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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决绝 [陆] ...

  •   [陆]
      你知道吗?我在等一个人,一个我奋力所追,他却从未施舍一个回头的人。

      故事的开头是在平凡的一天,那个平凡的雪夜,故事的结尾是在平凡的一天,那个我记一世的雪夜。

      用一秒回头,花一辈子忘记。

      待我长发及腰,少年娶我可好.
      待你青丝绾正,铺十里红妆可愿.
      却怕长发及腰,少年倾心他人.
      待你青丝绾正,笑看君怀她笑颜.
      今已长发及腰,少年人在何方.
      待你青丝绾正,爱成传说梦已远.

      美人一笑,倾城兮。君子一笑,倾心兮。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我用一生陪伴,为你护一院梨花。
      待得君归
      依旧,
      依旧......

      每日的生活不过是吃饭,睡觉,吃饭,睡觉......

      神仙,我已在为你酿得一院梨花酿。那坛与你共酿的梨花酿早早能喝了,我却再没勇气独自一人挖出那坛酒。

      呆在府邸中,她再也未出过门。这是他们的家,家在哪,哪儿就是方向。

      去酒窖拿得几壶好酒,便是一番醉生梦死。浮生若梦,梦在何方。无数次在梦中与你相见,醒来时独留枕边一片湿意。

      有一次洛子蝉来了,还是那么的嚣张跋扈,无外乎是一阵阵嘲笑。

      她说,神仙接任了蜀山掌门。她说,她是南海一派的独女,待到一个好日子会与暮兮成婚。

      她说了好多,却没有一个是自己所了解的。

      出乎意料的,自己没有生气,没有愤恨。待到洛子蝉说完,淡然的将府邸的门关上,不再理会府外的咒骂声。

      回头,府中仍旧是那花开花落,片片花瓣不时翩然飞下,恍然隔世,不知今夕何夕。

      走进,花瓣落于肩上,似行于沙漠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所以以前坚持着的那堵砌于心中的墙轰然而嗒,泪水决堤而落,坠于花瓣之上。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追寻,一曲一场叹,一生为一人......

      那晚,她梦见了暮兮。他还是一副超然脱俗的样子,仿佛不问世事,却是身着喜服。他牵着洛子蝉的手,拜了堂,成了亲,而自己被麻绳绑住,无助的呜咽着。

      子夜时分,她惊醒于梦中,汗与泪水相混,早已分不清,她就那样坐了一夜,听风铃于风中敲响,心下乱成一团。

      自那日后,洛子蝉常常得空就来烦扰。寒至也不理会,只是静静聆听着她得意的诉说着。

      有些事情总是能消逝在时间的沉淀里,有些事情却是刻骨永记于心。

      日子过得平淡。多年后寒至回想时已记不清多少个夜晚夜不成眠,也记不清那段孤苦的日子是如何渡过。

      一月,又一月。

      一院梨花日日绽放,日日飘落,不辞其就。

      快入冬的日子,洛子蝉来了。

      她已经两月未来,如今一见讶异于变得消瘦了许多。她推开府邸的门走了进来,却是面无表情的,直到见到寒至,却开始呈现一副疯癫状。

      她笑,笑得肝肠尽断,眼泪直流,也未曾停歇。

      笑够了,她有些疯乱地开始凝结灵力出手于寒至,处处险招。

      “一定是你这个贱人!一定是你!他总是不停的推脱说什么刚接任掌门无空,却是有空为你画像?”

      寒至处处避让,实力悬殊下,身手有些慌乱。

      自知不敌,寒至停了手,洛子蝉疑惑也瞬间收了手。

      “你错了”寒至摇头。

      “他不曾有心。画像?也不过是我陪伴了他三年的一种怀念,那样的人爱上了身后就是万丈深渊。他能轻易给予你长久的陪伴,下一刻却可能会消逝于你的眼线,带走你的心。不要爱,不能爱...”说给洛子蝉?不,应该都是自己吧。

      洛子蝉却是满意了,似乎又想起了些旧事,又笑了起来,“也是啊,他又怎么会在乎你这区区一只小梨妖。相处多年,你怕是还不知道你口中的神仙,暮兮,不过是下山历练时的化名吧,他的名字是由师傅在他入门时重起的,名曰:白陌然。”

      不在乎了,不在乎了…寒至隐忍着,未再出言。

      洛子蝉见她此番模样,皱了眉,似还是不满意。“对了,你几月前救的那个傻小子...”

      寒至惊讶地抬起了头,“你将他怎样了?”

      洛子蝉用手抹了抹脖子,“知道是你的人后,未待他见到掌门师兄便将他给杀了。”

      满不在乎的语气,带着轻蔑。对啊,人家可是南海一派的独女,高高在上,又怎会在意这区区一介凡人性命。

      怒火中烧,魔气萦绕于周身,越来越多,寒至清纯的脸变得开始妖冶,墨黑的眼眸渐变为红,本是半仙之体,一念之差,堕落成魔。

      她曾高兴地央求着暮兮,哦不,是白陌然,让他教自己法术,扬言唯愿成仙。呵~如今仙未成,倒先堕落为魔。

      回忆着,猛地睁开了眼。

      “那你就下去陪他吧!”抬手,洛子蝉未有防备,轻而易举地被吸了过来。脆弱的脖子被掐住,好似下一秒就会被掐断。

      “噗~"一口鲜血吐出,染了白衣,千斤重般,寒至松开了洛子蝉,扑在了梨花瓣铺成的路。

      “千山鸟飞绝 ,
      万径人踪灭。”

      对花对酒,为伊泪落。今夕何夕,物是人非。

      遥遥相望,却似隔千山万水。

      眉,眼,嘴,他还是没变,只是无形之中给人一种威严。他的眼中是一片肃然,还有...一缕悲怜。

      她是魔,他是仙,仙魔两不相立。暮兮手提配剑,是当年他带她御剑飞行时的那把配剑。

      他几步上前扶起了洛子蝉,剑头指向了寒至。

      “寒儿,莫要再犯糊涂了。”她是他一手带大的,他又怎么会不了解她,如今这番模样定是师妹先行挑屑而成。

      寒至慢慢地用手撑地站了起来。今日她穿一身白衣,血滴在衣裳上,妖而鲜艳。手耐不住提起胸前一缕长发不厌其烦地卷了起来。

      “神仙?暮兮?白漠然?你又站在什么身份来命令我?”

      身影一晃,运用轻功到了他的面前,手轻轻地抚了下他的面庞,“怎么,回心转意了?堂堂蜀山掌门只要美人不要江山了?”

      侧过脸,白漠然退后一步,惊讶地望向了洛子蝉。她面部含笑,略漏癫狂。掌门下山历练,必须要化名,不得用真名,这也就是楚断玉为何没在蜀山找到暮兮的原因。

      心神不宁,下一刻白漠然突然出剑刺向了寒至。没有躲,而他没有犹豫的,没有偏差的,准确的刺中了寒至。这剑是用寒冰所造花七七四十九天所炼,剑芒锋利,杀人于无形,在这一刻准确无误的刺进了寒至的胸口,刺进了一颗为他而跳动的心。

      一切都变得不可逆转,他从未想过要杀她。哪怕如今入了魔,可她始终是他的寒儿,独一无二的寒儿。

      洛子蝉再也顾不得在他面前的形象,哈哈大笑起来,刚刚使用禁术控制白漠然,他法术本馆绝天下不好控制,刚刚心神不宁才得以将其控制,如今自己必定会遭到反噬,只怕这次真的要命丧黄泉了,不过还好,拉了个寒至垫背,她不会让她好过的!

      爱别离,两相忘。向来情深,奈何缘浅。

      白漠然立刻抽出了剑,慌了。

      他…是怎么了?

      不敢相信的,剑从手中滑落,带着她的血染了梨,摔在地上响了起来。

      下雪了。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纷飞飘舞着,鹅毛般刮过脸颊。

      白漠然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寒至想,这样也挺好的。第一年冬天,是相遇。第四年冬天,是相离。今年的冬天,是别离。他走近了,蹲下来将寒至抱在了怀中。淡淡的檀香沁入鼻中,她突然想起与他相见的初冬。

      也是大雪昂扬,那时,她小小的,每日都在为吃喝住行所忧,而他就那样闯入了她的世界。不知是福是祸,只知喜欢与你的每一次相见。

      “孤舟蓑笠翁,
      独钓寒江雪。”

      还好遇见了他,不再露宿街头,开始有人疼,有人爱。

      还好遇见了她,不再孑然一身,开始有陪伴,有诉说。

      白漠然轻柔地为她抚去了唇边的血,用唇碰了碰她的额头,万般怜惜。

      “对不起。”多可笑,明明是他亲手伤她,如今又跑过来道歉。想讽刺,想脱离怀抱,却提不起一丝力气。努力了许久,终将头扭了过去,不再看他。

      他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她将最美好的年华给了他,换来的是他的穿心一剑。韶华尽覆,换得如今。可她不后悔,若再来一次她也要杀了洛子蝉。

      白漠然只是紧紧抱住她,不再说话。她不愿听,他就不讲。太多的诺言与歉意,早已不知该从何说起,终化作简单的一句,

      “我爱你。”

      寒至死了,他已不知道最后一句她又可否听到。

      她死了,

      死了...

      佛说:一切有为法,尽是因缘合和,缘起时起,缘尽还无,不外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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