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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高崖百丈有帘长悬 被徒弟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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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邬宗坐落于东方洞天仙境崇山峻岭间,倚地势而建,北有迷阵重重的连绵群山,东方海域遍布诡阵暗礁,西侧是无边无际的断崖与天险瀑布,又有历届老祖加固结界保护,唯有南方顺流而行、再经通天阶梯方可进入仙山。
千年以来,自三面天险入风邬的两只手就能数的过来。
东方北方的险路,有几位于阵法天赋当世无几的符修大能携手通过,而后直接在风邬宗开了符咒专修的灵明峰。而西方断崖……直到百年前,都不曾有人由此进入。
因为这断崖瀑布着实凶险异常。
落差极大、周围均是水流打磨的光滑峭壁这些一般能被称为天险的瀑布有的特点暂且不提,只说此处断崖正是风邬结界边缘。
风邬结界是为何物?现在是经过诸位老祖的加固、保护宗内弟子的存在。
但事实上,此结界在风邬建宗时就已天然形成、蕴养其中灵气使之不会外散又生生不断,这也是风邬山脉成为修仙界其他宗门眼红的洞天福地的原因之一。
而能留住灵气的机制,就是在结界边缘的厚度中,灵气的凝滞与无法调动。
也就是说,在恰巧处于结界壳层处的断崖瀑布这里,是没有办法使用灵力的。
要由此登上耸入天际的瀑布落口,只能完全凭借不需要灵力支撑的身法。
“就在一百年前,这个记录被打破了。还是凡间界散修的风吟君一手琴音使瀑布骤停,才让听云君顺顺利利踏音浪川石腾挪上了这处天险。”容明轩说书一般讲过了这段犹嫌不够,抚着胸口感慨道,“我师尊当真是举世无双。”
听见这壮志往事,几个俊秀的神仙人物于断崖临风而立,身旁几步是细腻的山泉一股股聚在一起汇成的奔涌河流。
那河流在百米危峰倾泻而下,半途中总能遇到不长眼的拦路石,将那分明想着纠缠直至不死不休的水帘撞碎,清澈透明瞬间因为冲击碎成白色飞沫,散落成的无数珠玑,在正对着的西方落日映照下流光溢彩,光芒尚来不及完全夺去游人注意却又一次融入了狂泻而下的水瀑中,当真壮观至极,绚丽至极。
然而那几位远远望去像是在欣赏这大好河山的俊俏仙人,细看竟然有些狼狈和淡淡的懵逼。
“明轩师兄……你讲了这么久我们都知道风吟君挺厉害的了,可是咱们究竟要怎么从这个地方下去啊!”
江浅怀发丝微乱,额间微微渗出细汗,一直蛮注重仪表的小姑娘此时问话的语气有一丝小崩溃。
在瀑布前听容明轩哔哔叨叨半天的沈淮也有点脑子发懵。
现在离宗门大比抽签结束过去了小半天,其余队伍就算是往北方去的也是选择了老老实实从南方正门下山绕路折回,只有他们,在容明轩撺掇、容景轩冷哼、遥光峰这群无大比经验的不发表意见下“玩了把刺激的”。
他们从西方没有路的密林中穿行,在进入遮日泽之前先体验了一把野外求生。不过他们都是有灵力傍身的人,穿个林子真不是啥大事,最多就是累一点、被树枝荆棘刮一下衣服什么的,但是慢慢的随着灵力被压制,他们的路也就越难走,等到了瀑布这里,几乎完全感受不到灵力的存在了。
请问这个情况他们该如何跳崖不死?
容明轩理了理衣襟又抖了抖袖子,露出沈淮在三国演义里谋士脸上看见过的那种淡然而骄傲的笑容:“当初我师父和听云君能做到的事情,咱们今日又何不一试?”
沈淮不晕高,但看着这种瀑布总有种会被冲下去的错觉,所以看了两眼就躲到林御清身后去了,此时听见容明轩风轻云淡的豪言壮语,忍不住探出个头道:“明哥你冷静啊,咱们要是真跳了,就不是今日一试了,而是这辈子也就试这一次。”
容明轩顺手摸出一把扇子扇了扇,奈何风太狂野被折扇打了脸,然而仍是维持住风度翩翩带着忧郁收起扇子抵在下颌,缓缓道:“小淮儿多虑了,我是会那么坑你们的人吗。”
沈淮心道你弟弟都成了多少次亲了,这个问题你心里没点数吗。
沈铭城嘴角含笑动作自然地把被容明轩劫持的扇子揽回来,诚恳问道:“明轩可是有从此处下山的安全法子?”
容明轩没了扇子,用手指轻轻掩唇也是丝毫没有失了仪态的,只是声音又放低了些,在瀑布的轰鸣下也就他们这个距离能听见,仿佛秘密会谈一样。
“其实当初听云君也不是一次就成了的,好几次走到一半脚滑摔了下来。”
沈淮吃惊,问道:“走到一半?这里这么高还不能用灵力,从半空摔下去就算下面是水池也会重伤吧?”
“这也正是咱们能下去的原因。”容明轩深沉道,“听云君当初作死……当初挑战的时候,身上带着咱们风邬宗的弟子玉牌,在这结界之处是有保护的。”
风邬宗对于弟子的安全十分看重,自然不会忽略结界边缘的潜在危险,尤其是断崖瀑布风邬三大天险这种作为修真界不羁的弟子们都想闯一闯的事故高发地带。
在此处结界中有一个阵法,如果检测到佩戴玉牌者在结界中超过可控制速度下坠就会启动阵法,使下落者降低落速。
当然,风邬对于这种不自量力的找死行为并不支持,所以也有惩罚,惩罚就是在降低落速的同时也使其僵化,不管你当时是什么诡异的动作惊悚的表情,都得保持到落进下方水潭里才能解开僵化封印,然后再苦兮兮地自己游上岸。
“师尊在现场,说是听云君当时也没少掉下去,来来去去换了好几套衣服。”
沈淮听到这里突然发现了一处疑点:“不是说听云君是从这里上来之后才在风邬宗成了追光峰主的吗?那时候他怎么会有弟子玉牌?”
容明轩卡了一下,容景轩冷笑一声,道:“你以为听云君是怎么把追光峰发展到现在的?”
沈淮眨眨眼,还没反应过来味。
林御清低声道:“时间上听云君先拜入风邬,而后与风吟君共同挑战西方天险,名声大振成为追光峰主,然而流传故事中没有前半段……”
后面不用说了,说到这沈淮就已经了解了,把前半段省略直接说听云君上了无人能上的断崖瀑布成为一峰之主……显然更具有传奇色彩。
追光峰能发展到现在是靠的啥,修仙界八卦娱乐业嘛!
而百年前风邬宗在修仙界顶端已经待了很久了,树大招风,定然会有些眼红的宗门用一些不入流的手段来抹黑,所以把控修仙界的舆论风向对风邬宗也是很重要的,这样含糊出一个传说也肯定有风邬宗的推动。
不然即便听云君身法冠世无双,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掀起拜入追光峰的热度、与外界污糟的流言相抗衡。
更何况风吟君相助……世人都传是在瀑布下抚琴的风吟君对听云君一见如故引为知己,但沈淮此时觉得大概是这两个大佬是跟宗门一块策划了这奇妙偶遇。
毕竟除了打破记录,嗑cp也同样能让人兴奋。
【有些人表面上正正经经,其实心里已经写了一本娱乐圈文了……】
沈铭城到底是善解人意,见无意中透露了师尊的秘密的容明轩僵硬在那里卡成了ppt,十分友好地帮他岔开了话题:“那么明轩的意思是,我们携带着弟子玉牌便是直接从此处跳下,也无性命之忧?”
“咳,正是如此。”容明轩瞬间恢复流畅,“不知诸位可愿一试?”
容景轩又是一声冷笑:“你不如问问自己有没有带全能换的衣服。”
容明轩伤心地道:“弟弟你就这么不相信你兄长我能安全落地吗?”
容景轩理都不理他,眯着眼估摸了一下断崖,在容明轩不解的眼神中倒退了十几步,而后抽出腰上别的竹箫,在他快速前冲的步伐中竹箫骤然变长,冲到崖边就是一个撑箫跳,整个人腾空而起。
容明轩瞪大了眼睛,而后扑到崖边哀恸地长啸:“弟弟!”
他弟弟在空中一个唯美的回身,露出了一个“你脑子是不是有病”的表情。
沈淮也是被容景轩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转移了视线攥了一下林御清的衣服:“大师兄他……”
却听得林御清低声道:“我们也走。”
“……什么?啊啊啊!”
林御清没有灵力支持,身体的素质也使得他动作极快,他一手抓着沈淮后襟同样在助力之后直接从山崖跃出。
扑面而来的风让沈淮把受到惊吓的叫喊咽了回去,心里还来不及考虑为什么大师兄会这么着急不顾形象地想要变成落汤鸡,就感觉身上一轻。
灵力的限制解除了!
林御清的佩剑铮然出鞘,稳稳将二人接住。
沈淮回头望去,发现此处距离山崖绝对不止二百米,加上山崖之上密林之中的几百米灵力压制范围,想必已是彻底出了结界的边缘。
长剑在空中打了个旋,沈淮也看见了侧坐在箫上慢悠悠下落的容景轩。
“景轩师兄真厉害,能这么快就想到下山的方法。”沈淮感叹道,不过又突然有了个疑问,“不对啊,结界边缘距离山崖不算远,那岂不是离得远一点飞的高一点都能被扔进来了?”
“从高处扔十有八九超过弟子玉牌速度安全界限,会僵化。”
沈淮咦了一下,心道这结界设置的还挺智能,速度还能矢量分解。
他们这么冲快的是水平速度,在竖直速度达标之前就该冲出结界范围了,而往里面扔那肯定是一直在其内的加速,不减速僵化的话以不低的速度没有灵力栽在山崖上肯定是重伤。
减速被僵化的话解开封印的法阵在水池里,落进水池还好,要是真的冲上了山崖那才叫惨,就先自己蠕动着掉下去解了封印再走正门回去吧。
“那,没有弟子玉牌的呢?”沈淮问,“没有的话能不能直接冲进去?”
当然也是会在山崖上狗啃泥的那种……但是身体素质强一点,像他大师兄这种摔一下估计也没多大事?
“未携带玉牌者,风邬两千尺禁空,进入结界控速。”
沈淮记得他们世界上最高的瀑布有九百多米,风邬宗这个瀑布也差不多有了五百米,千里禁空,在几乎平齐的地方速度再被凝滞的话,想要强冲进来也就只有当世几位大能能做到。
但那些大能吃力不讨好来挑战这个干啥啊,何况这种不走正门非从旁边进入,估计会被当成强闯风邬宗来交恶的,发神经了他们才这么干。
沈淮思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不知不觉就落了地。
沈淮踩在地面上跺了跺脚,心里满是对他大师兄的崇敬——
他大师兄懂的真多!他大师兄脑子真好!他大师兄反应真快!
他大师兄太体察民情了!
也是,就算沈淮知道了怎么下山,就看这个世界天地之力不肯给他补充的小气劲儿、他没法御剑也下不来!
他就这么想着,绕在衣内腰上心灵相通的红线却直接毫无征兆地勒紧了。
被细线勒住的感觉绝对不好受,第一次被体贴的小线儿如此对待沈淮十分震惊,尚来不及问询,就被鸳鸯谱的话打断。
【小淮儿你不一定非要用他们那种方法啊……小线儿拉着你你也能从上面下来啊,就算没这个快也比这个稳当,你咋就说没别的方法啊。】
鸳鸯谱表示它真的替红线委屈了。
【小淮儿你到这边来之后把小线儿忽略成什么样子了,前两天你还哄红线来着,结果今天又是转头就忘了它!】
【就特别像那种甜言蜜语哄着原配、身体却很诚实找了小三的渣男!】
渣男淮:“……”
我不是我没有。
红线力道倒是松了,却滑动了一下。
你有。
林御清见他神色有异,低头询问:“怎么?”
沈淮回神,道:“没,就是,多谢大师兄带我下山!”
林御清收剑,摇头:“不必言谢。淮师弟自己也是可以的。”
“我记得你的灵宝是根极有灵性的红线,它定有能力助你……呃?”
话说到一半,林御清难得露出了有些错愕的表情。
因为方才还说着的那根红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的身上,缠着手腕撒娇似的蹭蹭,想要从裹进的劲装袖口钻入,盘绕了几圈,最后一点尾巴也从沈淮的衣领滑出,完全抛弃了主人。
“咳,”沈淮揉揉脑壳,小声尴尬道,“因为我忘了它它现在生我气了……然后大师兄你还夸它,它就……”
林御清沉默两秒,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叹了口气、用手指捻捻红线的小尾巴,莫名熟练的手法让红线舒服的冒泡,灵感一定程度相通的沈淮也感觉自己好像被顺毛撸过一样地倒抽了一口气。
林御清看向沈淮:“如此宝物,世间无二,可要好好对待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