞬间被消减了不少。
“这就对了嘛！”江浅怀点着下巴看起来很满意的样子，“小师弟长的好看，多笑笑才好，可别学大师兄和师尊那样没什么表情。”
沈淮下意识就想接一句，长得好看还不是你遗传的好，在鸳鸯谱的高声尖叫冲击提醒下才抑制住这种哄阿妈开心的本能，艰难地把脱口而出的音节变成仿佛掩饰不好意思的咳嗽，眼神也飘移开，就是这一移，不经意扫到了还在秋千那里坐着的男子。
鸿霄尊主似乎一直没有动过，姿势和刚刚他见到的时候一样，现在看到沈淮注意到这边，他才缓慢而轻微地点了下头。
沈淮眨眨眼，有点不知道作何反应。
沈铭城笑意微敛，道：“师尊已然触摸到飞升境界，寿命也难以数计，大概是为此有所牵连影响，师尊在现世的动作言语要缓些。”
【小淮儿小淮儿！我有感应了！之前猜的果然没错，鸿霄尊主就是上一次被坏道盯上的人，他的光团上束缚也不少，并且被压榨了不少魂魄之力，所以师尊现在才会被害的变成这样！啊啊啊之前那个天道怎么这么坏啊！叫他坏道都替硬盘觉得委屈！】
“那现在上面压着的没了，尊主能恢复正常吗？”
【我也……】
鸳鸯谱也不确定，语气中满满都是犹豫，就在这时，另一道声音出现在了脑海中：“不必担忧。”
沈淮悚然一惊，鸳鸯谱更是被吓得瞬间安静。
这个声音泠泠如环佩敲击，辨识度极高，他们很肯定自己未曾听过，但是就能确定它属于眼前秋千上坐着的、未发一言静静看着他们的鸿霄尊主。
江浅怀注意到了沈淮突然一抖，了然笑道：“师弟被师尊吓到了吧！因为师尊说话真的很慢所以才会用意识传音的！习惯就好，别怕别怕哈~”
而后就给了沈淮一个眼神，让他安心和尊主交谈，不用觉得自己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会很奇怪。
“之前我也同样触碰到过那个境界，不过那时……唔，总归铭城的事情我略知一二。”鸿霄在江浅怀安抚的同时也与沈淮说道，沈淮心中微安，边向师姐点点头示意，边认真听着鸿霄尊主的话，“至于我的事情，不必担忧，飞升之后加在我身上的束缚都不复存在，既已没有那样一个贪得无厌的存在要吞噬我，便一切都不足为惧。”
看过那乌七八糟一团乱的星图的鸳鸯谱先沈淮一步惊呼：
【您您您！您的意思是！之前您就飞升过！然后被那狗子给吞噬了？】
沈淮咳了一下，心说鸳鸯谱这话问的也太直接了吧，不过也是抱有疑问：“您曾经飞升过吗？之前听师、师兄讲，说尊主您是闭了死关来着……？”
鸿霄耐心解释：“嗯，飞升了。乾元师兄……就是风邬宗主是知道的，他当时怕外界知道我离开此界彻底压不住局面，就对外说是闭关了。飞升之后也确实碰见了那……那狗子，哈，”跟着鸳鸯谱胡乱称呼，鸿霄自己都忍不住一笑，“它想吞噬我，但我虽然比不得铭城飞升时有准备的厚积薄发，也不会就那么束手就擒，最后我力量耗尽藏在了星河之中沉睡，它也没讨得什么好处。”
【师尊真厉害！】
鸳鸯谱又开始哗啦啦翻书页表示兴奋了。
鸿霄又笑了一声：“这小灵宝当真有趣。”
沈淮有一种自家熊孩子被长辈夸奖的感觉，不好意思道：“让尊主见笑了，这小家伙叫‘鸳鸯谱’，虽跟我很久，但刚刚师兄才给开的灵智，可能有点跳脱。”
“无碍，挺可爱的。不过，尊主……啧。”鸿霄的声音突然压低了，“小徒弟啊，明明那本……鸳鸯谱都喊的很顺，你怎么不叫我师尊呢。”
沈淮被鸿霄尊主突然变得半调侃半抱怨的语气弄得一愣。
鸿霄继续说道：“之前修为太高，你们宗主总叫我板着点端着点，省的本性把风邬弟子给吓跑，后来说话都费劲了，从别人脑子里讲话更是得当心些，这更容易吓人。”
“收了徒弟之后却是一个赛一个的懂礼，浅怀又是小姑娘，跟他们也不能太放肆，可憋死我了。好不容易你这个小徒弟比较特殊，奔着铭城来、又知道好些事情，露出些真面目也吓不跑，却还不肯叫我师尊，我好惨啊。”
脑子中的音色清清冷冷，再一看秋千上，仍旧是贵气深邃的高人形象。
沈淮当下就有点发晕，怀疑是不是自己幻听了，只能迷迷糊糊解释：“我……直接叫师尊会不会有些不好？”总有种这一句师尊说出口，辈分就彻底无药可救的感觉。
“不会不好。”鸿霄回答地斩钉截铁，“所以……嗯？”
沈淮干巴巴地道：“师、师尊。”
脑海中的鸿霄“诶”的一本满足，秋千上的尊主却只是轻缓地眨了一下眼、颔了一下首，矜持而不染凡尘。
沈淮觉得，这位师尊能强行忍成这副模样，也是十分厉害的……换个角度想，高处不胜寒又装高冷那么多年，本性还一点没变，那更是厉害的。
“谢谢小徒弟夸奖。”
沈淮：“……”
糟糕，忘了他能听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拜师门长者知天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