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miss him,too》摘鹤天

3、照片 请假、离队

　　请假、离队。
　　步行、转马车、转汽车、转火车、最后转飞机。
　　她几乎在一种茫然的状态中完成了这漫长的旅途，终于从西南深山回到度过她人生的最初十几年的海边城市。

　　白色的花。
　　黑色的联。
　　她所认识的人们的悲伤的脸。
　　她每说一句“节哀顺便”就深深地低下头去，不敢去看那些人的脸，也不敢让那些人看见自己的脸，有多么深重的眼泪，被强忍在其中。

　　终于，经过长长黑暗的走廊，她找到了。
　　房间很空，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一幅巨大的非洲风景照，隐约可见顶着白雪的乞力马扎罗山。
　　纤细的长发女子一个人坐在窗边，光，从窗子透进来，穿过她的发。
　　她的人却埋在深深的阴影中，坐着一动不动。

　　“书亭……”
　　蔡悦伸出手，想抱住她，想拥抱人的冲动，始终在她心中留存。
　　眼泪却不争气地先掉下来。
　　她站起来，温柔地拥住她，轻拍她的头。
　　“小悦，不要哭。”
　　她却哭得更凶。
　　为什么想安慰人的人，反而被最应该被安慰的人安慰。

　　“书亭，你想哭的话，不要忍。”
　　终于止住了泪水，透过仍然朦胧的眼，蔡悦看到她苍白地安静着。

　　她摇摇头，从一本日记本中，取出一张夹着的照片，递给蔡悦。

　　这是一张非洲剑羚的照片，照得非常好。一望无际的非洲草原，阳光下耸动的生命力简直像要跳跃出来。
　　照片的背面，用熟悉的字迹写着————
　　“TO ：菜叶，加油！”
　　温热的液体凝固在她身上，憋得她发抖。

　　“小悦，记得吗，你像羚羊一样哦。”
　　书亭微扬嘴角，抬手撩起她额前的发，嘴唇轻触她的额头。
　　“所以，不要哭。”

　　“书亭，过来一下。”
　　外面有人叫她。
　　“来了！”她很快地应道，手拂过蔡悦的脸，离开房间。

　　蔡悦呆了一会，拿起那本日记本，摩挲了几下，却终于没有勇气打开。
　　又一张照片自日记本中掉出来，跌落在她脚边。

　　她弯腰拾起来。凝视。
　　这是一张天空与大地的照片，一望无际的非洲大陆，无限辽阔的蓝色天空。
　　苍凉，却安详宁静。
　　翻转照片，一样的字迹写着——
　　“TO ：书亭，MISS YOU。”

　　离开那沉重的地方，回到家，依然没有人，这里尘封已久。
　　但是排在桌子上的照片，里面的人笑得很幸福。

　　站在门口，她举起手大叫一声：“旺财呢！”
　　没有狗理她。
　　狗屋已经不见了，旺财几年前就死了。
　　“旺财呢！”仿佛不甘心，她又叫了一声。
　　没有人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