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火·刹那》绯璃云

31、31 算是盼星星

　　算是盼星星盼月亮的等来了日美青少年网球对抗赛，知秋并幸村两个人早早就坐在了观众席上，离比赛开始还有半个小时，两个人也乐得轻松聊一聊天。知秋的座位还是神找来的门票，听到他的拜托时，电话那端的男子差一点以为自己年纪轻轻就有了幻听的毛病要去医院挂个号检查检查，若不是知秋随机恼羞成怒的放了话，估计神就会马上找忍足开个绿色通道以最快的速度检查检查防止自己提前出现老年痴呆症的先兆。毕竟以知秋的个性，不来看正常，来看才是不正常。如果不是答应了幸村，估计知秋现在还在睡觉而不是坐在座位上神采熠熠的微笑。
　　“知秋桑觉得谁会赢呢？”
　　“日本吧，美国西岸那群队员我看过，个体实力还行，综合实力似乎就比不上日本了。”正儿八经的讨论着比赛的输赢，知秋对这种事情并不感冒，幸村坐在他的身边浅笑晏晏，这确实是个非常好的位置呢，整个球场尽收眼底又能够近距离看见队员，甚至在这个位置说话，日本队的教练席都能够听得见。
　　他的主治医生还真是无比强大的一个人呢。
　　幸村再次在心中肯定了自己的主治医师是神人的观点。
　　当然幸村不知道神就是抱着希望知秋顺便兼一下场外教练的职务为日本队的胜利加上一点筹码，反正他也是随口说说，知秋的眼光好到让人嫉妒的地步，破绽什么的一定是他最先看出来，既然如此，稍微利用一下又有什么不对呢？利益最大化这种事情谁都会做，他还没有到为了胜利而不择手段的时候呢。
　　知秋在看到座位的一霎那马上洞悉了神的盘算，眼角微微抽了抽也懒得戳穿，反正这个位置确确实是好的逆天，大不了他打定主意毕竟嘴巴一个字都不说，难不成神还能够跑上来盘问他不成。
　　眼角瞥到一抹极其眼熟的浅绿色，知秋微微侧过头去，后了近十排的位置上坐着一个身着浅绿色连衣裙的女孩，浅褐色的长发扎着双马尾，参差的刘海遮住额头，圆润的鹅蛋脸看起来很是讨喜，大大的紫色眼睛忽闪忽闪晶莹剔透，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投下了一圈阴影即使离得那么远也能够清清楚楚的看见半圆状的灰色，五官有着混血儿特有的深刻轮廓，脸上一直挂着甜美的笑容，落落大方又不失矜持优雅。她的手上戴着一个紫色护腕，想来也是个网球选手，模样十分的秀致，光从外表上看应该是一个十分受欢迎的美貌女孩，可是身上却隐约渗出一种仿佛知晓一切的气质，让人感觉很不舒服，只能够远观而不能相处。在自己的记忆里浏览一圈，知秋恍然想起这个女孩曾经和立海大的队员一起来看望过幸村，她送的蛋糕里加入了花瓣使得幸村有一段时间一直在发低烧，这么说，这个女孩是立海大的学生了？
　　“精市，你认得那个女孩吗？”
　　幸村随着自己主治医生的目光望去，熟悉又陌生的侧影：“啊，那个是网球部的经理白井爱沙理，和我同一个年级但不同班，相当聪明的女孩子，运动天赋也不错，网球水平在女子选手里面算得上是强的了。怎么，她有什么问题吗？”想想自己的主治医生的那种淡漠到一切都无所谓的性子，幸村很明智的打消了放到谁身上都最有可能唯独放到知秋身上就是天方夜谭的知秋对白井爱沙理一见钟情的念头而改作是这两个人有什么过节的想法才比较实际，见他的眉尖微微皱起，不由好奇地问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她给人的感觉不太妙。”幸村好奇的表情实在太罕见，难得的解释了几句，收回目光，知秋转回头来，毕竟在公共场合盯着一个女孩子看不是什么有礼貌的事情，却见到了幸村一脸赞同的表情：“你也是这样觉得呀，我休学了那么久，弦一郎也跟我说过，白井爱沙理在学校里不是很受欢迎，似乎是因为她总摆出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态度来，对于网球部的事情也总是指手画脚。她不怎么用功读书成绩偏偏又很好，尤其拿手做糕点，就是因为这个文太才特别喜欢她，可是即使如此文太也认为她是个不好相处的人，如果硬要用什么来解释的话大概就是单细胞生物的直觉了吧。白井爱沙理来看我的时候大家都不认为做手术会很安全，只有她认为做手术时最好的，甚至一个劲的跟我说我做了手术一定会康复，我还记得她那时候的眼神，仿佛她说的事情绝对是对的一般，带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真是个奇怪的女孩子。”挑起眉毛，知秋隐隐约约觉察到什么，白井爱沙理，这个名字似乎很熟悉的样子，大概是前段时间听说过？什么时候呢？
　　“啊！我想起来了，这个白井爱沙理原来就是那个白井爱沙理。”
　　突然低声惊呼一句，知秋总算明白自己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了，他又往后望了一眼，对一脸惊奇的幸村解释道：“白井爱沙理就是那个现在如日中天的鑫众集团的总裁，报纸上也说过这位总裁只是个中学生，现在看来应该就是她了。”“鑫众集团？”幸村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很快又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拉了拉最佳的弧度，勉强的转移了话题，“不说这个了，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是啊，但愿这场比赛会有趣一些。”知秋配合着他转移话题，他也不想再讨论下去，现在他们两人还是中学生，就算开始接触商业也不可能主事，这些东西不是能够拿出来讨论的。
　　“精市，你有多喜欢网球？”冷不丁，知秋问了一个问题。
　　“有多喜欢啊……网球就好像是我的生命，我的喜我的怒我的哀我的乐，所有的一切都随之动摇，没有了网球，我的世界大概就会失去所有的色彩。”相当庄重的回答，就如同每一个极度喜爱网球的少年的回答一般，知秋慢慢的叹着气，唇角挂着一抹不为人知的苍凉：“可是，你，还有那么多同样喜欢网球的人，到最后成为网球选手的又有几个人呢？”“喜欢网球不一定要成为网球选手啊，虽然我也很憧憬职业网球运动员，但我知道我不会成为一个职业网球运动员，那么我只能够一直一直热爱着网球，不放弃网球。”稍稍侧过头来，幸村笑容温暖和煦，一点也找不到对未来的迷茫，他早就知道的他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又有什么要担心呢？
　　知秋沉吟片刻，忽的豁然开朗：“也就是说，你会一直爱着网球，哪怕七老八十？”“当然，我会打网球打到我不能够站立的那一天为止。”幸村回答的太过于干脆利落，乃至于使得知秋恍惚了一下，好像曾经也有谁在他耳边信誓旦旦的说着永不放弃一直到海枯石烂地老天荒，曾经的记忆总会在不合时宜的时候翻滚汹涌，知秋只能够在那些鲜明而坚定的火焰前笑的虚弱而苍白。
　　那些火焰太过于炙热，灼伤了他的皮肤，灼伤了他的眼睛，使得他，有流泪的冲动。
　　“有梦想真好呢。”只是在现实中，知秋淡淡地笑着，弯了弯眉眼，将内心的一切活动一语带过不露端倪。
　　“那么知秋桑的梦想又是什么呢？”非常顺口的问题让知秋有些尴尬，梦想这个词语似乎离他太远太远，他努力的想了又想，最终只能以一个无奈的笑容来宣告放弃：“我从来就没有想过呢，毕竟像我这样活过一天是一天的身体状况，梦想什么的都是一种奢侈的希望呢。”是的，他还剩下多少日子可以活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也许哪一天的睡梦中他就会突然的停止了呼吸，连最后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安安静静孤孤单单的走向死亡。
　　知秋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什么梦想，也许他所拥有的一切就是别人梦想中的一部分，可是他所做的一切都只为了活下去，只为了延长一点点少的可怜的寿命来做完他必须做到的事情。他不可能像同年龄段的孩子们一样恣意的挥洒着生命中最美好的年华，也许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是走向成熟的道路，可是对于知秋来说，这也许就是走向衰老走向死亡的一部分。
　　“也许，我的梦想就是要好好的活下去，也不一定呢。”
　　知秋落寞的笑着，眼底凝着最沉重的哀伤，他的性格注定了他不会去抱怨上天的不公命运的不平，他只会在走每一步的时候，牢牢记住路边的风景。
　　幸村被他话语里的沉重镇住了，呐呐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才好，知秋看见他如此难得一见的表现顿时展开眉眼笑得一脸阳光灿烂：“呐，我们不要再说这个话题了，你看，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呢，日本队应该能赢。”
　　“不是应该，是一定，日本队一定会赢的。”幸村露出了笑颜，眉目中的坚定是属于立海大的部长“神之子”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