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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是谁并不重要 ...

  •   迷离、喘息、疯狂的法式长吻,让我有窒息的感觉,他的手在我背上熟练的游动,我的背部半靠墙,右腿缠绕着他的胯,朦胧中我忘记了身在何处,我是谁!
      他拉着我的手,走出嘈杂的酒吧,我有些摇晃,独自买醉的人,等着激情的艳遇 ,我是个寂寞的女人。这是个让人失望的夜,离开的时候,我穿过酒吧黑黑的走廊,撞在他的怀里,我一头扎进男人独有的宽厚而温暖的胸膛。
      纯棉质地的墨绿色休闲衬衫,散发着让女人着迷的切维浓香水味道,我喜欢,喜欢它的清新,喜欢它的浪漫不拘。
      我抬头的那刻,刻意让我的唇擦过他的脸颊,不经意在他的耳边说着,“我醉了,你能抱我一会吗?”
      就算拒绝又如何,来这个酒吧的男女心里都知道,夜里的纠缠,只是偷来的片刻欢愉,没有任何的责任,有的只是你情我愿。
      他绅士的轻轻将我拥入怀中,我的手环上他的腰,两个寂寞的灵魂,开始彼此的试探和依恋。我深深的呼吸,靠近他的胸膛,我能听见强有力的心跳,他的心跳明显加快。古话说得好,无心插柳柳成荫。
      我松开他的腰,醉眼朦胧的看着他,说:“我要回家。”
      他没有任何的言语,一手盈握我的腰,一手抚摸着我的长发,他亲吻着我的唇,温柔的试探着,他的眼睛迷人的充满着笑意,他像毒药的诱惑着我荡漾不已的心。我的迎合,让他越来越狂热,我们在黑色的走廊里,在弥漫着暧昧和情欲的音乐里,激情相吻,仿佛久未相逢的恋人。
      这场游戏里,我选择做一个沉迷的女人,我跟着他,上了的士,去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那一夜,我随着他的节奏,释放着一年的孤寂。天亮后,我们不再见,因为这是成人间的游戏,对于我而言,属于年度间歇症。
      清晨的阳光,让我这样一个对光特别敏感的女人,在一夜疯狂后,依旧很早的醒来。我的头轻微的痛,我一直不是个贪杯的女人,只是喜欢那微醉的感觉,喜欢那种飘然的滋味。
      大大的落地窗,窗帘只拉上一层薄纱,我喜欢厚重的窗帘,睡觉的时候,我会拉上遮光布。我清晰的记得,我们走进的是一家四星的酒店,只是没有办理任何的入住手续,也许他只是这个城市的过客,异乡人。
      他的手还搭在我的腰上,我轻轻的把它拉开,他却把我搂得更紧,嘴里嘟哝着说:“宝贝,再睡会,乖。”
      我让自己抽身出来,他翻个身,没有睁开眼睛,继续睡着,大大的房间,凌乱的衣物,四处洒落。我花了十几分钟,才把自己的衣物拾掇整齐,我光着脚,有些逃跑般的离开酒店的房间,甚至没有回头,去看他一眼。
      在回家的的士上,我接到林非白的电话:“落青,上午十点交报告给经理。”
      “嗯,知道,昨晚已经发给Tom,九点公司见。”我挂了电话,觉得全身有些酸痛,看来要勤做运动,一年一次,也属于特例吧。
      昨天,我二十八岁,我的生日,我喝了一瓶红酒,找了个陌生男人度过激情的一夜。今天,我将提交这个年度最后一份审计报告,非人的生活,终于可以暂时告一段落,我可以考虑休一个长长的年假。
      8点45,我拎着大大的IBM电脑包,一手还拿着杯顺路买的咖啡。在公司下面的大堂里,非白站在电梯旁,看见我用她招牌式的动作,打个响指。
      她曾经是我的搭档,她和我同一年大学毕业,到了这家事务所,一直到现在我们都没有挪过地方,不同的是一级、一级的往上升,开始分管不同的项目。
      非白在乎最后一份报告,这个项目比较复杂,我们各自分管一块。更重要的是因为,下个月她就成为别人的新娘,并且已经提交辞职报告,她要开始做全职太太,相夫育子了。她说女人三十岁之前,要嫁人生子,遵循自然规律。
      一天的会议,协商沟通和修改报告后,我感觉到整个人有些虚脱。经理的邮件过来,通知我报告OK的时候,我长叹了一口气。
      回头寻找非白的时候,她的座位空空,我本想约她一起吃饭,毕竟同事很多年,在这个城市,除了她,我几乎不和别人来往。
      一年有半年的时间都在出差,休息的时候,我都呆在家里,独自逛街,独自看电影,享受着所谓的单身生活,很纯正的单身生活。
      “非白,你在哪里?”
      “我有点事情,提早离开公司,看你在忙就没告诉你。”
      “本想请你吃饭,报告提交后,我想请长假去旅行,回来后,你都已经离开公司了。”我一手拿着电话,一边关电脑,整理资料。
      “我会给你发红色罚单,就算你去旅行也要参加完我的婚礼。婚礼两周后就举行,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呆着。”非白在电话那头,大声的说着。
      我答应她,挂了电话,想着早点回家。这些日子确实累坏了,忙的时候,通宵的加班,整个人疲惫的仿佛到了极限。
      大学毕业后,我拖着一个行李箱,来了深圳,拿着事务所发给我的OFFER,口袋里揣着在大学里半工半读,自己积攒的几千块钱,开始了我的独立生活。
      六年里,我没有回过家,错了,我有八年没回家。
      在深圳,我搬了三次家,刚来的时候,我租了单间农民房,因为便宜,怕合租带来的麻烦。两年后我搬到了莲花二村,老式的小高层,不带电梯,安静交通便利。再过了两年,我搬到深圳大学旁边的一个小区,租了间精装修的单身公寓,因为薪水的递增,我开始慢慢的融入这个城市,开始让自己的生活有点归属感。
      推开家里的房门,拧开过道柠檬黄的小灯,换了鞋,我直接把电脑包丢在地上,像只小狗般蜷缩在沙发上。家的感觉,弥漫在我的周边,可这些都只属于我一个人,我靠在沙发上,竟然昏沉沉的睡着了。
      我知道我现在最缺的就是睡眠,其他的一切,等我睡醒再说。
      几天后请假报告提交给Tom的时候,他给我回复的邮件,竟然是他转到技术部,一周后有新的经理来接替他现在的工作,请假的事情由新的经理批复。
      在公司六年,习惯人事的调整和升迁,不管怎样Tom也算是升职。
      看来我的休假要往后延,至少等熟悉新的经理之后。
      非白,办理完离职手续,公司大来来去去的人,唯有非白的离开,让我有些不舍。这六年,我都不曾主动的关心她的生活,但说走就走了,我还是有些伤感。
      离开的时候,我抱着她的私人物品,送她到地下车库,婆家送给她一辆威驰。怎么说她也是个幸福的女人,不用为了生计辛苦奔波。
      我承诺一定会参加她几天后的婚礼,我还准备了一个大大的红包。她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说:“落青,六年相伴,以后我们多联系。”
      我看着她的车离开,有些出神,突然耳边响起一阵喇叭声,我回头,原来我站在车位当中。在这个寸土存金的大楼里,停车位一直是紧张不已,我抱歉的朝着车里的人说了声,对不起。
      走到电梯口,等着电梯,想着回到紧张气息的办公室。明天新的经理就过来了,忙碌的日子又要开始。如果不更换经理,我不申请休假,按照Tom之前的安排,我现在应该在外地出差,做着IPO。
      电梯门关上的那刻,一只手果断的伸进门缝,我顺着手,看见手腕上的欧米茄,让我在一瞬间,觉得无比熟悉。我没兴趣在大白天打量男人,在这栋大楼里,最不缺的就是英年才俊,可惜了我在这里混了六年。
      我习惯性的低头,偶尔侧头看着楼层,平时拥挤的电梯,这个时候竟然空荡无人。男人站在另一侧,很安静,香水是哈利。能辨别这些味道,得益于Tom,他是香港人,对香水情有独钟,两年前我和非白恶补香水知识,为了投其所好。
      刚在座位坐下,Tom邮件通知,半个小时后,会议室开会。
      Tom的团队,有十八个人,我只是他下面的一个项目经理,因为年审结束,而且领导更换,大家都聚齐了,除了今天离职的非白。
      进去的时候,Tom正在和大家说着,晚上大家聚餐,他请客,明天他就挪窝。
      我很少参加聚会,因为不感兴趣,但是Tom在会议结束时再三强调说,晚上非白也会过来,让我一定要去。
      夜里是非白送我回家,也是非白第一次走进我的小屋。灯开的那瞬间,她惊叹不已,我知道她看见了墙壁上,我挂着的三幅巨大的照片。
      一岁的时候,我和我的母亲,十岁的时候,我和我的母亲,二十岁的时候,我和我的母亲。八年了,我没再见过她,只是偶尔听见她的声音。
      “落青,你长得应该像爸爸吧,你只是眉宇间有点像你妈妈。”非白站在照片前,看得很仔细。
      “我也不知道爸爸什么样子,在我的印象中,从来没见过爸爸。”我给她倒了杯水,一个纸杯,我有一丝抱歉,因为家里从来没有来过客人。
      “对不起,落青。”
      “没有关系,这些都是事实,也许我长得像爸爸,所以妈妈才会更伤心吧。”我从来不说的事情,不代表能改变既定的事实。
      夜里,我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在心里多了对母亲的一丝牵挂,但我并不想见她。而我的爸爸是谁,在我五岁那年,我已经没有兴趣知道。
      在我记忆里,唯一的一次问母亲,“妈妈,我要爸爸,爸爸他在哪里,为什么从来不来看我,我不是野孩子对吗?”
      换来的是母亲唯一的一次扇我的一个大巴掌,“阿落,以后如果再从你口里,说出爸爸两个字,我都会揍你,你要记住,这辈子你只有妈妈。”
      从此,不管孩子和大人怎么嘲笑,怎么唆使,我都不再提这两个字,因为在我五岁那年,看见了妈妈眼里,无法掩饰的悲伤。
      十岁那年,母亲告诉我,她在我半岁的时候和父亲离婚,没说理由。十岁那年的冬天,她带着我改嫁,但是她坚持不允许从我的嘴里,叫出爸爸二字。
      之后,我有了一个大我三岁的哥哥,还有继父。再后来,我又有一个比我小十二岁的弟弟,他才是妈妈生命里最珍贵的孩子。
      因为弟弟的到来,母亲才开始真正的开心起来,她满心的希望都放在弟弟身上,享受着爱与被爱,似乎遗忘了在法律上,她还有另外两个儿女。
      很奇怪的是,我从来没有想要找爸爸。大学毕业,我没听母亲的安排,来了深圳。母亲得悉后,在电话里说:“如果你选择了深圳,从此,我们断绝母女关系。中国那么大,你偏要去深圳,我就当你是只白眼狼。”
      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她恨的男人,我的父亲,也生活在这个城市。当初我填报高考志愿的时候,难怪她坚决不允许我填任何一所广东的高校。其实我可以留在上海,但我未曾想过,因为我的工作,让母亲轻易的说出,断绝母女关系。
      从小到大,我是在一个小县城长大,母亲是县里重点中学的老师。我的身边没有任何亲戚,母亲是外省人,据说在我两岁的时候,她主动申请援边支教之后,就一直留在当地。
      她很倔强,我见过舅舅,外公外婆,在我小学的时候,他们专程过来,劝说母亲回家,可都无功而返。记得最后一次见舅舅,那年,我十岁,他拍着我的脑袋说:“你是你母亲生命里的孽债,她是为了你,才会扎根在这个穷乡僻壤。”
      我的记忆,像打开的水闸,冲击着我内心脆弱的地方,眼泪肆意的流淌着。我不想再回忆,因为人越大就越明白,伤心也就在不经意中渗透到骨髓里。
      大人的是与非,我不曾知道,也不想知道。黑与白有明显的界限,可人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模糊边界?明白之后,往往是心伤之后,尖锐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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