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不同归》溪舞

2、 二 再见仍是一场寻觅

　　我在酒店阴暗的角落坐着，暗自观察着四周。我听见所有人都在议论武林盟主之子死亡的消息，冷冷一笑。起身，走向柜台结账。
　　“姑娘，这是您的钱，请收好。”老板笑得欢快。
　　我转身听见马声，紧接着是一声“小心！”黑白色马蹄高扬，我后退两步，猛然摔倒。
　　坐在地上，白色面纱飘落，酒馆里响起惊呼声。我抬头去看已经平息下的马，还有马上的主人。阳光下笼罩着淡淡的光圈，看不清晰面貌，只有依稀轮廓。
　　“姑娘，你还好吗？”厚厚，柔柔的声音，好熟悉。我看着自己面前的那只手，慢慢把手放上去，感受到熟悉的温暖。
　　记忆如潮水涌来。
　　“姑娘？”他再唤一声。
　　“我没事。”我回神笑笑。收回手，捡起面纱带上，转身离开。
　　只是手上还有残留的温暖。
　　卷起手指，握紧，很用力，仿佛想挽留住什么。

　　丝竹歌舞，美人甚美酒，更是醉人。这里是纵情酒肉声色的地方。只是，欢场无情。
　　我成为洛阳城里最大花楼里的当家花魁。最美的女人，能让人疯狂，男人疯狂的爱慕，女人疯狂的嫉妒。
　　这就是凡世，传奇中有温婉女子，白衣书生，有美好爱情的地方。可是我只看见凡世人们肤浅而愚蠢的心，充满欲望。
　　随乐起舞，身影翩若惊鸿，举手，投足，都是风情。
　　然后，我再次看见他。安静的坐在偏僻的角落。全场唯一镇定自若的男人。稳若泰山，一袭青衣，淡定自若的饮酒拭剑。对周遭一切恍若未闻，置身于世外。
　　表演完后，我告诉鸨母，我要见那个男人。
　　我在房里等他。他推开门，看见我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就坐在我对面。
　　“你一路追来的，对不对？”从大漠，到江南，再到洛阳。一路追寻杀莫言的人的踪迹。却在那次的酒馆擦肩而过。
　　我们再见，仍是一场寻觅，如同传奇中，白素贞寻觅许仙。
　　只不过互换了角色，换他寻我。
　　“为什么要杀人。”他不像是在质问，好像在关心我吃饭没有的语气，柔柔的。
　　我漫不经心的拿起酒，走到他面前，坐在他腿上，他也不拒绝，也不回应。“因为莫言该死啊！”我用今天“天气很好”的语气回答他。
　　进入尘世不久，我就找到莫言。他很好找。武林盟主的儿子，一个即将取第一美人的男子。翩翩公子，的确有副好皮囊。只不过上等身材，下等心思。
　　他看到我第一眼，我就知道，此人只不过是徒有其表。我杀了他，很轻松。在他最放松的时候，一剑穿心。然后全武林的人都在找凶手。至今没有头绪。
　　“你要为他报仇吗？”我在他耳边轻轻吹气，“你要杀我吗？”这男人，真是块石头。
　　“黄泉，不杀，碧落。”他一个词一个词的说。说得我胆战心惊。
　　他叫黄泉，是因为他用黄泉剑。绝世名剑之一，人称黄泉公子，少年才俊。
　　我叫碧落，是因为我用碧落剑。绝世名剑之一。我是蛇妖碧落，妩媚女子。
　　看着那张脸，经过轮回洗礼，没有当初稚嫩的痕迹，取而代之的是少年老成，可是，清秀的轮廓没变，那双乌黑清澈的黑瞳也还在。
　　我恢复镇定，继续问“你想要碧落剑？”
　　他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我咬咬牙。“若是你能再次找到我，我就给你碧落剑。时间是一个月。”然后起身离开，跃入夜色中。
　　我想他比一些男人好，他至少不会为美色所动，没有察觉自己嘴边的微笑。
　　我不信天，不信命，不信缘。只信我自己，所以我回到当初他救我的茅屋，这么偏僻的地方，我不信他找得到。一下子离开凡世的生活，恢复以前的清闲，数着日子，悠悠晃晃的过。
　　第五天了，他怎么还没来？这样想的时候，才惊觉我在盼他，在想他。如同思春的少女一样。我在大热天，冷汗直冒。
　　心里太清楚代表什么，于是更害怕。又安慰自己，他不可能找来。又在盼他找来。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最后，放弃的顺其自然，爱了就是爱了。莫名其妙的喜欢上了。他若是能来，我便放开去爱，若是无缘，也就死心。
　　在约定的最后一天，我看见他迷茫的站在茅屋门口。心里有种庆幸的感觉，松了口气。偏心的想，他是不一样的吧。黄泉只是黄泉，不是许仙，不是莫言。只是我的黄泉而已。
　　利用碧落剑，黄泉留在情崖，陪着我。我是蛇妖，我有自信，让黄泉爱上我。他天生就是属于我的，我的黄泉。
　　黄泉，你知道吗?
　　上天让我们寻寻觅觅再相见，我不相信，我们的结局会如同传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