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瑟在御 莫不静好》潇如意

78、订婚典礼

　　二月初三，一场隆重的订婚典礼在滨江一家五星级酒店举行。
　　仪式开始前，酒店门口来了一群不速之客。从车上下来十来个穿黑衣带墨镜的高大男子，一下车便分立在门口两边。中间那辆车的后门被打开，下来一个年逾七旬的老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莫静的外公，江天集团董事长李江天。
　　这是一张陌生的脸，甚至从来没在滨江露过面。媒体们猜测纷纷，除了尽可能得多拍几张照。
　　在保镖的护送下，李江天走进大厅。秦御看到他的时候，脸上明显一怔，随即拥着莫静往门口走去。
　　“您来了。”他没有称呼他外公，在没有得到莫静许可的情况下，他不会开口，但会很尊重他老人家。
　　“静丫头，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外公……咳，我想来看看你，希望不会打扰到你们。”李江天说得很小心翼翼，他在来之前做了很多思想工作，什么都想到了。可最终拗不过心里的渴望，还是来了。幸亏来了，否则这天伦不知道何时才能享到。
　　莫静没想到他会来，日子定下来的时候不是没想过去请他，可到了最后都没有确定，她的心里总归是有些遗憾的。现在听到那个陌生又熟悉的人站在自己面前，她的心狠狠地颤动着。喉咙梗塞，泪水也在打转，脑中的想法还没过滤，心里的冲动就已经跑到嘴上，“外公，您来怎么会打扰到我们，我们开心还来不及呢。”她哭着扑进李江天的怀里。
　　老人颤抖着双唇想说什么愣是没说出来，只是小心接过扑来的身影，布满皱纹的双手抚在她背上轻轻拍着。这一幕真是令人动容。
　　门口带来的骚动惊动了在场的其他人，秦鸿和汪美琳赶紧朝这边过来，莫明和李秋也往这边赶。
　　“秦御，发生了什么事？”秦鸿问。
　　秦御朝他看了一眼，点点头，示意他先不要说话。
　　“外公，我带你去找我妈。”莫静终于想起来还有很重要的事没做，她挽过李江天的手臂，一转头却听到自己母亲的声音。
　　“静静，你没事吧？”
　　李秋的声音响在耳畔，那么陌生却又觉得久违的熟悉。李江天按捺住不安的心，是转身还是不转身。
　　“妈，你过来，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兴许是太激动动了胎气，她刚说完就有点气息不稳。
　　秦御将她扶住然后转头对杨宇说：“你去让人准备一间休息室，还有跟司仪说一声，仪式推迟半个小时再进行。爸，您去跟爷爷说一声，就说静儿她现在身体有点不舒服。”
　　休息室里，李江天、莫明、李秋、李森、秦御和莫静都静坐在沙发上。
　　“姐，希望你听到这个消息不要太激动，更不要生气。”李森不确定接下来发生的事会怎样，只能先打好预防针。
　　“妈妈，虽然这件事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我只希望你听到后能够挺住。”
　　面对弟弟和女儿如此谨慎又慎重的样子，李秋的心一阵阵狂跳，那悸动的心冒出很多不可思议的念头，令她莫明奇妙地恐慌。“你们一个个的这是干嘛呢，净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闺女，还记得你小时候一直挂在脖子上的长命锁吗？”李江天突然开口。
　　长命锁？这个未曾蒙面的老人家是谁？他怎么会知道？李秋瞅着他眉头不展。
　　“上面是不是刻着‘静月秋风’四个字？”李江天颤着双唇又问，那眼里明显氤氲着的雾气仿佛下一秒就要飘然而下。
　　“您，怎么会知道？”虽然难以置信，但心里那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却是越来越清晰。指甲嵌进肉里，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十八岁那年，她的养父母曾告诉过她，这个长命锁是她的亲生父亲给她戴上的。难道眼前的人就是……她不敢再想下去。
　　“对不起孩子，我不配做个父亲，我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老人的眼泪终于留不住，纵横在满是皱纹的脸上。
　　虽然已经预知到了这样的结果，可李秋的心还是震到了。她咬紧牙关，强忍着不让心里的酸楚出现在脸上。父亲？她冷笑出声。五十五年来，他除了给过自己一颗基因的种子，还给过她什么，无论如何她也做不到仅凭这一句话就得认这个所谓的父亲。
　　“妈妈，我们找到了外公，应该开心才是啊。”莫静倚在她身上，抱着她的手臂说。
　　可身边这个妈妈仿佛入定般，丝毫没有动容。一切仿佛回到了她十八岁的那年。
　　“小秋，现在你已经长大了，有一件事必须告诉你，这个镯子和你脖子上的长命锁是你的亲生父亲留给你的。其实你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你的父亲是我的拜把子兄弟，他叫李江天，你母亲在生你的时候难产去世了。后来你父亲伤心之下去了南洋，临走前把你托付给我们照顾，没想到他这一去再也没回来过。听说，他的船遇到了风浪，沉了，连尸体都没找到。我就和你妈商量着，一定要把你抚养长大，当成我们的亲生女儿。如今我们把这件事告诉你，一是你有权利知道，二是希望你不要记恨你父亲，当年，他也是迫不得已。这两件东西你一定要好好收着，是你母亲生前唯一带在身上的，对她和你父亲都有很重要的感情。”
　　这段话她记得清清楚楚，多少个夜里想起来，她都会整夜整夜地失眠，泪沾湿了枕巾，枕巾又湿了脸庞。
　　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自己的亲人，可现在，这个衣着光鲜，身边有众多保镖的男人跑来跟自己说，他是她的亲生父亲。一时间，叫她如何能接受得了。
　　“妈，你怎么不说话？”
　　面对女儿殷切的期盼，李秋终于回神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对面坐着的老人。
　　“我知道，你一下子肯定也接受不了，没关系，我近期都会在国内，阿森和静丫头都知道我住哪，如果，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来找我。”李江天自嘲一笑，然后拄着手杖从椅子上站起来，准备离开。
　　“外公，您还是等仪式结束再走吧，好不容易来了，如果不看着莫静嫁给我，她心里会难过的。”秦御站起来拦住他，正巧门从外面被打开，那些来不及说的话都散在了风里。
　　“静静，我怎么听说你不舒服，身体没事吧……”李森的父亲还没进门就着急地开口。
　　李江天正欲开口想要拒绝秦御的好意，一眼瞥见刚进门的人，那些多年前的记忆瞬间被激活，他拄着手杖的手都在颤抖，声音更是因为激动而透着颤音，“李炳全，你是小全子？”
　　“你是？”被唤作小全子的老人，也就是李森的父亲，看着这个似曾相识的人问道。
　　“是我，江天。”
　　“江天？天哥，你真的是天哥，你，你还活着？”
　　两个年逾六七旬的兄弟终于相认，激动欣喜得老泪盈眶，他们握着对方的手一遍遍喊着名字，曾经年少时的一幕幕都穿越了过来。
　　门被重新关上，屋里的人又开始说起了往事。
　　“炳全，弟妹，这些年谢谢你们，没有你们，我都不知道这孩子跟着我要遭多少罪，谢谢你们，谢谢。”除了道谢，李江天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天哥，看你说的什么话，当年要不是你，我早就不在了，而且那些年没有你寄回来的钱，我们也不会有现在这样的生活。只是后来听说你们的船沉了，我以为你也……幸好，老天有眼，你总算是回来了。”
　　李江天仿佛还在回忆过往，脸色也变得不好起来，他微微叹了口气，在李炳全的腿上拍了拍，“哎，都过去了，那些事有机会再慢慢跟你说，今天是静丫头的喜事，我们就不要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
　　“是是是，今天可是我们静静最重要的日子，我们心里都高兴着呢，走，今天我们哥俩好好喝几杯。”
　　在所有亲朋好友的祝福下，订婚典礼进行得很顺利。没有繁复的条条框框，只有唯美和温馨。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简单的承诺。没有叙述长河，只有“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诺言。
　　“静啊，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看到你这么幸福，我真的好开心。”李菲菲抱着莫静，这一刻她甚至觉得比自己结婚都要激动，都要开心。
　　莫静抱着她，脸上露出灿烂嫣红的笑容，“以前我们可是说好一起结婚的，没想到你的孩子出生了，我都还没结婚，你也不等等我。”
　　李菲菲脸上微红，竟然有点害羞，“我不过就稍稍比你走得快一点点啦。”
　　萧筱晓看着两个好闺蜜都找到了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真心地替她们开心。今天的她很妩媚很动人，可眉间的愁绪给她添了几分清冷。终于在喝下几杯红酒后她觉得自己有点失态，她抱着莫静说：“小静，祝福你，一定要幸福哦。”
　　徐帆终究还是没有出现，虽然莫静早就给他发了喜帖。大红色的喜帖静静地躺在桌上，好像一道刺目的火光。他默默抽着烟，在漆黑的夜里，紧锁着眉头沉思。
　　“小师妹，订婚快乐，一定要幸福。”终于拨了通电话，然后，不再有然后。
　　有些东西就算放不下也得放下，这就是生活。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运行着，一旦偏离，就会碰撞甚至死亡。
　　秦御如此，徐帆亦如此。
　　望着那抹嫣红，他轻叹：我爱的女孩，希望你永远幸福。
　　忙碌的一天终于结束，尽管莫静什么都没有操心。回家的时候，她还是累倒在了车上。秦御抱她进房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眉眼间尽是柔软之情，他吻了吻她的唇，笑着进了浴室洗澡。
　　夜，安静和谐，只有琴瑟和鸣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