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瑟在御 莫不静好》潇如意

21、无望的爱

　　深秋的夜寂静得让人发寒，月光如冰霜般洁白，却处处透着寒气。两边的梧桐叶纷纷掉落，像一只只枯黄的蝶，美丽但很落寞。
　　莫静披着羊绒披肩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头枕着靠垫望着月亮发呆。今天晚上没有客人，本来可以早早关门，可她想一个人静静地坐着，什么原因自己也说不上来。
　　上次离开后，徐帆便经常来禾城，但他没有来打扰莫静，只是在花簇附近看看她。或许，这个男人是真心爱她的，或许，他的心里对她有着某种执念。
　　他站在门外看着她，她坐在门里看着月亮。忽然生出一个念头，他或许可以去找她聊聊天。
　　小铁门被推开，莫静回头看去，“不好意思，今天不营业了，明天再来吧。”
　　来人没有说话。
　　莫静站起来小心地问了一句，“是谁，谁在那？”她刚想去拿棍子，却听到对方的声音。
　　“莫静，是我，徐帆。”
　　心里的讶异程度没比刚才的惊恐来得少，“徐师兄，是你啊，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路过，看到你坐在院子里，就过来看看。”徐帆的确是想来看看她，但真的不只是路过。
　　又是一个路过的借口，莫静不会不知道这个“路过”代表着什么，但她还是礼貌地邀请他进屋，“既然来了，那就坐会吧，喝什么，咖啡还是茶？”
　　“咖啡吧。”徐帆回答。
　　“好，那你等一下。”莫静起身往店里走去。
　　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徐帆端起咖啡轻抿，“咖啡很香，是牙买加的蓝山吧。”
　　莫静点点头，“朋友送的，平时我不怎么喝。”她抿了一口茶，茶的清香瞬间萦绕口腔。之于咖啡，她更喜欢茶，而茶里面又属白茶最得她欢心。茶叶清香，茶味清淡，轻呷入口，回味无穷。
　　“莫静，其实我。”徐帆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人欲言又止，“有件事一直想跟你说，但，没有找到机会。”他推了推架在鼻上的眼镜，终于鼓足勇气，“其实我在你大一的时候给你写过一封信，但信还没到你手里，就夭折了。”
　　莫静瞪着眼睛看他，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正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却听对方缓缓道来。
　　“你一到学校，就成了好多男生心里的女神，大家都在计划着怎么才能获得你的芳心。第一次见你，是看到你在校园的长廊下看书，你静静的样子深深地吸引了我。后来我就一直在长廊附近看你，有时你微笑，有时你轻叹，有时你会像个孩子一样发出爽朗的笑声，有时你也会像个多愁善感的少女掉几滴眼泪。你或许不知道，那时候的我已经二十一岁了，却像个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一样。看到你开心我就开心，看到你伤心我也会伤心，我一度以为自己生病了，你说是不是很可笑。”
　　“徐师兄，你……”莫静没想到向来云淡风轻的男人会这么直白，一开口就告白。
　　徐帆抬手示意她不要说话，继续下面的话。
　　“说实话，你的美艳，你的情丝让我的心都沉沦了，就连你不经意将表露出来的哀愁都会让我的心一阵阵地抽痛。我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要走到你身边告诉你，我喜欢你，可是我终究没有踏出这一步，这也是让我十分懊悔的事。当我终于鼓起勇气想向你表白的时候，秦御出现了，他拦截了我给你的情书，还警告我不要再对你有任何的想法，他说，你是她的女人，要一辈子好好守护的女人。”
　　他扶额苦笑了一声，“我看到你很幸福的样子，心里纵然有百般不舍，但也为你祝福。我心想，只要你过得好，只要他对你好，我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你一眼，也就足够了。我去找过秦御，而他也答应我会好好照顾你，可是那个小子竟然不守信用，玩消失，玩抛弃。看到你失魂落魄的样子，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我后悔了，我不应该放手，我应该好好地守在你身边，好好地保护你，爱护你。”
　　后面的话倒像是自言自语，徐帆的情绪有点激动，到了现在这刻他仍是觉得心有荡漾。深爱的女人在面前，他却让她受着苦，受着累。他不想再逃避下去，他要随着自己的心走。这几年看到她如此，他的心也是百般折磨。他要终结这段折磨，给自己，给彼此一个机会，也给她一个幸福的生活。
　　这一刻，莫静的脑子当机了。她可能会猜到点徐帆的心思，可她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样子。她彻底懵了，甚至有点惊慌。她自动摒除周围的声音，也无视眼前的男人。她的心里，她的脑海里不停地回旋着一句话“他说，你是他的女人，要一辈子好好守护的女人”。
　　多么可笑，多么讽刺。当她好不容易让心沉淀下来的时候，却让她知道了这件事。既然他那么在乎，为何要不告而别，为何要消失得无影无踪。莫静不理解，至今都不能理解。什么在乎，什么深爱，什么要好好守护。这一切，都没有了意义，没有了意义。
　　眼睛里泛着泪花，模糊了一切视线，泪水早已生成，却被生生兜住。
　　徐帆知道自己的话唐突了她，心里开始懊悔，不该在今夜看到她孤寂的身影后就一吐为快，他握住她冰凉的手，“小静，你怎么了？”
　　莫静的心早就不在这里，压根就没听到他说什么。
　　见她没有反应，徐帆起身走到她跟前蹲下。那一双红红的眼睛刺痛着他的心，他伸手抚上她的脸，眼泪在外力的触碰下掉了下来。他把她揽进怀里，手掌一遍遍抚摸着她的长发，口里喃喃自语：“对不起，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伤心难过，我会一直陪着你。”
　　直到一片温润的唇碰到她的额角，她才反应过来，她一把推开与自己紧紧拥在一起的人，“师兄，今天谢谢你跟我说这些，以前的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她擦了一下眼睛，继续说：“我有点累了，想早点回去休息，就不留你了。”
　　徐帆想再说点什么，可又把话全吞进了肚里。来日方长，以后再说吧。“那好，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好，我送你回家。”
　　“不用，我坐公交很方便的。”莫静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刚才的她像是魔怔了，可再温暖的怀抱都不是那个熟悉的，再温柔的吻也不是那个熟悉的。
　　“太晚了，坐公交不安全，而且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也不放心，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难道你对我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徐帆的脸上露出一个非常纯洁无害的笑容。
　　如果再拒绝，反倒觉得自己有什么，莫静不再推迟，跟着他上了车。
　　空荡荡的家里漆黑一片，只有皎洁的月光照进屋子，才能寻到一丝光明。莫静这才想起来，萧筱晓出差去了，要几天后才回来。她躺在沙发上，空洞的眼睛望着天花板一眨也不眨。
　　“我现在正式介绍下，莫静，我女朋友，不管是过去现在将来，都是我秦御的女人。”
　　“你是我这二十一年里唯一动心的女人，也是唯一一个想要保护，想要疼爱的女人。”
　　“在爱情的世界里，没有身高的距离，也没有年龄的问题，只有爱与不爱。”
　　“遇到你，我就知道你是我今生的唯一，我发誓这辈子一定要你做我的老婆，做我孩子的妈，我会用我的余生去呵护你，保护你，爱护你，直到天地覆灭，宇宙洪荒。”
　　这些秦御说过的话，现在一字一句跳入她的脑海，好像放电影一样，一幕幕地浮现出来。这份爱究竟是对了还是错了，是值得还是不值得。想着想着，莫静竟然睡着了。
　　“静儿，一定要等着我，我回来了，我回来找你了，不要放弃我，不要放弃我们的爱情……”
　　又做梦了。这段时间，她的生活被这无端的梦魇搅得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