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璧缘》案上咸鱼

6、师父玄封

　　元无涯跟着他师父前去离院的路上，苍岚已是知天命的岁数了。

　　此时的苍岚正坐在银杏树下看着金黄色的杏叶缓缓飘落，他伸出手来，一片杏叶缓缓落到了他的掌心，“无涯，你的天下我恐怕守不了多久了，再过些日子我打算把这天下交给你的一个远房侄子，你说可好啊？”

　　除了风吹过杏叶时传来的沙沙声响，四周再无其他声音，可即便如此苍岚却像听到了元无涯的回答一般说道，“你不用担心，他有些治国之才，等他登基了我就来陪你。”

　　苍岚用元无涯的国号在位的这段时间里，他始终没有立过一位皇后或是嫔妃，除了偶尔会去岚华宫里住上几日之外，大部分的时间他都是孤身一人住在朝阳殿里。虽然朝堂民间对苍岚不立皇后嫔妃的做法议论不断，甚至朝廷重臣连番觐见恳请苍岚立后，苍岚不立皇后不立嫔妃的决定始终未曾有过丝毫的动摇。

　　永失所爱，一世孤独，这是无涯对他的惩罚。苍岚认定只有这样的一生熬到结束之时，他才有脸下黄泉去见无涯。

　　可是这样的念头在他五十六岁的那一年被一个人给打破了。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那天夜里苍岚梦见了自己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而梦中发生的一切却又真实到让他的胸口就像要撕裂了一般地疼。

　　“我的眼里没有天下，只有你。可你的眼里，只有洛云溪。现在你想走就走吧，只是，永远也别让我再看见你。”元无涯同样的话再次清晰地传到了苍岚的耳边，这一次，苍岚下定决心一定要走到无无涯的面前将他拥进怀里，还要告诉他自己永远都不会再走了，只是当苍岚磕完头再站起来的时候，一切又回到了原点，他还是在看了一眼坐在金殿上伤心欲绝的元无涯后，转身离开。

　　“不，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苍岚惊醒之后泪水不断顺着他的眼角向下流淌，“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就在他喃喃自语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从门外传了进来，“这梦中的遗憾，你可想弥补？”苍岚听见这个声音的第一个反应是从枕头下拔出匕首准备应对来袭的刺客，但随即一想他便转了态度，将握在手中的匕首扔到了地上，“阁下是个高人，不知高人有何指点？”

　　说话间，那人清冷的声音跟着一阵凉风而来，“指点说不上，我就是看中了你的根骨和心智想收你为徒，不知你可愿意？”

　　“为徒？”苍岚不可置信地笑道，“依我看来，我的岁数要比高人你年长许多，你这是在拿我说笑吧！”

　　“说笑？”那个清冷的声音回道：“很遗憾，在下很少说笑。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不过我有一句话还是想告诉你，你以为会在死后见到的人并没有在黄泉等你。”

　　苍岚听那人说完心下不由一惊，随后就听见他转身离去的脚步声，猛然间苍岚从床上蹦了下来追了上去，“高人且慢，是在下愚昧了还请高人指点。”

　　那人停下脚步，缓缓回过身道，“做我徒弟随我修仙入道，这样你兴许学有所成之后还有机会再遇到他，不然因果轮回，你怕是再也见不到他了。”听他说完后，苍岚没有丝毫犹豫地朝那人行了一个磕头大礼，“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弟子愚钝，不知师父名讳可否告知？”

　　“贫道法号玄封，你既然拜我为师了，我也总不能白当了你的师父，这样吧，我给你三颗丹药，你明日清晨兑着晨露吃一颗，午时兑着天降之水吃一颗，晚上这个时辰再兑着茶水吃一颗。还有就是，明日之内你有什么还未了的事情都一并了吧，我现在在你身上下个封印，等你时辰到了我会来带你走。”

　　一道金光闪过，苍岚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独自一人跪在朝阳殿外，除了皎洁的月光安静地洒在地上之外，四周空空如也连个鬼影也没有，就在苍岚以为是做噩梦犯糊涂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手里正握着一个瓷白色的药瓶。

　　刚才发生的一切如梦似幻，但是若能再见到无涯，哪怕只是虚无的幻想，苍岚也愿去试上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